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晔并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
从河北路出来,他们一路南下,路过汴梁,便从水路沿汴河南下,这一路上,他们会经过应天府、宿州、泗州,在泗州进入淮河。
沿淮河东行一段后,在楚州转入邗沟,向南经扬州,跨越长江,抵达润州。过江后,进入江南运河,经常州、苏州、秀州,最终到达杭州。
这一路上走的是水路,所以十分轻松。
他过汴梁而不入,径直在附近坐船南下,
自汴梁启程,沿汴河东南而下。初始一段,河道宽阔,水势平缓,漕船、客舟、商舶往来如织,帆樯林立,俨然一幅《清明上河图》的动感长卷。
两岸市镇连绵,人烟稠密,炊烟袅袅确有一番“漕运通,天下足”的盛世气象。
但看得久了,吴晔眉头便微微蹙起。
那往来不绝的船队中,除了标准的漕船、民船,总能看到一些格外庞大、装饰怪异,甚至由兵丁护卫的船只。
它们往往吃水极深,行进缓慢,所过之处,其他船只纷纷避让,有时甚至需要临时清道导致航道拥堵。船上运载的,并非粮米布帛,而是奇形怪状的巨石、古木,或是用厚重苦布遮盖的巨物,轮廓嶙峋。“花石纲……”吴晔心中默念。
花石纲,自从吴晔劝谏赵佶放弃艮岳的修建之后,传说中,后世会捅破天大篓子的宋江、方腊之乱,大概是被他扼杀在摇篮里。
但对于一些小工程,赵佶很明显并没有完全放弃对于花石纲的收集。
吴晔只是抑制了他的欲望,却没有完全将他改造成另一个人。
看到这些冰冷巨石,巨木,吴晔也知道自己任重道远。
这些花石纲的背后,是无数老百姓的鲜血,还有民间的怨声载道。
吴晔蹙眉,在江面上观察过往的船只,让他庆幸的是,总算这些东西并不多。
“师父,咱们要不要在沿途多休息……”
火火走到吴晔身边,低声询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