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抢滩登陆
距离河湾堡数十公里外的达瓦镇，是奥托三世目前的临时驻地，也是位于静河下游的一处贸易集散地。
奥托率领九千大军已经在此停驻了近两天。
在此期间，他时刻关注着河湾堡的战况，并做好了随时杀一个回马枪的准备。
从达瓦镇到河湾堡，全速行军只需要不到三天。
只是林恩一直没有露出破绽，仅以舰队炮轰河湾堡，陆军则抱团驻扎，同时还散出了大批侦查骑兵。
这几天双方的侦查骑兵在河湾堡与达瓦镇之间爆发了激烈交锋，战死的侦察兵都比河湾堡守军的伤亡要多。
由于找不到进攻的机会，奥托也只能在达瓦镇干等着，每天按时吃饭、按时睡觉。
今天他莫名睡过头了，睁开眼已是日上三竿。
坐在阳光明媚的小花园里，看着一桌子丰盛的早餐，奥托竟突然感到一阵心悸，他右手轻轻捂着胸口，抬头眺望西边的晴朗天空，不由眉目紧锁道：
“奇怪，明明是无风的早晨，我的心却莫名地在狂跳，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一名二十岁不到的貌美少女走到奥托身后，一边为他揉着肩膀，一边柔声安慰：“陛下应该只是昨晚做了个小噩梦，没关系的。”
与舒尔茨伯爵等南境贵族一样，奥托在外打仗时也不会放弃个人享受。
去年秋季他离开琥珀港时，身边就带了一整套仆人班子，其中还包括他在琥珀港新收的两名情人。
在异性审美上，奥托也与大部分贵族男性一样，更喜欢年轻漂亮且富有活力的小姑娘。
他的十八岁一去不复返，但世界上却永远有少女正处十八岁。
每当他搂着青春少女渡过漫漫长夜时，他总有一种重回年少的美妙错觉。
奥托伸手抚摸着少女柔软的手指，脸上烦闷稍有缓解：“不，昨晚我睡得很沉，根本就没有做梦，派人去将阿尔诺叫来。”
“陛下。”
未多时，一身戎装的阿尔诺就在侍卫的带领下来到小花园，而少女也适时退下。
奥托手指着木椅：“来了？坐吧，说说河湾堡的现状。”
阿尔诺缓缓坐下后回道：“一直到昨天中午，河湾堡的西城墙依然没有坍塌的迹象，如果不出意外，林恩的舰队应当还在对河湾堡发动持续炮击，城内士兵的士气的确受到了影响，但我相信，在舒尔茨伯爵的统领下，河湾堡依旧是陛下最坚实的盾牌。”
林恩将绝大部分兵力都集中在了静河北岸，只是派出了少量部队去南岸搜集军情。
因此奥托麾下的骑兵依然能在静河南岸活跃，并将河湾堡的状况实时汇报给奥托。
河湾堡虽被林恩的舰队团团围困，不过并未能彻底切断城内守军与外界的联络。
每到深夜，舒尔茨伯爵就会派出精通水性的士兵偷偷游去静河南岸，并将城堡中的状况告知奥托。
“河湾堡的城墙迟早会出现破口，应该就在最近这几天，火炮的效果要超出投石机太多，也不知道林恩是从哪里得到的这种技术。”说罢，奥托轻轻叹息。
奥托的确很擅长‘赢学’，但这种小伎俩只能用在内外宣传中，如果领导者在进行决策的时候也赢学入脑，那和白痴实在没什么两样。
这种东西他只卖，本人是决计不碰的。
河湾堡那边的情况奥托非常清楚，他知道林恩正以大批火炮集中轰击城墙的少数位置，且在前天就已轰开了城墙外层。
照这种情形下去，城墙被轰出一个大破口只是时间问题。
阿尔诺小心翼翼地安慰道：“陛下，我想就算城墙真出现了破口，舒尔茨伯爵肯定也能坚守两个星期以上，河湾堡内毕竟还有五千英勇善战的将士。”
英勇善战？奥托深深看向阿尔诺，眼神中带着一抹明显的狐疑。
河湾堡内的那批士兵都是阿尔诺从北境就地招募，兵员素质良莠不齐。
被奥托这么一看，阿尔诺不得不将头埋低。
