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这个巫现临走前,还帮人做了一次采生.……”
李先生这句话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吴晟耳边。
他浑身猛地一颤,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瞬间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停滞了,只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整个人如坠冰窟,连牙齿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
吴有田和王氏却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秘闻”,惊呼出声:
“什么?还做了一次?谁家这么丧尽天良?这刘道人真是该死!抓到他一定要千刀万剐!”他们被李先生惊悚的话语给吸引,却没有注意到吴晟差点又死过去了。
他最怕的问题,还是发生了。
李先生意味深长地看了吴晟一眼,却又故作不见:
“是的,我听县城的衙役说,那刘道人走得匆忙,所以他连自己供奉的邪神都没带走!”
“那邪神喜欢人肝儿,而他供上,就摆着那么一个玩意!”
“从肝的新鲜程度来看,这人杀人不过几天时间!”
“这个跟顾秀才的事,是对不上的,所以这必然是顾秀才之后巫师又给别人采生了!”
他下了这个结论,吴晟惊恐,却忍不住出声:
“会不会是那道人平日里就供奉这些,不是有人做法……”
“吴兄弟,你是不了解,这些人平日里是不会杀人祭祀的!”
“这些人杀人,只是为了赚钱,又不是非要杀人不可!”
“如果他们总是无故杀人,这早就惊动了周围的人,报官去了!”
“你说的情况,也许几十年前有,现在是肯定没有的。巫师杀人,必然是有恩主要做法事,才会去采买,才会去杀生!”
李先生笑眯眯地给吴晟解释。
可他的解释,却让吴晟心中的那点妄想也彻底落空。
死定了!
死定了!
吴晟只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彻底灰暗下来。
他连顾秀才都不如,因为至少那家伙凭借转运,至少还中过举人,享受过别人的崇拜。
可是他算什么?
他连运气都没来,就等来了绝望的厄运。
“杀千刀的,这种人,该死!”
吴有田这样的老实人,对于采生的行为,也难得表现出极大的愤怒。
采生,从利益的角度来说。
最容易采到的,就是穷人家的孩子。
虽然一般而言,地方上的巫师都会尽量避免从本地抓捕,采买孩子。
可是外地的巫师,却可以来到本地,打着孩子们的主意。
民间时不时有听说孩子被外乡人拐走的情况,这些躲避官差,四处流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