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洛瓦的话还没有说完，黑暗之神厄瑞玻斯混身一颤，也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脸上浮出肉眼可见的恐惧。
似乎西洛瓦那句未尽的猜测，精准地戳中了厄瑞玻斯内心某个埋藏着无尽恐怖的记忆角落。
厄瑞玻斯失态的恐惧反应落在诸神的眼中，也更加坐实了西洛瓦的推测。
很快，另一个方向又响起了一声略带沙哑的轻笑。
火元素与岩浆之神弗约恩·炽热目光扫过失态的厄瑞玻斯，又瞥向沉默的预言之神马多拉，最后落回下方王座上的柯恩：
“能让咱们美丽尊贵的晨曦女士如此上心，甚至不惜亲身降临、强势维护的人……”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戏谑地看向厄瑞玻斯依旧在颤抖的黑暗化身：
“除了‘那一位’还能有谁？”
他顿了顿，目光最后锁定厄瑞玻斯，语气里的讽刺几乎要满溢出来：
“怪不得他有这份胆量，这份底气，敢跟黑暗之神的‘过去身’碰一碰。
毕竟，黑暗……可是源自于暗影啊！”
天空与风暴之神西洛瓦·怒号接过话头：
“这是好事啊，这样一来……”
西洛瓦的电光眼眸瞟了一眼下方端坐于暗影王座的柯恩，又意有所指地扫过沉默的光明女神艾瑟瑞尔，最后落回脸色极其难看的黑暗之神厄瑞玻斯身上，声音里的调侃味道更浓了：
“不仅咱们神界的整体实力，看样子要大大增强一分。
咱们的晨曦女士，恐怕也终于能放下心头那块压了上万年的石头，重新捡起她那些快要被人遗忘的‘美貌’与‘爱情’神职了吧？
我可是很久没见到咱们的光明主宰，像真正的晨曦与美之神那样，露出发自内心的微笑了。”
他这话看似调侃艾瑟瑞尔，实则每一句都狠狠扎在厄瑞玻斯心头最忌讳的地方。
“西洛瓦说得没错。”
“确实，是件值得庆贺的事。”
“呵呵，有意思，这下可热闹了。”
“沉寂了上万年，也该有点新变化了。”
随着西洛瓦挑明，其余几位主神都纷纷发出了意义不明的轻笑，或是简短地附和了几句。
没有一位神祇明确点出“那一位”具体是谁。
没有神祇主动说出“暗影之神”这个尘封了上万年的禁忌名讳。
但每一道目光，每一个语气，每一次意有所指的停顿，都清晰无比地表明，他们心里都清楚，都明白。
几位强大神力的主神，此刻仿佛约好了一般，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
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一下自身化身的姿态，仿佛在等待一场注定精彩的好戏开锣。
戏台上的主角之一，无疑是下方那位刚刚加冕的年轻传奇。
而另一位主角……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飘向了黑暗之神，厄瑞玻斯。
他们可以不在意，可以看热闹。
但厄瑞玻斯不能。
他绝对不能！
就像最深层的噩梦突然照进了现实，就像早已愈合的致命伤疤被狠狠撕开，又像悬在头顶上万年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开始缓缓落下。
暗影之神……那个名字，那个存在，那个曾经如同梦魇般笼罩在他神生大部分时光里的身影……死了！
确确实实死了上万年了！
神火熄灭，神国崩塌，信仰断绝，连神职和概念都几乎被世界遗忘。
现在，突然之间，毫无征兆地跳出来一个人类，在晋升传奇这种“微不足道”的时刻，竟然凝聚出了暗影王座这种直指暗影规则本源的传奇具象物。
还引动了如此纯正、如此浩大的暗影异象，尤其是还跟光明女神艾瑟瑞尔关系匪浅！
就像火元素与岩浆之神弗约恩·炽热刚刚“好心”提醒的那样——他厄瑞玻斯，虽然是资历颇老的主神，在众多神祇中也算一方巨头。
但自从那个家伙，暗影之神，横空出世，成功封神之后……
他就始终被压着一头！
规则压制！
令人绝望的规则压制！
“黑暗”源于“暗影”。
暗影是更底层、更本质、更接近世界原初“虚无”与“背面”的概念。
黑暗，更像是暗影在物质界的一种显化与分支。
就像影子永远依附于物体，黑暗的许多权能，在暗影的本源面前，天然就矮了一截，软了一分。