说心里话，他其实也不相信那批士兵能做到英勇善战。
但这也不是他的错，这年头的士兵普遍打不了硬仗。
要真论英勇，守城状态下的自治市民兵应当为全大陆之最，毕竟他们要保卫自己的城市、家人与财产。
阿尔诺适时换了个话题：“除了河湾堡的守军，特里斯坦伯爵所统领的两万多人目前已经离开了镜铁领，并按照您的旨意朝着河湾堡挺进。”
对于奥托而言，战局还远远称不上糜烂。
特里斯坦伯爵此行圆满完成任务，强行将哈维伯爵的那一万多兵马给带了回来。
奥托收回狐疑目光，从餐盘里拿起几枚圆滚滚的榛子仁随手把玩，同时说道：“特里斯坦总是能令人放心，但林恩也知道要注意后方，我已经命令特里斯坦尽快赶赴达瓦镇，要想拯救河湾堡，光凭陆地上的军队可不够。”
林恩布置在静河上的巡逻船队发挥了作用，彻底切断了特里斯坦的绕后路线。
奥托也适时做出调整，命特里斯坦来达瓦镇与他合兵。
这本是再正常不过的策略调整，可阿尔诺却听出了一股别样味道，他低着头转了转眼珠，心中暗道：莫非奥托已经决定要放弃河湾堡？
也对，在尼尔的舰队覆灭之后，河湾堡就注定是守不住了。
思索片刻后，阿尔诺恭维道：“陛下，等特里斯坦伯爵的部队抵达达瓦镇，您就能拥有压倒性的兵力优势，完全可以在正面战场击溃林恩。”
“希望如此。”奥托再度看向阿尔诺，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说起来，我命令你搜集的火药实物与配方呢？还没有搞到手吗？”
阿尔诺慌张回道：“陛下，请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保证.”
“我强调过很多次了，要快！这件事远比一座城堡更为重要，如果我也能掌握火药与火炮，何至于在战争中处处被动？”
愤怒的奥托并不知道，河湾堡的西城墙早已被火炮轰出了一个破口。
就在他照例训斥阿尔诺时，林恩的军队已登上了河心岛的滩涂。
河湾堡的浅滩上，正在上演一场异常激烈的抢滩登陆作战。
担任先锋部队的，乃是卢卡斯所统领的一军团第一步兵大队。
这支大队的骨干力量是来自王冠领地的流民，历经多次战争洗礼，最初入伍的流民超过半数都已阵亡或因伤退伍，能留在军中的都升任军官，无一不是军中精锐。
在正式登陆前，卢卡斯在船只甲板上高呼道：“按照战前演练，以最快速度在滩涂上搭建木板！国王已经发话了，最先搭起木板的人将升爵一级！”
林恩的军队里，能当上中队长的军官通常都有爵位在身，最次的也是个荣誉骑士头衔。
别看卢卡斯只是个统领五百士兵的大队长，可他此刻已经升到了三等伯爵，每月除了军中的一份大队长薪水，还能拿到一份优渥的爵位津贴。
爵位不仅仅象征着地位、战功与荣耀，更意味着诱人的高额收入。
不过由于林恩只划分了十三个等级的爵位头衔，因此底层士兵军官想要提升爵位的难度相对较高，往往要经历两三次出生入死的战斗才能攒够升一次等级的军功。
也正因为爵位难升，在关键时刻就更容易激发士兵们的斗志。
“升爵一级？嘿嘿，这头等战功归我了！”
“做梦！这份战功是我的，不就是将一块木板插到河滩上吗？我那五岁的儿子都能办到！”
战船还未完全靠岸，连梯子都还没放下去，船上两个中队的士兵就嗷嗷叫地往船下跳。
刚在浅水中站稳脚跟，他们就听到了头顶传来的弩箭破空声，还看到了面前同样嗷嗷叫的敌军士兵。
河湾堡守将舒尔茨伯爵拥有充分的守城经验，虽然城墙出现破口超出了他的意外，但他至少还知道要派士兵出城，以阻挡林恩的部队建立滩头阵地。
