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您都知道了?”
赵构猛地擡头,泪痕未干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混合着渴望与惊疑的光芒。
在这深宫之中,“不被欺负”几乎是每个不得势的皇子皇女内心深处最隐秘、也最奢侈的渴望。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吴晔看着他的反应,心中了然。
他低头沉吟,组织了一下言语,道:
“这深宫之中,人心似海,暗流汹涌。
想要不被欺负,无非是让自己变得【有用】,或是变得让人【害怕】。”
“前者,你在你父皇面前有了利用价值,你就有了一个庇护你的人!”
“后者,就是在不被人抓到把柄的情况下,对任何冒犯你的人,要有手段,有棱角,别人方能忌惮你‖”
“每个人做任何事都需要衡量成本,你强大了,他们就算想要冒犯你,也需要成本!”
吴晔简言意赅,说得赵构目瞪口呆。
其实道理大家都明白,他从小到大在混迹深宫,隐约也明白这个道理。
可是明白归明白,他却没有办法跟吴晔一样总结出来。
“为师今日,便不与你讲那些虚的大道理。
只说三件事,你若能记住,并时时揣摩用心去做,虽不敢说从此高枕无忧,但至少能让你在这宫里,活得更明白,站得更稳当些。”
吴晔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穿透燥热的冷静。赵构立刻屏息凝神,如同最虔诚的信徒聆听神谕。
“第一件事,看清你的【本钱】与【用处】。”
吴晔竖起一根手指:
“在这宫中,人人皆有价码。你的价码是什么?是你【九皇子】的身份?这身份在父皇众多子嗣中,并不稀罕。是你母妃的恩宠?你需心中有数。是你读过的书、练过的武?这些都还不够。”
“你如今最大、也最独特的【本钱】,是为师我,以及你身上【吴明之弟子】、【通真宫门人】的烙印。
这是你的【势】,也是你的【用】。
陛下为何会多看你两眼?起初是因为周天大醮你主持有功,后来是因你与为师走得近,身上沾了【道缘】。
这便是你的【用处】一一你是连接陛下与【道】、与【神农真王之说】的一个活生生的、且是他亲子的纽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