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晔从来不是为了报复谁,而来到青溪县。
他就是为了扫六气,正三天而来。
他虽然没有回头,却能感应到周围人的烝。
那些做贼心虚的人,全部被他记在心里。
但此时不是找他们算账的时候,他吴晔用陈家祭旗,是为了让老百姓和大户们知道,朝廷扫除巫蛊巫风的决心。
他继续道:
吴晔的目光缓缓扫过噤若寒蝉的士绅,掠过那些眼神渐渐亮起、带着期盼与忐忑的百姓,道:“陛下圣明,烛照万里,深知民间疾苦,邪说惑众之害。
故遣贫道持节而来,非为逞一人之威,行一时之罚,实为涤荡妖氛,匡正风气,护佑一方黎庶安宁。”“这青溪县,山多地少,民生不易。
百姓困于生计,本已艰难。然则,更有愚顽陋习、邪魔外道,假借鬼神之名,行戕害生灵之实;亦有豪强劣绅,或为牟利,或为求安,或为避祸,或仅因愚昧,或明或暗,与那等食人血馒头的邪佞勾结,纵容乃至助长此等恶行!!
陈家,便是前车之鉴!”
这番话,既点明了皇帝和朝廷的“仁政”初衷,也将矛头从单一的“杀人祭祀”扩展到了所有与之相关的“勾结”、“纵容”、“愚昧”行为,范围更广,震慑力也更强。许多士绅的心又提了起来。“国法昭昭,天理煌煌!今日陈家伏法,乃其咎由自取。”
“然,本官亦知,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或有曾一时糊涂,受其蒙蔽,乃至行差踏错者。陛下有好生之德,朝廷有自新之路。”
他,看向人群,尤其是那些眼神躲闪、气息不稳的士绅:
“今日,本官在此,代天子立信,予尔等一个机会!
自即日起,凡青溪县内,无论士绅百姓,过往若曾与生蛮邪巫有所勾连,或知晓、或怀疑、或曾耳闻目睹左近有人行那杀人祭祀、戕害人命、修炼邪法之恶事者……”
“可至县衙,寻程实程主簿,或皇城司刘达刘干办,秘密举报!
只需证据确凿,或线索清晰,本官以神霄玉清府名义担保,对举报者身份绝对保密,并依线索价值,予以重赏!白银、田地、乃至减免赋税,皆可商议!”
“若能主动供出同伙,或自身有参与而从实招来、戴罪立功者,本官亦可酌情上奏朝廷,或可从轻发落,予其改过自新之机!”
“但,若心存侥幸,隐瞒不报,甚至意图对抗官府,销毁证据,包庇同党者……一旦查实,罪加三等!陈家今日之下场,便是尔等明日之归宿!”
“举报”和“戴罪立功”的口子一开,再加上“重赏”和“保密”的承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许多原本只是恐惧的士绅,心中顿时翻腾起来。举报别人?
还是主动交代?这是个关乎身家性命的选择。而更远处的百姓,则更多是被“重赏”和“保密”所吸引,一些被欺压过、或知道些隐秘的人,眼中开始闪烁意动的光芒。
吴晔能感应到,许多人的心动,还有许多疑似犯下错误的士绅,恐惧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