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晔看着下心思各异的众人,微微一笑,并不急于继续高谈阔论。他深知,空讲道理,不如眼见为实。他向旁边的闰土示意了一下。
闰土会意,与另一个小道士一起,从下搬上来一张长条桌案,上面摆放着几个碗、一壶清水、一些常见的黄表纸、朱砂、毛笔,还有几个小瓷瓶和几包药粉。东西简单寻常,都是乡间常见之物。“诸位,”吴晔走到案前,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巫砚惑人,手段繁多,但万变不离其宗,无非是“以奇掩真’、“以虚乱实’。
今日,吴某便借这几样寻常物件,为诸位拆解一二。若有哪位同道觉得吴某所言不实,或另有高见,但请直言。”
他拿起一张黄表纸,又提起毛笔,在清水中蘸了蘸,就在纸上随意画了几笔。
纸上只留下淡淡的水痕,几乎看不出来。然后他将这张纸凑近一旁的油灯火焰,纸角被点燃,迅速燃烧起来。
吴晔不疾不徐地将燃烧的纸灰抖落进一个装着清水的白瓷碗中。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那碗原本清澈见底的水,在纸灰落入后,竟然迅速变成了一种暗红色,犹如稀释的血液!
“啊!”
下顿时发出一片低低的惊呼。不少人瞪大了眼睛,身体前倾,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些。
这景象他们太熟悉了!许多“神汉”、“仙姑”做法时,不就是这样“清水书符,焚符入水,清水化血”,号称是“驱邪显灵”、“神符化煞”吗?
吴晔端起碗,向下众人展示了一下,平静地道:
“此水看似如血,实则无毒无害,更无半点神力。不过是最简单的药石变化而已。”
他指向桌上一个小瓷瓶:
“此瓶中乃是堿水,取自草木灰。我以堿水为墨,在黄纸上画符。纸灰入水,堿溶其中。”他又指向另一个小纸包:
“此乃姜黄粉末,我事先在碗底抹了少许。堿水遇姜黄,便显此红色。若用矾水(明矾水)画符,遇皂荚水或某些花汁,则会变蓝、变绿。所谓“符水变色,神明显迹’,不过如此。”
他放下碗,又拿起另一个碗,碗中盛着半碗看似浑浊的“油”。
“此乃巫砚另一常用伎俩,“油锅洗手’、“油锅取物’,以示不惧鬼神,或有神灵护体。”吴晔说着,竟真的将手伸进了那碗“热油”之中!
下又是一阵惊呼,有些人甚至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