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黑暗之神的过去身！
“不过不用你派什么人跟我打，也不是我找哪位神祇跟你打。
而是……我亲自跟你打一场！”
一个黄金阶巅峰的凡人，对一个执掌黑暗本源的、古老而强大的主神，说：我跟你打。
寂静。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沉，都要死寂，都要令人窒息的寂静。
仿佛连时间，连空间，连同那翻滚的黑暗与璀璨的神光，都在这一刻彻底冻结了。
足以将灵魂都震出躯壳的惊涛骇浪席卷了一切。
“他……他说什么？”
“跟黑暗之神……打？”
“我是不是听错了？还是刚才神力冲击，震坏了脑子？”
“疯了……这回是真的疯了，彻头彻尾的、无可救药的疯狂！”
地面上，低级的士兵和军官们或许还处在茫然与难以置信中，但那些实力达到一定层次，能够理解“神祇”二字所代表意义的超凡者们。
无论是翡冷翠城头的守军，还是城外四方联军的将领，脸上都露出了看疯子一样的表情。
有些人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柯恩的话语本身带有某种疯狂的传染性。
而天空中，那数十位高高在上的神祇们更是罕见地发出了笑声。
如果说之前挑战四名传奇，尚有一丝“蝼蚁撼树”的悲壮与“或许有未知底牌”的渺茫猜测。
那么此刻，挑战一位主神，就像一只地上的甲虫，对着天空中的太阳宣布要进行决斗。
诸神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柯恩身后的两位女神——光明女神艾瑟瑞尔·晨曦，与冰神黛芙妮·寒冰。
那些目光仿佛在说：
这就是你们不惜与黑暗之神对峙，甚至准备开启神战，也要维护的人类君王？
这就是你们看好的人间代言者？
看着……脑子似乎不太对劲啊。
就连那些倾向于中立或对柯恩并无恶感的神祇，此刻看向柯恩的眼神，也充满了不解与叹息。
他们或许欣赏柯恩之前的勇气与担当，但此刻，这勇气似乎已经变成了无可救药的愚妄。
龙神巴哈姆特给出了点评：
“用一个黄金阶凡人的身躯，去挑战一位执掌黑暗本源的古老主神，这已经不是勇气或狂妄能形容的了，这是彻头彻尾的自我毁灭！”
黑暗之神厄瑞玻斯发出一阵莫名的笑声：
“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柯恩·柯里昂，本座开始有点欣赏你的无知了。
这种程度的愚蠢，在无尽岁月里，也并不多见。
很好……虫子，我会……”
然而，厄瑞玻斯话未说完，柯恩再次开口：
“不过，不是跟现在的你打。”
他顿了顿，清晰地吐出后面的话：
“是跟过去的你打！”
“过去的你？”
地面上，无数人脸上刚刚凝固的荒谬与惊骇，此刻迅速被浓浓的疑惑与茫然所取代。
他们面面相觑，低声交头接耳，完全无法理解柯恩在说什么。
“过去的黑暗之神，什么意思？”
“时间倒流，回到过去战斗？”
“这……这怎么可能？他在说什么疯话？”
就连天空中的许多神祇，脸上也露出了明显的不解与困惑。
“过去的你”这听起来比直接挑战现在的黑暗之神更加匪夷所思，不切实际。
时间，是连神祇都难以真正涉足的至高领域之一。
然而，与凡人和大多数神祇的疑惑不解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黑暗之神厄瑞玻斯在听到“过去的你”这四个字的刹那，神色猛地一变，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开口就要驳斥什么。
柯恩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永夜冕下，神器‘时间长廊’，在你手中吧。”
这句话，不再是平静的陈述，而像是一道无声的惊雷，在所有能理解其含义的存在脑海中轰然炸响！
“时间长廊？”
“时间古神的本命神器？”
“那件传说中的……”
“不是在时间古神殒落时就失踪了吗，难道……”
短暂的死寂后，是比刚才更加剧烈、更加无法抑制的震动。
天空中，几乎所有神祇此刻脸上都无法控制地露出了极度的震惊、骇然。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了黑暗之神厄瑞玻斯身上。
时间长廊！
