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莎德勒是下一任的精灵女王，自然也是维蕾姬丝的学生，这个事情梅菲斯是了解的。
她好奇的是为什么柯恩会跟维蕾姬丝关系这么好，居然愿意作为保镳涉险。
柯恩继续解释，语气认真起来：
“我去托林加德与三墓主周旋，有女王陛下在暗中保护，安全性会大大提高。
毕竟……”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依旧玩味盯着梅菲斯的维蕾姬丝，还是说了出来，“女王陛下她老人家目前的实力，姑且可以称得上是整个大陆已知的第一高手了。”
“第一高手？”
梅菲斯忍不住再次低呼出声，紫眸圆睁。
之前只是模糊感觉到对方深不可测，远超传奇，但“大陆第一高手”这个名头带来的冲击力又是另一回事。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眼前这位美得不像话的精灵女王，其境界恐怕已经达到了传说中的那个层次……
看向维蕾姬丝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带上了更深的震撼与一丝敬畏。
旋即，这股震撼又被另一股熟悉的情绪冲淡了些。
梅菲斯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嗔怪：
“找保镖也专找漂亮女人，你还真是……本色不改。”
看看眼前这位成熟妩媚，风华绝代的精灵女王，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这家伙身边，怎么净是这种级别的美人，还一个比一个厉害！
维蕾姬丝将梅菲斯的反应尽收眼底，对她那点小女儿家的醋意倒是不置可否。
正准备再调侃两句时，神色忽然微微一凝，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异样光彩。
脸上的慵懒笑意未减，但眼神却变得专注起来，如同透过梅菲斯艳丽的皮囊，看到了某些更深层的东西。
她上前半步，目光如同实质般在梅菲斯身上缓缓扫过，从发梢到指尖，仿佛在审视一件尘封已久的古物。
梅菲斯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那种被彻底看透的感觉又回来了，而且比刚才更甚。
她忍不住微微蹙眉，下意识地又想后退，却发现自己再次被一股柔和但无法抗拒的气场锁定。
柯恩的神色却是猛地一动，他了解维蕾姬丝的真实身份和那漫长到可怕的记忆。
这位古老的存在，绝不会无缘无故露出这种审视的目光。
电光石火间，他想起了梅菲斯那从未对外人言的隐秘身世，上古奥术帝国皇室血脉的最后遗孤之一。
而那段尘封的，导致奥术帝国研究院惨剧的禁忌历史，恰恰与眼前这位看似慵懒妩媚，实则历经无尽岁月的精灵女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当年奥术帝国研究院的覆灭，正是因为触及了维蕾姬丝闭关沉眠的禁地，才引来了毁灭性的反噬，甚至于梅菲斯的外祖父就是死在这场灾难之中。
这其中因果纠葛，虽非直接仇杀，但也绝非什么愉快的记忆。
不能让维蕾姬丝在这里，以这种方式点破。
心念急转，柯恩向前踏出半步，看似自然地挡在了梅菲斯身前，隔断了维蕾姬丝那越来越专注的审视目光。
脸上维持着镇定，侧头对身后的梅菲斯温声道：
“梅儿，我和女王陛下还有些事情需要单独谈一下。
你累了一天，先回去休息吧，这边我来处理就好。”
梅菲斯闻言，紫眸中闪过一丝明显的疑惑。
她看了看身前柯恩宽阔却略显紧绷的背影，又越过他的肩膀，瞥向那位正用似笑非笑眼神打量着自己的精灵女王。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事情绝不像柯恩说的那么简单。
有什么事情，是连她都不能听的？
尤其还是和这位突然冒出来，美得过分、强得离谱的精灵女王有关？
“什么事情，非要避着我？”
维蕾姬丝将柯恩下意识的保护动作和梅菲斯的疑惑尽收眼底，碧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
红唇微启，对梅菲斯戏谑说道：
“放心吧，小美人儿，只是些陈年旧账和无聊的约定需要说清楚。
不会把他怎么样的，更不会……把你老公给拐跑的～”
她最后几个字说得又轻又慢，尾音微微上挑。
配上她那绝美的容颜和磁性的嗓音，竟有种说不出的暧昧和调侃意味。
梅菲斯的脸颊不易察觉地微微一热，但同时也稍微放下了点心——至少，听起来不像是要对柯恩不利。
她狠狠瞪了维蕾姬丝一眼，又看向柯恩，见他目光坚定，微微点头示意她放心离开。
梅菲斯抿了抿唇，终究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有些不甘地轻哼了一声，又深深看了两人一眼，才转身走了出去。
