周浩然有了新的目标，那就是福利房。
他现在有很多钱。
不说别的，乔诺掌管的师徒小金库，靠着收信件的订阅费，现在已经有800多万元了。直接去虹桥那边买那些专门为老外开发的豪华独栋别墅都行。
可实际上，他现在和青梅姐，仍蜗居在不到30平米的单身公寓内。
乔岁青的节俭是一层原因。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距离。
现在住的这个单身公寓，离单位的距离还不到2公里，平时步行或者骑自行车，都可以很方便的上下班。换房子，距离就远了。
像胡小宸和乔诺现在住的那套涉外公寓，条件极好，地暖、泳池、户外花园，应有尽有。
可是距离单位超过4公里。
步行上下班有点远。
正在开发的福利房红星小区就不一样了，距离单位的直线距离只有几百米，这对平时上下班的青梅姐来说，住在这里就会很方便。
单位里的同事也都住在这边，彼此之间也能有个照应。
第二天很早，周浩然就来单位了。
“浩然！”
远远的就听见有人喊他。
周浩然转头，笑道：“叶老哥，来这么早？”
叶鸿运叹息着说：“我是专门来看销售榜的。”
“看见了吗？”
“没有，收起来了。”
“这是制造悬疑，要等开会的时候公布呢。”
周浩然能猜到孟主任的操作。
这段时间，钟建同蹦得有点厉害，孟主任必然会抓住机会，狠狠的杀杀他的威风。
“我刚才看见钟建同了。”
叶鸿运压低声音，有几分愤愤不平。
周浩然好奇，“他也来了？”
叶鸿运道：“他拿了销冠，到处显摆呢，有人连称呼都改了。”
周浩然问：“什么称呼？”
叶鸿运撇嘴道：“有几个拍马屁的，连钟组长都不叫了，改叫钟主任了，就好像这销售部是他家开的。”
周浩然对此就比较淡然，“具体什么情况，还不一定呢！”
“什么不一定啊？”叶鸿运不禁苦笑，“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怎么一连几个月都没签单。你要是能保持8月份的那种势头，哪还能轮到他？”
周浩然笑道：“说不定还有好戏看呢。”
“嗯？”
叶鸿运微微一怔，表情微变，毕竟在这小子身上看到过太多次不可思议了。
周浩然在他后背上拍了一下，“叶老哥，我有事去找总监，一会儿再聊。”
“诶，好！”
叶鸿运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就很复杂。
人比人，气死人啊！
都是一起进的单位，他最多就远远的看过总监几眼，这小子去总监办公室就跟回家似的……
难道真有奇迹？
另一边，周浩然敲开了总监展玉山办公室的门。
“嗯？”展玉山脸色严肃，抬头瞟了一眼，脸上随即就释放出了笑容，“浩然，来来！过来坐！喝茶不？陈年普洱！”
周浩然笑笑，“不用了总监，我是有点事想找你问问。”
“什么事？”展玉山很热情，从办公桌后绕出来，跟他一起坐在沙发上，很振奋的说：“昨天的签约大会我都听说了，场面很壮观啊！”
周浩然笑道：“都是孟主任领导的好。”
“他什么水平我知道，是你的功劳，谁也抢不走！”展玉山就颇有些感慨，“今年，生活频道遇到了发展危机，说真的，要不是当初破格把你录取了，这生活频道可能都会被改组。”
周浩然道：“现在的生活频道，蒸蒸日上啊！”
“嗯。”展玉山拿出了香烟，递了过来，“多亏了你啊！”
周浩然不好拒绝，接过香烟，点上吸了一口气，“总监，昨天孟主任跟我说，频道这边有一个福利房的特殊名额。”
“有。”
展玉山深吸了一口烟，面色为难。
周浩然看出来了，“有什么不妥吗？”
展玉山道：“想拿到这个特殊名额，必须得是频道班子里的全票表决通过。这个名额很宝贵，多少人都盯上呢。不说别的，《民生调查》的制片人，他的贡献小吗？”
“这样啊……”
周浩然虽然在销售端创造了巨大的成绩，可论贡献，谁都比不过《民生调查》，这是整个红星台的王牌栏目。
展玉山道：“不过你也不用着急，福利房要等到明年七八月交房呢，名额的分配截止到明年的三月份。我这边再给你想想办法。”
“有办法吗？”
周浩然的目标很明确，一点不遮掩。
展玉山笑道：“办法还是有的，现在有三条路可以选。第一，给你争取来编制。有编制了，业绩还这么好，分房就理所应当了。”