当两种规则碰撞时，厄瑞玻斯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源自本质的滞涩与无力。
这还不算最让他憋屈的。
最让他无法忍受的，是他和暗影之神之间几乎无法调和的不对付。
这不对付的根源，简单到可笑，却也深刻到无解——
黑暗与光明，是对立面。
这是烙印在世界底层规则中的基本设定。
他厄瑞玻斯，是黑暗之神。
而光明女神艾瑟瑞尔，是光明的主宰。
他们天生就该是死对头，是纠缠到世界尽头的宿敌。
然而，暗影之神，那个该死的家伙，他不仅是暗影的主宰，还是众所周知的光明女神艾瑟瑞尔的情人。
是晨曦女士那颗冰冷坚硬的光明之心，唯一曾为之柔软、为之闪耀的对象！
于是，事情就变得极其恶心了。
作为光明女神的情人，暗影之神理所当然地看厄瑞玻斯不顺眼，并且极其乐意在任何可能的时候，给厄瑞玻斯找麻烦。
偏偏，因为规则压制，厄瑞玻斯在正面冲突中，多半还占不到什么便宜。
那种憋屈，那种愤怒，那种被人用天生克制自己的手段压着打的感觉，贯穿了他与暗影之神共存的漫长岁月，成了他神生中最不堪回首的噩梦之一。
所以，当暗影之神陨落的消息传来时，厄瑞玻斯私下里可没少开心。
压在头上的大山，终于没了。
上万年的“好日子”，让他几乎快要忘记那种憋屈的感觉了。
可现在……
厄瑞玻斯死死地盯着下方端坐于王座上的柯恩，盯着他身后那高耸的暗影王座。
恐惧在滋生。
愤怒在燃烧。
杀意在沸腾。
厄瑞玻斯必须要确定，这个人究竟是不是暗影之神的转世身，毕竟过去那么长时间。
他还从未听说过，有哪一位强大神力的主神，在神火熄灭、神国崩塌、信仰链条彻底断绝近万年之后，还能从死亡中爬回来，以凡人之躯，重新走上舞台。
即便是那些神力走到尽头、神职被时代抛弃的最古老初代神祇，也没有任何一位，能做到在消亡万载后再度“转世”。
厄瑞玻斯望向预言之神马多拉：
“先知冕下，下面那个人类君王……他到底是不是……是不是曾经的暗影之神的转世？
过了将近一万年才转世成功？
这世上，真有这种可能吗？”
马多拉摇了摇头：
“至少，从我所能触及的命运长河支流与片段中，我无法辨别出他的真实身份。
况且，我与那位暗影之神，本就不是很熟悉。
他的存在，他的轨迹，即便在当年，也常常笼罩在他自身所代表的‘暗影’之中，难以被命运清晰捕捉。”
马多拉的话也没说错，暗影之神，在陨落之前，便是诸神中著名的独行客与神秘主义者。
他行踪诡秘，性格孤僻，除了与光明女神艾瑟瑞尔那段众所周知的惊世恋情外，几乎没有与任何其他神祇建立起深厚的交情。
他的力量本质“暗影”，本身也带有遮蔽、隐匿、脱离常规窥探的特性。
预言与命运的力量，在涉及他时，也常常会变得模糊不清。
马多拉微微转过头，看向了始终专注凝视着下方柯恩的光明女神艾瑟瑞尔，补充了一句：
“你若想得到确切的答案，恐怕，只能亲自去问晨曦女士了。
她是诸神中唯一一个最熟悉暗影之神的存在了。”
而此刻的光明女神，仿佛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她没有回应马多拉意有所指的话语，没有理会厄瑞波斯的逼视，甚至对其他主神那些调侃的议论，也置若罔闻。
沉默，有时候，是最好的回答。
厄瑞玻斯心中那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
艾瑟瑞尔这近乎本能的保护欲，几乎就是明晃晃的承认！
是他！
一定是他！
那个阴魂不散的暗影之神，他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
厄瑞玻斯散发出毫不掩饰的惊惧和怒意，此刻就连维蕾姬丝对于他来说也没那么重要了。
不远处的艾瑟瑞尔见状，瞬间锁定情绪激动的厄瑞玻斯，提防着他狗急跳墙。
律法与正义之神，瑞森·宪缓缓开口：
“永夜冕下，无论他过去是谁，是何等伟大的存在……”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柯恩，冷静地分析道：
“现在，在当下这个时刻，他只是一个凡人，一个刚刚踏入传奇领域的人类超凡者。
没有凝聚的神性，没有积累的神力，没有经营的神国，甚至……没有复苏的完整记忆与力量。
