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亚丝娜是巨龙始祖？

柯恩的思绪立刻被拉回到现实，抽出手，替雅黛尔整理好衣服，说道：

“你跟我一起去吧，正好听听这位龙神冕下的意思。”

雅黛尔几乎没有思考便点了点头。

她也不放心让柯恩独自面对一位态度不明且目的莫测的龙神。

柯恩牵着雅黛尔手，两人来到密室。

这间密室并非完全的地下构造，高耸的拱顶被巧妙地掩藏在皇宫地下结构的最深处，厚重的墙壁上蚀刻的并非装饰纹路，而是层层叠叠的魔法禁制。

进入密室的时候，这里早已经被巴哈姆特布置妥当。

地面刻满了泛着淡金色微光的古老龙纹，纹路交织成复杂的仪式阵，阵眼处悬浮着一枚通体莹润的时空龙鳞。

巴哈姆特的视线在柯恩与雅黛尔踏入的瞬间便锁定了他们，目光在柯恩脸上停留一瞬，随即扫过雅黛尔，最后落回柯恩身上，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随后开口说道：

“时机刚刚好，柯里昂陛下，时空坐标已经校准完毕，伊利亚特大公那里如果准备好的话，我这边就开始传送了。”

柯恩点了点头。

巴哈姆特不再多言，大手一会，悬浮在法阵正中心上方的时空龙鳞开始自行缓缓旋转起来。

随着旋转，鳞片周围的七彩光晕大盛，瞬间充斥了整个密室。

紧接着，巴哈姆特口中开始吟诵古老、晦涩的咒文每一个音节都引动着密室乃至更深处地脉魔力的共振。

地面上的法阵纹路如同被注入滚烫的岩浆，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与鳞片散发的七彩光芒相互缠绕。

密室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

并非物理结构的崩塌，而是一种更高维度上的畸变。

柯恩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仿佛脚下的地面在向各个方向拉伸又收缩。

很快，密室顶部被撕开了一道漆黑的裂缝。

裂缝内并非砖石，而是深邃虚无的无尽虚空，紧接着，一股苍凉死寂的气息伴随着空间乱流倒灌而入，吹得柯恩和雅黛尔的衣袍猎猎作响。

就在这时，悬浮旋转的时空龙鳞猛然一震，发出清越如龙吟的长鸣。

紧接着，它不再旋转，而是猛地向内坍缩，所有的光芒、纹路、物质都在刹那间汇聚成一点极致的亮银色光点。

下一刻，亮银色光如同被一双无形大手握住，开始拉伸延展，最后化为一道纯粹由凝实光芒构成的“桥”。

桥身散发着稳定柔和的银白色光芒，它的一端，稳稳地“生长”在地面法阵的中心。

另一端，则如同灵蛇探首，精准地“刺入”了穹顶那道虚空裂缝之中，延伸进那幽暗死寂的位面夹缝。

光桥成型，虚空裂缝边缘闪烁的不稳定银光立刻平复下来，仿佛被这道光桥锚定。

密室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只有那道横亘地面与虚空之间的光桥，无声地证明着眼前奇迹的发生。

柯恩抬头望向桥的另一端。

虚空的黑暗深邃得令人心悸，很快，在那片黑暗中，传来清脆的脚步声。

一道高挑纤细的身影，踩着流动的银白光桥，从无尽虚空的另一端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正是从魔龙位面归来的亚丝娜·伊利亚特。

亚丝娜从光桥上下来后，银白光桥在她身后无声地闪烁了几下，迅速黯淡，最终连同穹顶上那道虚空裂缝一起消失。

亚丝娜站定后，第一眼就望向了柯恩。

没有理会不远处散发着浩瀚神威的龙神，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柯恩面前，张开手臂，用力地给了他一个拥抱。

然后抬头轻轻吻了吻柯恩的唇角，便松开了手臂，向后退开小半步。

转向柯恩身旁的雅黛尔，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接着柯恩、雅黛尔、亚丝娜，三人的目光，此刻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了龙神巴哈姆特的身上。

巴哈姆特犹豫了一会，看向柯恩身边的雅黛尔。

柯恩还没说话，亚丝娜便开口说道：

“金辉冕下，大致情况，在来之前，柯恩已经与我沟通过了。

有什么事情，您现在可以直说了。”