“编制这么宝贵，还是分给其他同事吧。尤其是孟主任，我听说他也在争取编制呢，我可不能跟他抢。”
周浩然对这玩意没兴趣。
有了编制，太麻烦。
就比如出国，他要是有编制的话，就需要提前跟红星台申请、报备，批准后才可以出去。出去后，还要保留行程记录，来应对以后可能会面临的检查。
然后就是一些官僚主义的会议。
临时工没资格参加，有编制都得参加。
他可没这个时间。
周浩然现在是第三档员工，属于劳务合同，临时工……这好处就多多的了。
比如税金。
现在国内的税法还比较粗糙，如果是正式用工，所得税是10%、20%、30%、40%……高提成，面临的就是高税率。
如果是临时工，收入就属于劳务报酬，就只需缴纳固定10%的税。
要么红星台的销售员，都是第三档职工呢！
临时工在政策上有优势。
还有一点，临时工有“兼职”的性质，周浩然可以一边在单位工作，一边在外面做生意。就算被单位发现了，也不算违规。
如果是第一档、第二档，这就都属于正式用工，禁止在外面接私活。
所以有的电视台主持人，到处做活动、做综艺，这一定都是第三档的临时工身份。那些第一档、第二档的主持人，一辈子就只能锁定在一家电视台里。
临时工还有一点优势。
很多单位出事了，想推卸责任，就会甩锅给临时工……企业不需要为临时工负责。
同样的，临时工也不需要为企业负责。
临时工做了错事，一样可以拍拍屁股就走人了，直接甩锅给单位，换个地方接着当临时工。那些第一档、第二档的正式工，跟单位都是一体的，就没有这种来去自如的优势。
周浩然在红星台工作，需要的是这层身份。
而不是编制。
展玉山对此就有些吃惊，“有编制都不要？”
周浩然笑道：“多少关系户都在想办法要编制呢，我就别凑这个热闹了，还给你添麻烦。有机会的话，还是让给孟主任吧，他有了编制也好更进一步。”
“嗯。”
展玉山点了点头，觉得这小子识大体。
孟学民对他的关照真值得！
“还有第二个办法，把《民生调查》送走。”
展玉山的这个说法，就很有政治魄力了。
《民生调查》的制片人，不是要跟周浩然抢福利房的名额吗？好办，把《民生调查》送到综合频道，竞争对手就消失了。
周浩然不是小白，他才不信展总监会为了自己，专门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呢。
肯定是有别的原因。
然后在这顺水推舟。
周浩然摆出了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总监，那就太感谢了！谢谢，谢谢啊！”
展玉山道：“还有第三条路，那就是你想办法争取来伊长平副总监的支持。福利房名额的事，我的提名会给你。如果伊长平的提名也是你，那班子集体的表决，你基本就能通过了。”
周浩然失笑道：“我这把钟建同的销冠都给抢了，这又得罪他了吧？”
“不至于。”展玉山神色淡然，“没人不会在乎一个小人物的死活，即便看起来伤心欲绝。”
“嗯？”
周浩然觉得他意有所指。
展玉山低声道：“明年的两会过后，红星台里会有比较大的人事调整。伊长平的去路，基本已经确定了。”
周浩然此前听说过，“他要去新成立的娱乐频道当总监。”
展玉山点了点头，“伊长平的计划，应该是提拔钟建同当副主任，然后明年带着他去娱乐频道，让他销售主任。如果他有更好的选择，会毫不犹豫的抛弃钟建同。”
“更好的选择？”
周浩然微微一怔。
展玉山失笑道：“我听老孟都说了，昨天的签约大会上，你一口气签下了65单，总金额955万。如果只靠生活频道，未必能消化了这么多的广告订单。”
“我明白了。”周浩然从来就不是善茬，“这么看来，最好就是把钟建同干掉，让那位伊副总监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
“你也不用太着急。”展玉山觉得这小子口气有点大，“明年我的位置大概率也要动一动，还有时间，我再帮你想想办法。福利房有一百多套呢，怎么也能拿出一套来分给你。”
周浩然笑着问：“总监，听你这口气，是要高升了？”
“好了，都没影的事呢！”展玉山笑呵呵，看样子是猜对了，“去销售部吧，我来公布今年销售部的销冠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