梅菲斯离开后，柯恩才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但眉头并未完全舒展。
他转过身，正对上维蕾姬丝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碧眸。
“怎么，担心你的小情人吃醋？”
维蕾姬丝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不至于吧，你这身边这么多美人环绕的，真要吃醋，吃的过来吗？”
柯恩无奈地揉了揉额角，叹了口气：
“女王陛下，我有个小小的建议……下次您若是要像这样突然出现，能不能稍微收敛一下您那无与伦比的魅力？”
维蕾姬丝闻言，红唇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向前轻盈地踱了一步，几乎要贴到柯恩面前，仰起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吐气如兰：
“哦，你这是看惯了现在那位大陆第一美人儿，就开始嫌弃我这个曾经的大陆第一美人了？”
她离得太近，身上那股仿佛混合了千年古木幽香的独特气息，幽幽地钻入柯恩鼻尖，配上她那慵懒磁性的嗓音和近在咫尺的绝世容颜。
饶是柯恩心志坚定，也不由得心跳漏了半拍，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
柯恩稳住心神，苦笑道：
“陛下说笑了，陛下风华绝代，我相信没有男人能够忽视您的魅力。”
随后赶紧将话题拉回正轨，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陛下，关于梅菲斯……您刚才，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维蕾姬丝见他不再接调侃的话茬，也见好就收，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调笑神色稍稍敛去了几分。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步走到营帐内简陋的行军床边优雅地坐下，翘起修长白皙的大长腿，开门见山地说道：
“奥术帝国的人？”
维蕾姬丝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柯恩能感觉到，那平淡之下潜藏的，是跨越了漫长时光的复杂意味。
柯恩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了。
果然，这位古老的存在，一眼就看穿了梅菲斯血脉中那隐藏极深的烙印。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走到她对面，也坐了下来，用尽可能简洁的语言，将梅菲斯以及玫兰莎的身世大致讲述了一遍。
营帐内一时陷入了寂静，只有灯火的哔剥声和外面隐约传来的风声。
维蕾姬丝静静地听着，长长的银色睫毛低垂，遮住了眸中的思绪。
佛在柯恩简短的叙述中，窥见了那段尘封在时光长河中的辉煌与惨烈。
良久，她才轻轻吁了口气，抬起眼，看向柯恩，碧眸中已恢复了惯有的平静，但深处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原来如此……奥术帝国还真是了不得，在毁灭边缘，竟然还能掌握并运用这种触及‘时光’禁忌的封印技术……”
她摇了摇头，甩开脑海中的思绪，目光重新聚焦在柯恩身上：
“不过你胆子倒是不小，也……运气不错。
这种麻烦的血脉，你也敢带在身边，还让她对你死心塌地。
你难道不知道毁灭奥术帝国的是何等的存在吗？”
她的目光锐利起来，即便没有明说，那话语中蕴含的意味也足以让任何了解那段历史一鳞半爪的人感到彻骨寒意。
那是一个能够让比肩诸神，璀璨辉煌的魔法文明在短时间内彻底湮灭的恐怖存在，其层次远超凡人想象。
柯恩对此并非一无所知。
尽管以他目前能接触到的层面，尚无法完全窥探奥术帝国陨落背后的全部真相，更无法确认终极黑手的身份。
但仅仅从奥术帝国遗迹的规模，残留的魔法奇观，以及其骤然消亡带来的历史断层，就足以推断出那幕后存在的恐怖。
那是足以令任何知情者颤栗的力量。
柯恩坦然回视：
“梅儿就是梅儿，她的血脉是她的过去，我要的是她这个人。
无论这血脉背后牵扯着什么，无论是谁，都拦不住我。”
维蕾姬丝看了他一会儿，似乎想从他眼中找出哪怕一丝动摇，但最终只看到了不容置疑的决心。
她点了点头，，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
“你心里有数就好。既然你坚持，本王便不多言。不过，柯恩……”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悠远：
