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分宁县令顾进禄,拜见通真先生。”来人快步走进观内,在吴晔面前躬身行礼,态度恭敬,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小心翼翼。
他五十上下年纪,面皮白净,留着三缕长须,标准的文人模样,只是眼神转动间,偶尔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
“顾县令不必多礼。”
“贫道归乡,未曾提前知会县尊,倒是叨扰了。”
“岂敢岂敢!先生荣归故里,乃是我分宁县上下之幸,下官本应出城相迎,是下官失礼了才对。只是听闻先生先至这清泉观,又……又出了些小误会,下官担忧惊扰先生清修,故而来迟,还望先生恕罪。”他说话滴水不漏,既表达了恭敬,又暗指自己已知晓方才冲突,是特意赶来处理。
吴晔看了他一眼,这位顾县令倒是消息灵通。他归来并未大张旗鼓,只在街口停留片刻,处置了吴继天等人,县令便已闻讯赶来,效率不低。
“顾大人来得正好,贫道正好有一事,想要跟顾大人说道!”
他将刚才发生的事,尤其是道观被抢的事,说了出来。
然后吴晔问:
“大人觉得,此事应该如何处理?”
顾县令被吴晔的一番考教,说得冷汗直冒。
吴晔这件事如果说好处理,那肯定是非常好处理的。
道观并非属于吴家的私产,吴家人去抢夺,就是犯罪。
可是话又说回来,这种事在分宁县也好,在其他县城也罢。
每天都在上演,所谓的土地兼并,很多可不是你情我愿用钱买来的。
仗着家里有人,为祸乡里的事情难道还少?
吴家的事情在他看来,也是吴晔一人飞升,其他人鸡犬升天之后,自然而然的反应。
分宁县虽然比青溪县好些,是一个大县城。
可是这里的大户也多,竞争十分激烈,吴家不从老百姓身上抢,难道还能从别人身上抢不成?吴晔能从县令身上,感受到他的不以为然。
他心中了然,对于这些人的心思也是明白的。
“回先生,道观自然不是吴家的私产,他们也没资格处置,吴继天和吴晟的行为,已经犯法!”“不过他们既然是先生的族人,先生已经处置,教训过了,那他们也知道错了!”
“那如果贫道不在,有谁来帮这些被欺辱的百姓主持公道?”
吴晔问了一句。顾进禄登时汗流浃背,心头已经将吴晔骂了一顿。
你清高,合著你的家事你把问题踢到我这里来了?
在场的众人,不仅仅只有吴晔的人,也有一些探头探脑的百姓。
顾进禄知道在这里不能不回答。
大声喊:“回先生,大宋律说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很少,希望顾县令记住这句话,以后吴家人再敢欺压乡里,你可以大胆去做。若是你觉得为难,可去信弹劾贫道,贫道知晓后,必然会请圣上证明。给你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