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吴晔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讶异与关注的神色,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钱掌柜身上,仿佛饶有兴致,
“竟有此事?钱东家不妨细说,也好让苏大人与本座心中有个数。若真有此等骇人听闻之事藏匿于泉州城内,那这涤荡妖氛、清除六天故气,便更显急迫了。”
他这一开口,等于直接接过了话头,给了钱掌柜继续往下说的“许可”,也堵住了苏烨可能试图“从长计议”、“稍后再议”的推托之词。
苏烨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能说出什么,只是脸色更沉了几分,看向钱掌柜的眼神带着一丝隐晦的警告和审视。
他明白这些人的心思自己要调任的消息,想来已经传出去了。
官场上的情况就是如此,虽然许多调任看起来十分突然,但对于有门路的人而言,一切都是有迹可循。这几年泉州的知州,都只干一年左右,就被调任。
这导致了最近几任知府,在地方上都没有太大的话语权。
他虽然去处不错,未来想必前程也不可限量。
可是对于这些海商世家的本地大户而言,一个离开泉州的知府大家可以不得罪你,却也不用太害怕你。很明显,比起他的警告。
吴晔的身份,毫无疑问更值得巴结。
不说他身份尊贵,就是吴晔许诺给的好处,也是实实在在的。
想通这层关系,苏烨突然觉得自己身上的焦躁也消失了,干脆破罐子破摔,不再言语。
“钱掌柜,但说无妨!”
“咱们今日只是聊天,举报,真相自然要由苏大人定夺!”
吴晔看了苏烨一眼,眼神中带着一点复杂。
苏烨早就放弃抵抗,只是点头同意。
钱掌柜得了吴晔支持,说起一桩故事:
“说来也是七八年前的事了。
那时小人刚接手家里的一小部分南洋香料生意,常与几位同行往来。
其中有一位,姓蔡,名唤蔡老四,专做南洋的龙涎香、胡椒并些稀罕树脂买卖,家底颇丰,在城东有处大宅子,为人嘛……看着也还算和气,就是笃信鬼神,尤其信一位……嗯据说是什么【大蟒神】。”“大蟒神?”有人低声疑惑。
“对,就是大蟒神!”
钱掌柜肯定道,
“这蔡老四祖上据说就是闽地山民,后来才迁到海边做买卖,但家里一直偷偷供着这尊神。据他自己酒后吹嘘,说是他家能发迹,全赖这大蟒神保佑,尤其是在海上,能避风浪,引财宝。他家里常年设着一个隐秘的香堂,不许外人进,就供奉着这尊神,说是以黑石雕成的大蟒,盘绕如山,看着就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