她说到这里，略微侧头，目光扫过身旁的雅黛尔，微微一笑，继续用那种平静而坚定的语调说道：

“雅黛尔是我的姐姐，我们是一家人。

有些事情，就算是我，也要听取姐姐的意见才能做出最终决定，而且柯恩也会尊重姐姐的判断。

所以即便您现在，因为某些原因，认为有必要暂时瞒着她。

但等您说完之后，我也很可能会将一切告知姐姐，并征求她的看法。

那么，从一开始就让她知情，或许能为我们双方，都节省一些不必要的时间与……猜忌。”

巴哈姆特在亚丝娜说话时，一直平静地注视着她，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直到亚丝娜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既然如此……”巴哈姆特的目光，这一次，完全聚焦在柯恩身上，那熔岩般的竖瞳仿佛要穿透他的躯壳，直视他灵魂深处隐藏的秘密。

“那我就直说了，我刚才，在柯里昂陛下展开的传奇领域中，清晰地看到了那条巨龙虚影。

以我对巨龙一族血脉源流的认知判断，那股纯粹、古老、凌驾于一切现存龙族血脉之上的‘龙之力’。

其源头，毋庸置疑来自于吾等巨龙一族，早已消逝在时光长河尽头的始祖巨龙。”

密室的空气，仿佛随着“始祖巨龙”四个字的落下而骤然变得沉重许多。

巴哈姆特的目光，从柯恩身上，缓缓移到了站在他身旁的亚丝娜，继续说道：

“随后，我又从一些人那里得知，伊利亚特小姐，您是柯里昂陛下的……爱人。

那么，结合这两点——陛下身上出现的源自巨龙始祖的力量痕迹，以及陛下与身负龙裔血脉的伊利亚特小姐之间存在超越寻常的灵魂与生命连结……”

他顿了顿，似乎在做出最后的推论，声音低沉而肯定：

“我推测，柯里昂陛下传奇领域中显现的那道始祖巨龙虚影，其力量的真正源头，并非陛下自身偶然觉醒。

而是源自于您，伊利亚特小姐，传承自您血脉深处的属于始祖巨龙的力量印记！”

亚丝娜没有因龙神的话语流露出过多的情绪波动，只是略略颔首，开口回答：

“金辉冕下的推测，柯恩在传讯的时候已经跟我说过。

您的意思是，我身上承载着……始祖巨龙的血脉气息？”

巴哈姆特点了点头：“正是，柯里昂陛下，伊利亚特小姐，你们可曾深思，这……意味着什么？”

柯恩的眉头在听到这个问题时已然蹙起，形成了一个深思的川字，问道：

“意味着亚丝娜体内流淌着远古始祖巨龙的血脉，是你们巨龙一族失落已久的始祖血脉后裔？”

巴哈姆特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并非简单的‘血脉后裔’。

能够在你这样一位纯正人类的伴侣身上显化出如此纯粹，如此位格崇高的始祖虚影。

伊利亚特小姐绝不仅仅是继承了一部分血脉力量的后裔所能解释的。

“事实上，我所怀疑的……”

短暂的停顿后，巴哈姆特直视着亚丝娜，将石破天惊的推论砸在了密室凝滞的空气里：

“——你就是始祖巨龙。”

“……”

“……”

“……”

死一般的沉默，骤然降临。

柯恩感觉密室的光线似乎扭曲了一瞬，脚下的石板地面传来不真实的虚浮感。

他猛地转向亚丝娜，又霍地转回来盯住巴哈姆特，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震惊和荒谬感而绷紧，嘴唇微张，似乎想立刻反驳，却一时失声。

雅黛尔也转向身旁的亚丝娜，黛眉紧蹙，眼眸中的蔚蓝之色更加浓郁。

而风暴中心的亚丝娜本人，则像是被一道无声的雷霆当胸劈中。

浑身僵硬，仿佛全身的肌肉骨骼都在抗拒这个信息。

那双总是锐利冷静的金色双眸，此刻充满了茫然。

柯恩过了好久才缓过来神，开口问道：

“金辉冕下……您，您没有弄错？

亚丝娜虽然是龙裔，但她主要的血脉源自人类。

您也看到了，她没有任何巨龙的特征显现——没有鳞片，没有翅膀，没有巨龙形态。

而且，始祖巨龙……”

他顿了顿，声音因为激动而略微提高：

“那是传说中的存在，是巨龙一族诞生之初的源头，是比古老更古老的传说，是早已消失在无数纪元之前的近乎神话的存在。

亚丝娜她是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是始祖巨龙？

这……这绝无可能！”

亚丝娜也从最初的冲击中稍稍缓过神来，但那份震惊依旧盘踞在她的眼底。

她下意识地握住柯恩的手，重新看向巴哈姆特，声音因为紧绷而显得有些干涩：

“金辉冕下，我没有任何相关的记忆，也没有任何与之匹配的感受或力量，我只是一个纯粹的龙裔。”