那件传说中伴随着时间古神一同消失的至高神器！
据说拥有涉足时间、窥探乃至影响过去的不可思议的伟力！
它……竟然在黑暗之神厄瑞玻斯手中？
这消息，比柯恩挑战主神本身，更加震撼，更加触及诸神隐秘的核心利益与禁忌。
时间，是连神祇也敬畏的领域，这件神器的下落，足以引发神系的动荡！
就连一直超然物外的预言之神马多拉，此刻也无法保持绝对的平静，死死地盯住了黑暗之神厄瑞玻斯：
“永夜……时间长廊，在你那里？”
“你——！！！”
黑暗之神厄瑞玻斯，在柯恩点出“时间长廊”的瞬间，身上的暴怒、杀意以及被瞬间揭穿最大秘密的震惊与慌乱，几乎要喷薄而出。
周身的神力瞬间变得极其不稳定，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爆发，将一切吞噬。
“厄瑞玻斯，你敢！”
光明女神艾瑟瑞尔与冰神黛芙妮的反应快到极致。
在厄瑞玻斯气息剧变的刹那，两位女神几乎同时，身形一闪，便毫无犹豫地挡在了柯恩的面前。
艾瑟瑞尔周身爆发出无比坚韧的晨曦圣光，如同一面光辉铸就的壁垒。
黛芙妮脚下冰蓝色的神力疯狂蔓延，瞬间构筑起一道晶莹剔透的极冰屏障。
两位女神眼神凌厉，神力全开，死死锁定了前方那即将失控的黑暗，做好了随时迎接厄瑞玻斯暴起发难的准备。
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一场主神级别的混战，似乎一触即发。
很快，黑暗之神厄瑞玻斯沸腾的杀意逐渐散去。
他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数十道神祇目光的聚焦。
感受到了预言之神马多拉那平静却蕴含着莫大压力的注视。
在这里，此刻，在这诸神环伺、众目睽睽之下，在预言之神亲自开口质询的情况下，他，厄瑞玻斯，无法否认，也无法抵赖。
马多拉或许无法直接占卜到“时间长廊”的确切下落，但他绝对有能力占卜确认这件神器是否与厄瑞玻斯存在关联。
强行否认，只会显得心虚，只会坐实嫌疑，并可能引发预言之神更深层次的探查，那后果可能更糟。
厄瑞玻斯隔着艾瑟瑞尔和黛芙妮，深深地望了柯恩一眼。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件他隐藏了无数纪元的秘密，怎么会从一个区区黄金阶的凡人口中被如此轻描淡写地点破？
柯恩·柯里昂，他到底是谁，他怎么会知道？
但此刻，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在预言之神的目光下，在诸神的注视下，他必须给出回应。
“不错，时间长廊……的确在我身上。”
这简短的承认，如同在本就波澜起伏的湖面，再次投入了一块巨石，激起了诸神心中更大的惊涛骇浪。
猜测被证实了，那件失踪的时间神器，真的在黑暗之神手中！
厄瑞玻斯似乎也意识到仅仅承认不够，他必须给出“合理”的解释。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是时间古神的那件本命神器……不过，这是我在无尽虚空中冒险的时候，偶然得到的。
跟陨落的时间古神，可没有一点关系。”
时间长廊。
那不是普通的神器。那是时间古神的本命武装，是其权柄与力量的核心象征。
这个名字本身，在神域就代表着一段被迷雾笼罩、被寂静掩埋的过往。
关于它的传说与猜测，在过去三万余年的漫长岁月里，从未真正止息，却始终笼罩在厚重的迷雾之中。
若干纪元之前，神域曾发生过一场剧变。
那是一个对在场大多数神祇而言都足够久远，却又因其影响的深远而未被遗忘的年代。
一直以来统御神域无尽岁月，执掌至高时间权柄，身为当时主神议会议长的时间古神，在某一天，突然陨落。
不是逐渐衰弱，不是被击败，而是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直接从存在层面抹去。
连同他那庞大、神秘的时间神国，以及与他关联最紧密的从神、眷属都一同消失，干净得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件事直接导致了主神议会权力的真空与重组，也留下了神域最大、最扑朔迷离的一桩悬案。
是谁，或者是什么，能令一位执掌时间的至高古神如此彻底地陨落？
无人知晓。