与此同时，林恩方的两名中队长也从船上跳了下来，他们挥舞着长剑冲在了队伍的最前头：“冲锋！冲锋！杀光他们！”
一军团的第一步兵大队向来都以不怕死而著称，在攻占湍流郡的战争中，这支大队甚至创造了六次先登的恐怖记录。
正因为足够精锐，这支大队如今已全员配备了最新式的板甲衣，在优质甲胄的加持下，士兵们个个如猛虎下山，直扑敌军士兵。
在他们的眼里，敌军士兵已算不上是活人了，都是些等待收割的行走军功。
当然，第一步兵大队绝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就在他们的右侧，荒民军团的第二大队也已全员下船。
担任第二大队临时大队长的不是别人，正是荒民部族的‘女战神’卡露拉。
“听好了，日落之前给我结束战斗，别耽误了我晚上喝庆功酒！”
长时间的军旅生活，令卡露拉染上了浓郁的军中习性，对待同袍，她视若手足，对待敌人，她则会让他们知道何为战神。
“是，战神！”荒民勇士们亮出手头的各色兵器，兴奋地做出回应。
荒民第二大队同样以勇悍而著称，他们是最早一批追随林恩的低地部荒民。
正是因为林恩的恩情，这些荒民与他们的家属才能过上富足的好日子。
除了勇悍，这支部队还尤为擅长山地作战，就是他们在梭鲈城南边的山脉里找到并击毙了南境的莱纳伯爵。
登陆后，这两支大队迅速与驻守滩涂的奥托军士兵展开交锋。
在混乱的浅水滩涂战场上，所谓军阵完全不存在，双方士兵都是凭借着战斗本能与过往积累的战斗经验在作战。
这完全是林恩方士兵的优势区间，他们在过去几年的战斗中积累了丰富的近身搏杀经验，且养精蓄锐多时，士气极度高涨。
而且他们都知道，在他们的背后是陛下的丰厚赏赐，是友军袍泽们的鼎力支持。
“向城头开炮，把该死的南境人和北境走狗都给我轰下来！”
三河城市长利昂驾驶着旗舰白河号，在他的咆哮下，十余艘战舰将船头的火炮对准了西城墙上的弩手，并轮番发射火炮。
在白河号的前方，近二十艘小型突击船载着大批荒民弓手推进到滩涂边上，以密密麻麻的箭雨压制城头守军与滩涂敌军。
期间不免会有少量炮弹与箭矢误伤到友军，但这无伤大雅。
在水陆两方的紧密配合下，河湾堡守军的抵抗几乎没有起到成效。
距离登陆作战正式开始还不到一刻钟，林恩军的先头部队就已在滩涂上树立了一大片高两米的木板围墙。
这道围墙以沙袋和木板堆砌而成，称不上厚实，也就能挡挡弩箭，但已经完全够用了。
林恩摆明了就是欺负城内的守军没有火炮这样的重型武器。
“不准后退，将敌军推回河里去！不要让他们占住滩涂！”舒尔茨伯爵眼见己方士兵在滩涂上不断回头，当即在城墙上暴跳如雷。
可不论他如何暴怒，也不论他派出多少将领与士兵去顶住阵线，却依然无法阻挡林恩军的持续推进。
无论是士兵的战斗意志与军事素养，还是武器与防具，双方都已出现了明显差距。
这不是光靠所谓的意志或者勇气就能够弥补的。
而且真要论意志与勇气，林恩军的士兵依然能牢牢占据上风。
就在舒尔茨伯爵试图继续调兵遣将支援滩涂时，一道破空声忽地从他头上传来。
“大人，当心！”
他身旁的副官最先反应过来，直接抱住舒尔茨就向右前方滚了过去。
炮弹擦着副官的头顶飞过，重重砸在了城墙上，带起大片石头碎屑与漫天灰尘。
舒尔茨勉强抬起头，看到了城墙上那个触目惊心的坑洞，转过头，又看到滩涂上的己方士兵正在陷入敌军的追杀，他又惊又怒道：“真该死啊，林恩！”
等到登陆作战开始半个小时，林恩方已经有整整四个大队两千士兵登上了河心岛的滩涂，攻城战即将进入下一个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