面对两人的震惊与质疑，巴哈姆特并没有急于反驳，仿佛早已预料到这样的反应。

“你们的困惑与质疑，我理解。

你们对吾等巨龙一族真正的源流、对跨越漫长纪元的存在形式，了解有限，这是自然的。”

他的身躯微微前倾，带来一股无形的压力：

“在我详细解释我的怀疑，以及为何做出如此推测之前，我需要先问你们一个问题，一个触及这个世界最古老、最根本奥秘的问题——

你们对……‘初代神’，了解多少？”

“初代神”？

当这个名词从龙神巴哈姆特那带着古老共鸣的语调中吐出，柯恩和雅黛尔都是一滞，相互对视一眼。

亚丝娜可能对初代神这个概念了解不多，但前世身为神祇的柯恩和雅黛尔都了解不少。

短暂的沉默后，柯恩缓缓开口：

“初代神，在现有秩序、现有神系、现有时间刻度所能追溯的一切之前，便已存在的最古老的神祇。

他们是规则的源头，是概念的化身，是世界最初的执掌者与定义者。

可以说，如今活跃在星界、执掌各个神域、拥有明确神职的众神，所拥有的神格，所司掌的权柄，绝大部分都源流、分化、继承自他们。

他们是神上之神，是神域尚未建立之前的混沌而强大的原初。”

他甚至在说这话时，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一个片段——他想起了陪伴奈芙蒂斯，寻找她们夜玫瑰家族失落宝库的经历。

在那次探索的时候，他们找到的线索就是关于一位早已沉寂在时光尘埃中的初代神祇。

奈芙蒂斯所在的罗本家族，其血脉中流淌的独特的术士天赋，其源头，便可追溯至这位名为奥拉西斯·心的初代万念之神。（见“第269章奈芙蒂斯家族的惊人历史——初代神，万念之神！”）

听完柯恩的叙述，巴哈姆特紧接着问道：

“那么，关于初代神们的去向，你们又了解多少？”

这一次，柯恩回答得更快，似乎这个问题触及了他记忆中更确定的部分，或者说，是某种近乎常识的认知：

“按照目前被广泛接受的说法，他们应该是……全部陨落在了纪元更迭之前。

至少在现有秩序确立之后，再未有过他们活跃的确切迹象。

若非如此，他们遗留的神格与神职，也不会被后来的神祇所继承。

神职的流转，神格的更迭，本身就是他们离去最直接的证明。”

巴哈姆特听完，再次缓缓点了点头：

“很接近，但并非全部。

吾等巨龙一族的始祖，便是一位……初代神。

是执掌原初的‘龙’之概念的初代龙神。

在纪元更迭之前，始祖理应也如其他初代神祇一般，走向最终的沉寂，将‘龙’之神职与权柄，散入无穷位面，等待新的继承者出现。

不过幸运的是，我们的始祖，在自身的存在走向那最终寂灭的边缘之前，他，遇到了生命母树。”

听到巴哈姆特提及生命母树，三人都是一惊。

“生命母树”——象征生命本源、万物互联与永恒循环的、四位世界本源神兽之一。

就在不久之前，柯恩在突破传奇阶位，凝聚自身领域时，其引动的天地异象之中，就赫然出现了“生命母树”的虚影。

那是连诸神都难以轻易触及，代表着世界底层规则与生命源流的至高存在。

等三人消化完自己的话后，巴哈姆特继续说道：

“在一切的开端，吾等巨龙一族，虽天生强大，个体伟力足以撼动山岳，震慑百族。

但吾族繁衍艰难，子嗣稀薄，远不及人族、精灵等族繁盛。

且巨龙天性高傲，各自为尊，内争不断，损耗尤巨。

长久以往，纵有通天伟力，族群整体之势，难免式微。

始祖洞察时光长河之流向，预见若循此旧轨，终有一日，吾族将失去在万千位面中鼎立之根基，或沦为他族附庸，或湮灭于无尽纷争。

故此，在自身存在无可挽回地滑向最终寂灭的深渊边缘，始祖做出了抉择——

祂将自身自原初以来积累的堪称无限的财富以及自身的灵魂，尽数献祭给了那代表生命本源、万物互联与永恒循环的至高存在，生命母树。

以此为代价，始祖与生命母树定下契约。”