所有试图探究的努力，最终都如同泥牛入海，或被时间的尘埃掩埋，或遭到不祥的结局。
正是在那之后，预言之神马多拉，这位同样古老、神秘，执掌命运与预言权柄的神祇，才在众神的拥趸下，逐渐承担起了协调神域、主持主神议会的管理者职责。
但即便如此，时间古神陨落的真相，以及其本命神器“时间长廊”的下落，始终是悬在马多拉，也是悬在所有知情神祇心头的一根刺。
而现在，柯恩，一个黄金阶的凡人，轻描淡写地指出这件失踪了数万年、引发无数猜测与探寻的至高神器，竟然在黑暗之神厄瑞玻斯手中。
实在是过于的匪夷所思。
厄瑞玻斯虽然承认了神器的归属，却用“无尽虚空冒险偶然所得”来极力撇清与时间古神陨落的关联。
这个解释，在诸神听来有些苍白。
无尽虚空确实充满未知与奇遇，但“偶然”得到时间古神的本命神器，听起来太没有可信度。
更何况，时间古神陨落与神器失踪的时间点如此接近，厄瑞玻斯又恰好是那个时期最为活跃、力量膨胀也最为迅速的主神之一……
这其中可能的联系，足以让任何有脑子的神祇浮想联翩。
怀疑，审视，猜忌，乃至对那件时间神器的贪婪，从四面八方投向厄瑞玻斯。
厄瑞玻斯自然是不肯背这个黑锅，他立刻望向了预言之神马多拉。
这位拥有窥探命运长河碎片权能的主神议会议长，是最能洗刷自己身上嫌疑的神祇。
马多拉缓缓闭上眼眸，空气中，无数细微的银色光线凭空生成、交织、颤动，又迅速湮灭。
那是命运轨迹被短暂扰动又被强行抚平的景象。
时间，在沉默中似乎被拉长。
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沉重。
终于，马多拉睁开了眼睛，眼眸深处，似乎有无数画面飞速闪过，又归于一片深邃的平静。
“时间冕下的陨落……的确，与永夜无关。”
诸神的目光微微闪烁，但怀疑并未完全消除，在他们看来，厄瑞玻斯只是从凶手转向了知情者，甚至是“幸运的渔翁”。
马多拉的目光，平静却带着沉重压力，转向黑暗之神厄瑞玻斯，继续说道：
“不过……”
这个“不过”，让厄瑞玻斯周身的黑暗微微一凝。
“永夜，这里的事情结束后，你必须将‘时间长廊’上交。
这件神器，归时间古神所有。
时间冕下曾经有过明确的意志传达：当他不在时，‘时间长廊’的保管权，归属于整个主神议会，而非任何神祇个体。”
马多拉的话语，斩钉截铁，没有留下任何转圜余地。
这不仅仅是对厄瑞玻斯私自持有神器的追责，更是对神域古老规则与逝去古神最后意志的重申。
这个要求，厄瑞玻斯无法拒绝，也拒绝不起。
黑暗之神的情绪异常剧烈。
上交“时间长廊”？
这件他隐藏了数万年、参悟了部分时间奥秘、视若禁脔的至高神器，这简直像是在剜他的心，抽他的骨！
无尽的暴虐与毁灭欲望在他黑暗的神魂中咆哮，几乎要冲破理智。
但是，他不能。
马多拉平静却重若千钧的目光，周围诸神虎视眈眈、各怀心思的注视，光明与冰雪两位女神毫不退让、随时准备开战的姿态。
此刻翻脸，他将面对的，可能不止是光明与冰雪，而是预言之神主导下的近乎整个主神议会的压力，甚至可能被坐实与时间古神之死有关的更大嫌疑。
厄瑞玻斯强行压下愤怒：
“……好。”
随着厄瑞玻斯的同意，诸神的目光重新移回了这场风暴的始作俑者——柯恩·柯里昂身上。
这个凡人，不仅提出了挑战主神的疯狂想法，还轻描淡写地揭开了尘封数万年的神域秘辛，逼得一位主神不得不交出到手的至高神器。
他到底想干什么？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柯恩仿佛丝毫没有感受到刚才那涉及主神、古神、至高神器的惊涛骇浪。
迎着黑暗之神厄瑞玻斯那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灵魂都撕碎的怨毒目光，开口说道：
“永夜冕下，接着刚才的话说，我的办法，就是你用‘时间长廊’，捞取你封神之前，踏入圣者领域之前的……传奇阶的过去身。”
然后，我跟你的那个传奇阶的过去身，打一场。
就在此地，就在此时，在诸神见证下。”
如同我与他们四方的约定一样，我赢，你从今往后不再追究维蕾姬丝之事。
我输，我与维蕾姬丝，任由你处置。
如何？”
话音落下，全场再次陷入诡异的寂静。
诸神此刻也都明白柯恩的想法，他要挑战的，不是现在身为黑暗主神的厄瑞玻斯，而是过去尚未封神，甚至未成圣者处于传奇阶的厄瑞玻斯。
用时间神器，从时间长河中，“捞取”出过去的自己，与现在的敌人对决？
这想法……疯狂，大胆，闻所未闻！