我们都清楚，即便一位强大神力的主神，在陨落后，以某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实现了转世重生。
要想重新拿回曾经的力量，重新登上昔日的神座……这其中的难度，这需要跨越的天堑，绝不亚于，甚至远超，重走一遍登神之路。
否则……”
瑞森·宪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嘲讽，这嘲讽并非针对厄瑞玻斯，而是指向一个残酷的现实：
“那些在时光长河中，因为神力耗尽、信仰枯竭、神职被取代而无奈走到尽头的初代神祇们，岂不是都可以用‘转世重修’这种方式，轻松地卷土重来，重新执掌权柄了？”
既然如此，又何必，在此时此刻，如此在意他过去的那个身份呢？
未来他能否重归神座，还是未知之数。
现在的他，只是柯恩·柯里昂，一位新晋的传奇。”
瑞森·宪指出了关键——现在的柯恩十分弱小，重归神位，难如登天。
纠结于过去，毫无意义。
道理，是这个道理。
但，恐惧，往往是不讲道理的。
仇恨，尤其是积压了上万年的憋屈与恐惧混合而成的仇恨，更不会被简单的理性分析说服。
诸神间的窃窃私语、意有所指的试探、冰冷的理性分析与翻腾的杀意，丝毫未能影响到平原的中心，影响到那个端坐于暗影王座之上的身影。
对柯恩而言，外界的一切，无论是天空诸神的瞩目，还是平原上无数强者的震撼，抑或是那针锋相对、暗流涌动的神明对话，在这一刻，都变得无足轻重。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自身脱胎换骨后汹涌澎湃的崭新力量之中。
传奇的门槛，已然跨越。
生命的本质，灵魂的层次，力量的根源，一切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跃迁。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体内奔流不息的传奇之力。
它们不再是过去那种分散的魔力或其他能量形式，而是蕴含着他所理解、所掌控的规则烙印的全新力量。
这股力量，支撑着他身下的暗影王座，温养着手中的万兵权杖，呼应着头顶的巨龙皇冠。
三大传奇具象物，如同他力量与道路的延伸与象征，与他灵魂紧密相连，呼吸与共。
就在他仔细体会、适应着这全新的力量层次时，一道熟悉的机械声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晋升传奇，获得强化符文抽取机会。
序列的晋升，使得柯恩再次有了抽取符文的机会。
三道棱彩符文面框出现在眼前：
第一个符文，通体呈现出大地般的厚重与岩石的灰白，纹路如同肌肉与山脉的结合，散发着纯粹蛮横的力量感与存在感：
【歌利亚巨人（棱彩品质）：体型增大，全方位属性增加20%。】
第二个符文，晶莹剔透，如同最纯净的水晶雕琢而成，内部有七彩的虹光在折射：
【珠光护手（棱彩品质）：技能可以暴击，伤害提高145%。】
第三个符文，暗沉的金属色泽，纹路如同交织的权杖与锁链，顶端镶嵌着一枚猩红的宝石：
【男爵之手（棱彩品质）：强化附近士兵，获得33%自适应之力。】
三个棱彩符文，三种截然不同的强大强化方向。
柯恩的目光在三个符文上快速扫过。
歌利亚巨人，简单粗暴的属性与体型提升，能直接增强基础，在任何情况下都有用，尤其适合他这种近战与力量为核心的存在。
珠光护手，将爆发与不确定性（暴击）提升到极致，一旦触发，伤害极其恐怖。
男爵之手，则是军团与势力层面的强化，能极大提升麾下势力的整体战斗力。
几乎没有犹豫，柯恩的意识，锁定了那个散发着厚重力量感的【歌利亚巨人】符文。
体型的增长，意味着力量、防御、生命力、甚至攻击范围的全面提升。
20%的全方位属性加成，在传奇阶这个层次，带来的提升是极其可观的。
这能直接弥补他刚刚突破，属性尚未完全沉淀稳固的短板，让他的基础更加扎实。
柯恩选择了歌利亚巨人，随后其余两枚符文也消耗了巨额金币，从符文库中购买出来。
随着三枚棱彩符文的彻底融合，柯恩感觉到自己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又精进了一分。
他心念微动，熟悉的属性面板在意识中展开。