龙神的目光再次投向亚丝娜：

“契约约定：自那时起，跨越无尽纪元，生命母树将守护这份源自始祖的种力量。

每隔一个纪元就会把它的力量选择一位龙裔继承下去。

即，每一个新纪元，吾族都将迎来一位……承载着始祖力量、指引族群前路的新生的始祖巨龙。

“如今，我们所在的这个纪元，轮转之期早已临近。

我寻觅、等待、推演了无数岁月，踏遍诸多位面，探查无数血脉，却始终未能找到那位被选中的同族，直到今日……”

他的目光从亚丝娜脸上移开，落在一旁眉头紧锁的柯恩身上，又缓缓移回亚丝娜那双充满了震惊、茫然与难以置信的瞳孔中。

“直到今日，我于此地，亲眼见证了柯里昂陛下传奇领域中，那源自始祖本源的虚影显现。

现在，我可以确定，柯里昂陛下，您的这位红龙女亲王，亚丝娜·伊利亚特，便是生命母树，为我们龙族这一纪元，所选定的……始祖巨龙。”

虽然听上去比较震撼，但柯恩莫名觉得巴哈姆特应该没有说谎。

他看向身旁的亚丝娜，如同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自己的爱人，枕边人，并肩作战的统帅……是龙族等待了无数纪元的始祖？

亚丝娜的反应则更为直接，她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的头顶，手指笨拙地摸索着发间，仿佛生怕下一刻就会有什么不属于人类的凸起物从那里钻出来。

他们倒是没有怀疑巴哈姆特的话。

站在他们面前的，是巴哈姆特·金辉，财富、守护与巨龙之王，执掌巨龙神系的主神，一位真正古老而强大的神祇。

祂的威严，祂的力量，祂的位格，都决定了祂绝无可能，也绝无必要，在这种关乎种族源头的事情上，编造一个如此详尽、如此惊世骇俗的谎言来戏耍他们。

那么，剩下的，便只有接受这个令人头皮发麻的“事实”。

长久的沉思后，柯恩猛然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目光重新迎向巴哈姆特，声音沉静下来：

“金辉冕下，我明白您的意思，也理解这份契约的分量。

但是，有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

亚丝娜现在，并未显露出与之匹配的属于‘始祖巨龙’的权能与力量。

她很强，是拥有卓越的龙裔天赋和统帅才能，但这与‘始祖巨龙’所应代表的足以引领整个龙族，匹敌甚至超越初代神祇的威能，相去甚远。

她依然是她，亚丝娜·伊利亚特，我的爱人，我的统帅，而非……一位行走于世间的始祖神明。”

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旁依旧处于巨大冲击中脸色苍白的亚丝娜，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旋即被更深的忧虑覆盖：

“如果您关于始祖契约、关于亚丝娜身份的推测是真的。

那么，这个消息一旦被其他势力知晓，或者，被龙族内部某些别有用心者得知，他们会如何看待亚丝娜？

如何看待一位拥有如此尊贵身份，却并未拥有相应力量的存在？

一个身怀巨宝却无力守护的孩童，在弱肉强食的丛林里，会面临什么？

他们会将她视为龙族崛起的希望，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培养？

还是会将她看作一个行走的巨大宝藏，一个可以攫取、可以研究、可以控制，甚至可能吞噬，用以窥探始祖奥秘乃至试图取而代之的契机？”

柯恩冰冷尖锐的质问，瞬间剖开了温情传说下血淋淋的现实，密室的空气仿佛也随之冻结。

巴哈姆特微微一笑，眼中闪过赞赏：

“柯里昂陛下的思虑，总是如此周全，我现在愈发肯定，亚丝娜·伊利亚特小姐在您身边成长，绝对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您不必暗中通知晨曦女士了，我对您没有任何恶意，否则也不会告诉你们这么多我们巨龙一族的秘密。

另外，或许您自己未曾察觉，晨曦女士在离开前，已经在您身上留下了一道光明神咒。

一旦您周身出现超越常规的神力波动，尤其是带着明确指向性或恶意的，无论这波动多么隐晦，都难以逃过她的感知。

只要我对你心怀恶意，恐怕下一秒光明女神就会出现在你的身前。”

顿了顿，巴哈姆特继续说道：

“事实上，您刚才的问题也正是我今日选择以这种方式，在此地与您会面的原因。

您所担忧的，始祖在订立契约之初便已预见。

先生，不要低估了前人的智慧，始祖在向生命母树献祭一切时，所考虑的绝不仅仅是力量的传承。

如何确保这份力量得以安全孕育，顺利成长，直至开花结果，引领族群，这才是契约最核心、也是最艰难的部分。

而这，也正是我——巴哈姆特·金辉，财富、守护与巨龙之王的‘守护’神职，其最初、也是最根本的源头之一。”(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