但仔细一想，在“时间长廊”这件传说中的神器可能具备的伟力下，这似乎是一个可行的办法。
不过许多神祇，尤其是那些古老的存在，依旧对柯恩的话不屑一顾。
他们比凡人更清楚“神祇”二字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仅是力量的堆砌，更是生命本质的跃迁，是法则的融合，是权柄的执掌。
一位真正的神祇，其存在本身，就已经烙印在了多元宇宙的根基之中，与凡人有着本质的不同。
即便只是这位神祇“过去”的某个片段，是祂尚未点燃神火、高举神国时的传奇阶形态，也绝不可能等同于一个普通意义上的传奇强者。
神性，是会倒灌的。
一位神祇的“过去身”，哪怕被“时间长廊”从历史长河中暂时“捞取”出来，哪怕其力量层次被限定在“传奇阶”的范畴。
它也必然深深浸染着“现在身”所拥有神性、神格乃至对法则的理解。
那不仅仅是战斗经验和技巧的传承，那是生命位格的先天优势，是法则亲和的居高临下，是对力量本质理解的维度差异。
简单来说，黑暗之神厄瑞玻斯的“传奇阶过去身”，其真正的实力远远凌驾于寻常的传奇巅峰，甚至可以爆发出媲美普通圣者的力量。
那是沾染了主神光辉的传奇，是神性的雏形与回响。
而柯恩·柯里昂呢？
他再惊才绝艳，再底牌层出不穷，再能创造奇迹，他现在，确确实实，只是一个黄金阶巅峰。
黄金与传奇之间，本就隔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而传奇与“沾染神性的传奇”之间，又是一道更加深邃的峡谷。
柯恩此举，看似找到了一个合理的战斗对手。
但实际上，他面对的很可能是一个披着传奇外衣、拥有部分神祇特质与威能的怪物。
他要对抗的，不仅仅是黑暗之神“过去”的力量，更是其“现在”神性对过去的投射与加持。
他依然是在挑战一位“神”，只不过是一位“过去式”的神。
这其中的差距，或许不再像凡人与主神那样令人绝望，但也绝非一个黄金阶能够轻易填补。
无数道目光再次聚焦在柯恩身上，里面的情绪复杂难明。
黑暗之神没有给众人太多的思考时间，仿佛生怕柯恩反悔，或者有其他神祇提出异议，很快开口道：
“我答应！”
他甚至特意转向预言之神马多拉的方向，沙哑的声音强调道：
“马多拉，这是他自己说的。
用我的传奇过去身与他对决，我可没有逼迫他，这是他自己提出的条件，你们都听到了！”
能够兵不血刃地达到目的，他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如无必要，他确实不想同时与光明女神艾瑟瑞尔、冰神黛芙妮，乃至明显站在柯恩一边的精灵系神祇彻底开战。
那将是一场结果难料的惨烈神战。
即便能赢，他也必将付出沉重代价，还可能被其他虎视眈眈的神祇渔翁得利。
现在，柯恩自己递上了一个的解决方案，用他传奇阶的过去身出战，这简直是正中下怀，求之不得！
在厄瑞玻斯看来，这根本不是什么挑战，而是柯恩在自寻死路。
他对自己的过去有着绝对的信心。
他能从无尽深渊与虚空中厮杀出来，一步步攀登到黑暗主神的位置，他过去的每一个阶段，都必然是同阶之中，最顶尖、最恐怖、最无可匹敌的存在。
他的传奇阶，是沐浴着深渊之血、踏着无数强者尸骨铸就的传奇，是黑暗法则眷顾、天赋绝伦的传奇。
更何况，正如那些古老神祇所意识到的，他的“过去身”一旦被“时间长廊”具现出来，必然会受到他现在身那纯粹黑暗神性的滋养与加持。
那具过去身，将不仅仅是他过去的影子，更会是他神性与神格的延伸。
而柯恩·柯里昂？
一个黄金阶，就算他有什么隐藏的底牌，有什么诡异的奇遇，在绝对的力量、位格与经验的差距面前，都是徒劳。
结局，早已注定。
厄瑞玻斯望向柯恩，冷声道：“你先跟谁打？”
柯恩淡笑着说道：
“不急，等我先做个准备。”
不远处的夏佐亲王冷笑一声，说道：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事到如今，你还要做什么准备？”
柯恩淡淡地看了夏佐一眼，随后收回目光，缓缓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
一股清晰可辨的魔力波动，自他体内缓缓升腾而起。
脸上的神情平静得可怕，说出的话却令整个天地为之一静：
“入传奇！”(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