“奥术帝国的血脉，尤其是在这个时代苏醒……未必是巧合。
命运之弦的拨动，往往牵扯着更深沉的因果，你好自为之。”
柯恩心中微凛，明白她话中深意，沉声道：
“我明白。我会留意。”
维蕾姬丝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维蕾姬丝似乎不愿再多谈这个话题，神色一正：
“好了，说正事。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前往托林加德，具体的计划是什么？”
柯恩也收敛心神，开始阐述自己的计划：
“我打算明天就去禀明萨尔，敲定使团人选和出发时间。
至于陛下的身份，我会告诉萨尔，陛下您是我早年游历大陆时在瑟雷恩王国暗中发展的一位重要‘密探’，拥有特殊的渠道和身份。
能够为我们与黑墓的接触提供极大便利，并确保我的安全。
以此为理由，为您在使团中安排一个合理的官方身份。
这样您就能光明正大地跟在我身边，而不至于引起萨尔的猜疑，也能更方便地在托林加德活动。
只是……”
柯恩说到这里，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维蕾姬丝的脸上。
望着这无论以何种标准评判都堪称倾国倾城的绝世容颜，脸上露出了明显的迟疑。
带着这样一位容貌气度都如此惊人的“密探”在身边，恐怕“不引人注意”本身就是个伪命题。
在瑟雷恩王都托林加德那种龙潭虎穴，过于耀眼的容貌反而可能成为麻烦的源头，吸引不必要的目光。
维蕾姬丝发出一声带着些许傲然与调侃的嗤笑：
“呵，你以为，以你们这些凡俗生灵的眼力与感知，能够轻易窥视本王的真实容貌？”
她慵懒地抬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自己颊边一缕银发，动作优雅至极：
“若非本王允许，主动收敛了力量，你以为，就凭你和你那小情人的修为，能如此清晰地看到本王的模样？”
柯恩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心中顿时一松。
是了，自己倒是关心则乱，忘了眼前这位的身份与实力。
维蕾姬丝可是半神级别的存在，早已超脱了凡俗生命的范畴。
她若有意隐藏，别说普通的传奇阶，就是圣者也难以看穿其伪装下的真容。
改变外貌、收敛气息、降低存在感，对这等存在而言不过是易如反掌。
她完全可以让自己变得平平无奇，融入人群而不被察觉。
“是我多虑了。”
柯恩释然道，心中对此次托林加德之行的把握又多了几分。
有这位深不可测的精灵女王在侧，安全系数确实大大增加。
“明白就好。”
维蕾姬丝站起身，绝美的身影在灯光下仿佛散发着淡淡的光晕，但她周身的空间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
那种令人窒息的美感与存在感悄然淡化了几分，虽然依旧出众，却不再有那种“非人”般的极致冲击力。
“那么，具体细节，等你与那位‘皇帝’谈妥后再议。
若无他事，本王便不打扰你安抚你的小情人了。”
她似笑非笑地瞥了柯恩一眼，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渐渐变淡。
最终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营帐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接下来的两天，柯恩以极高的效率处理了手头的事务，并单独觐见了萨尔。
提出了关于“资深瑟雷恩密探”随行的建议。
正如他所料，急于抓住任何一根救命稻草的萨尔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同意了柯恩的请求。
并给予了这位“密探”在使团中的高度权限和行动自由。
三天后，一支规模不大，但装备精良，由萨尔亲自挑选的精干人员组成的使团，悄然离开了魔金帝国前线营地，踏上了前往瑟雷恩王都托林加德的旅程。
……
瑟雷恩王国的都城，托林加德。
这座古老的城市并未因王权的暗中更迭而显露出太多衰败。
反而在一种带着奇异阴郁气息的秩序下稳定的运转着。
高耸的哥特式尖塔与厚重的巨石城墙依旧矗立，但街道上巡逻的士兵眼中少了往日的散漫，多了几分被严格训练出的冷酷与警惕。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静谧，仿佛整座城市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未知风暴的降临。
柯恩率领的魔金帝国使团，在经历了数日绝密的行程后，终于抵达了这座被阴影笼罩的城市。
瑟雷恩方面前来迎接使团的人，柯恩并不陌生。