面板的样式与内容，与突破之前，已经截然不同：
【姓名：柯恩·柯里昂】
【种族：人类】
【年龄：24】
【天赋：迷雾之子】
【超凡职业：秘职，龙印·武器宗师。】
【职业等级：传奇阶（下段）】
【被动技能：武器精通】
【传奇领域：
1、无限剑制。
万兵召唤：心念所致，领域之内，凡你所知、所想的任何兵器，无论其形态、材质、传说，皆可随心念召唤而至。甚至可短暂沟通时间长河，召唤那些神话史诗中留有真名的传奇兵器“投影”，使其发挥出部分本源威能。
万兵收缴：敌对者踏入此领域，其随身携带的武器、魔法装备、乃至由能量凝聚而成的武装皆被收缴。
领域压制：身处“无限剑制”之中，敌对者会承受来自无数兵器的恐怖杀意与规则压制。
领域：巨龙国度。
巨龙之力：获得源自血脉源头的纯正的巨龙之力加持，力量、体魄、魔力恢复、元素抗性等获得巨幅提升。可部分龙化，获得巨龙特征。
巨龙威慑：展开领域，龙威如狱。敌对者将承受来自灵魂层面的、源自高等生命形态的威压，实力、速度、反应均会大打折扣。对龙裔及亚龙种效果尤为显著。
祖龙庇佑：在遭受致命威胁或特定条件下，可消耗大量力量，召唤巨龙始祖的虚影降临，获得短暂的无敌状态，免疫一切形式的伤害与负面效果。
领域：暗影降临。
暗影之主：你即是暗影的化身，一切暗影系生物、能量、乃至概念，在你面前皆需俯首。你可轻易驱策、命令、吞噬它们。
万物终焉：引导暗影位面的力量降临现世，使领域内充斥纯粹的终结与湮灭之力。对敌人造成持续且难以驱散的暗影侵蚀，削弱其存在，直至归于虚无。】
【符文：火上浇油、大力、灵巧、万用瞄准镜、冰封地基、号令之旗、利刃华尔兹、战争交响乐、缩小射线、歌利亚巨人、珠光护手、男爵之手】
【装备：鬼蟹、威能饮品、守护者短匕】
面板上，力量、敏捷、体质、精神、意志、魅力这六大基础属性栏，已经彻底消失。
在传奇阶，基础属性的数值，已经难以准确衡量一个存在的真实战力。
取而代之的，是传奇领域的强度、特性以及对规则的掌控深度。
这才是衡量传奇强者强弱的最核心标准。
原本在序列九阶的规则技，例如掌控暗影、神圣庇护等，此刻也都融合进了三大领域之中，能够更加随心所欲的释放。
柯恩缓缓睁开眼，平静地扫过平原上面色各异的众人——震惊到失语的罗斯福·哈珀，眼中残留着骇然的格努斯·唐，神情凝重的德拉蒙德·奎因，以及看不出喜怒的“墓”。
随后缓缓开口：
“好了，我准备完毕了。”
他微微偏了偏头，目光似乎越过了罗斯福等人，投向了更远处，黑暗之神厄瑞玻斯所在的地方，接着说道：
“你们，准备……谁先来？”
平静的话语，却如同惊雷，炸响在罗斯福·哈珀、格努斯·唐、德拉蒙德·奎因等人的心头，也将他们从目睹柯恩逆天突破、凝聚三大传奇具象物所带来的极致震撼与茫然中，狠狠地拽了回来。
后退？
不可能了。
就在刚才，在诸神的见证下，在无数势力代表的注目中，他们亲口答应了赌约。
无论是罗斯福允诺的帝国贵族院的巨额矿产，还是德拉蒙德允诺的无尽之海岛屿资源，亦或是格努斯·唐答应的不出手干涉东域皇位之争。
都让他们没有放弃的退路可以选。
也就更不用说黑墓众人了，一旦要是让柯恩赢下他们，在诸神的见证之下，他们可真的一个都走不了了！
真要是那样，黑墓在魔潮大陆的万年基业可就尽数毁于一旦了。
带着各自这样那样的担忧，几人相互对视一眼，尽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之色。
他们必须殊死一搏。
好在他们找来的，也都不是寻常的传奇巅峰。
而是真正站在传奇阶顶峰的那一小撮人，是战斗的精英，是各自道路上的佼佼者，是拥有赫赫威名或诡异手段的强者。
当然，每一个人也都是曾经的万国贵族武斗祭传奇组的冠军，是曾经在他们那一辈人中的最强者。
因此，不管柯恩现在看起来多么“逆天”，不管他凝聚的传奇具象物多么吓人，不管诸神的议论多么惊人，他们也都还是有很大的把握的。
柯恩·柯里昂再妖孽，也只是刚刚突破传奇，境界尚未完全稳固，力量运用必然生疏。
传奇阶对战主要还是靠各自对各自领域规则的领悟，他们派出的四位浸淫传奇巅峰多年、经验老辣、手段狠厉，足以弥补柯恩的逆天天赋！(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