纳克托斯·沃伦，三墓主的学生，曾经在锡兰内战中作为瑟雷恩一方的代表出现过。
一位传奇阶黑暗法师。
与当年那个将力量与诡计视作唯一信条的传奇阶超凡者相比，如今的纳克托斯气质沉稳了许多。
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瑟雷恩贵族礼服，面色略显苍白，但眼神锐利，举止间带着一种经受过挫折与沉淀后的内敛。
显然，上次西北大陆的惨痛失败，给这位心高气傲的天才法师上了沉重的一课，让他开始明白。
在真正的权力游戏中，单纯的力量并非万能，那些看不见的谋略，往往比毁灭性的法术更为致命。
因此，他主动请缨前来迎接魔金帝国的使者，既是一种姿态，也是一种学习和观察。
“梅恩参谋长，久仰大名，陛下与老师已在宫中恭候多时。”
纳克托斯的声音平静，带着公式化的礼貌。
目光在柯恩脸上略微停留，似乎在审视这位萨尔皇帝如今最倚重的战争智囊。
他自然也注意到了柯恩身后那位气质雍容的贵妇。
根据魔金帝国方面的通报，这位是梅恩代表的助手，但纳克托斯怎么觉得对方更像是梅恩的情人。
不过纳克托斯也没有多问，在托林加德，不该问的，最好别问。
柯恩微微颔首，保持着魔金帝国高级官员应有的矜持：
“有劳沃伦阁下亲自迎接，陛下托我向三墓主阁下带来问候。”
简单的礼节性交谈后，双方没有过多寒暄，彼此都心知肚明此次会面的紧迫性与重要性。
纳克托斯亲自引路，使团穿过守卫森严的城门与内城，最终进入了那座宏伟却散发着莫名冷意的瑟雷恩王宫。
宫殿内部装饰华丽，但那种华丽的底色中，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森。
光线似乎被人给刻意被调暗了，巨大的石柱投下长长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熏香。
却掩盖不住类似陈旧羊皮纸与某种阴暗魔力混合的气味。
会谈的地点设在一间宽敞的议事厅内。
厚重的深色天鹅绒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墙壁上镶嵌着发出幽暗光芒的魔法水晶，将房间映照得如同黄昏。
长桌的一端，已经坐着三个人。
主位上，是一位身形瘦削，穿着朴素黑色长袍的老者。
面容普通，头发花白，看起来就像一个不起眼的学者或者老管家。
但当他抬起眼皮看向走进来的柯恩时，后者瞬间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身。
仿佛被最阴冷的毒蛇盯上，又像被无形的蛛网悄然包裹。
没有刻意散发威压，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让人灵魂感到战栗。
三墓主，黑墓组织的最高领导者之一，圣者阶的恐怖存在。
他就那样随意地坐着，却仿佛是整个房间阴影的源头。
三墓主左手边，坐着一位衣着考究，面容严肃的中年男子。
他是瑟雷恩王国的首相，埃弗里·林肯。
名义上辅佐国王（如今是傀儡），实际上则是“黑墓”意志在王国明面上的执行者与协调人。
同样也是三墓主能够如此快速控制整个瑟雷恩的幕后黑手！
值得一提的是，他的儿子赛莱尔·林肯曾在鹰喙峡谷伏击战中可耻地当了逃兵。
身为一军之将，抛弃了数万士兵，独自一人跑了回来。
要不是三墓主实在无人可用，埃弗里的首相职务恐怕就要因为他儿子的举动落马了。
埃弗里首相右手边，自然是为柯恩等人引路的纳克托斯·沃伦。
柯恩与伪装成“密探”的维蕾姬丝在长桌另一端的空位落座。
维蕾姬丝此刻化名为“薇奥莱特夫人”，一位据说在瑟雷恩贵族圈中有些影响力，但深居简出的寡妇。
维蕾姬丝的存在感被刻意压制到了最低，她微微低着头，仿佛对这场高级别会谈感到些许不适，只是安静地坐在柯恩侧后方。
扮演着一个合格的副手与记录者角色。
但柯恩能感觉到，从他们进入房间开始，三墓主那看似浑浊的目光似乎在她身上有过极其短暂，几乎无法察觉的停顿。
准确来说，三墓主仔细检查了魔金帝国使团中的每一个人。
确认没有任何异样后，三墓主才缓缓开口：
“梅恩参谋长，远道而来，辛苦了。
萨尔陛下，近来可好？”
柯恩微微欠身，语气沉稳，带着对强者应有的礼节，也透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沉重：
“多谢三墓主关心，陛下一切尚安，只是前线战事不利，帝国上下忧心忡忡。
此次遣我前来，正是希望能与贵方精诚合作，共克时艰。”
三墓主微微颔首，对柯恩这种直奔主题的态度十分欣赏，开口道：
“开门见山，很好，萨尔陛下的意思我们黑墓大致清楚。
目前的魔金帝国需要有人帮忙分担压力。
而我们，也需要一个能让瑟雷恩以及我们的事业，走向更广阔舞台的机会。
当然，最重要的是，我们需要……一场血的复仇！”(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