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半神求饶，黑暗之神降临！
（感谢书友“奏笛鸣华山”、“娶个名字太阳”的打赏，谢谢老板！）
邓普拉多院长缓缓闭上了眼睛，发出一声仿佛承载了无尽岁月尘埃与无奈的叹息。
这声叹息，似乎也印证了罗斯福的惊呼，也仿佛在诉说着钴魂学院那无尽岁月守望中，所知晓的远超常人想象的秘密与负担。
就在所有人的思维都被这惊天揭秘冲击得七零八落、心神剧震之时，被罗斯福道破真正身份的维蕾姬丝，将目光从气息奄奄的墓身上移开，转向了远处脸色惨白、惊魂未定的罗斯福·哈珀。
她看着罗斯福，看着他那张苍老而惊恐的脸，仿佛透过无尽的岁月，看到了某些相似的轮廓，某些早已湮灭在历史中的身影。
随后轻启红唇，淡漠的声音伴随着来自万古冰原的寒意，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耳边：
“罗斯福·哈珀……中央帝国，哈珀家族。
我有点印象，很久以前，非常久以前……那场围剿精灵族的所谓‘神圣联军’里，针对本王的诸多跳梁小丑中，似乎有你的祖先。
一个挥舞着镀金长枪、叫嚣着要净化本王的……哈珀家族骑士。”
她微微偏了偏头，那绝美的脸庞上露出一丝近乎玩味的表情，但眼神却冰冷刺骨：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哈珀家族的血脉还在流淌，而且，又站到了本王的面前，还是带着同样的贪婪与愚蠢。”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罗斯福惊骇欲绝的脸，语气平淡得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既然来了，既然认出了本王，也敢对本王庇护的人伸爪子……
那么，就和你那愚蠢的祖先一样，留下点东西，再滚吧。”
话音未落，甚至没有任何明显的动作，罗斯福·哈珀身前的空间，骤然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灰白色的涟漪。
一股比之前针对墓时更加隐晦、却更加致命的终结意韵，如同毒蛇吐信，无声无息地锁定了罗斯福！
“不！”
罗斯福亡魂大冒，那源自生命本能的警兆疯狂尖叫，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半神风度、古老贵族的仪态。
口中发出惊恐到极点的嘶吼，用尽全力将体内浩瀚的半神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到他一直紧握在手中的那件传承自中央帝国贵族院的半神器——一枚布满玄奥银色纹路的指虎之中！
“嗡——！！！”
指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银光。
一道道繁复、威严的防御性神纹在虚空中急速亮起，瞬间在他身前构筑起层层叠叠、闪耀着神圣光泽的菱形光盾。
这些光盾并非单纯的魔力凝聚，上面流转着古老而强大的祝福气息，那是这件半神器曾经得到过来自某位强大神祇祝福的证明，赋与它远超普通半神器的防御威能。
银光与神纹交相辉映，散发出坚不可摧的气息，暂时挡住了那道无形无质却恐怖绝伦的毁灭涟漪的侵蚀。
饶是如此，罗斯福依旧感到一股仿佛要将他从存在层面抹去的可怕力量透过防御光盾传来，震得他气血翻涌，灵魂剧颤。
他脸色惨白如纸，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倒退，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踏出蛛网般的裂痕。
死亡的阴影，如此真切地笼罩了他！
这位活了无数岁月、见证了帝国兴衰的古老半神，此刻真切地感受到了与墓刚才一模一样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罗斯福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他一边拼尽全力维持着半神器的防御，一边用变了调的声音，不顾一切地朝着柯恩所在的方向嘶声高喊，甚至用上了敬称：
“皇夫殿下，误会，这绝对是天大的误会。
请让女王陛下先停手，我有话说，我有重要的话要说！”
罗斯福这近乎卑微的讨饶，在生死危机面前，将所谓的半神尊严抛得一干二净。
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再次让所有旁观者，包括格努斯和德拉蒙德在内，心脏狠狠一抽，几乎停止了跳动。
只见城头上，一直冷眼旁观的柯恩，在听到罗斯福的呼喊后，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甚至没有开口，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示意动作。
那道锁定罗斯福、让他如坠冰窟、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无形力量湮灭的恐怖毁灭气息，那令半神器防御光盾都剧烈震颤的灰白色涟漪，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维蕾姬丝，这位刚刚被揭露为“初代精灵女王·毁灭者”、拥有毁灭神格、轻描淡写重创半神墓、吓得罗斯福魂飞魄散的恐怖存在，竟然就因为柯恩这一个轻微的点头示意，顺从地停止了攻击！
死一般的寂静，再次笼罩了天地。
但这一次的寂静，与之前因恐惧和震惊而产生的死寂截然不同。
这一次，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柯恩·柯里昂那张年轻、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漠的脸上。
震惊、茫然、难以置信、荒谬、恐惧、嫉妒与极度好奇的复杂情绪，在每一个人心中疯狂滋生。
大陆第一高手、视半神如玩物、随手可灭的远古凶神，弑帝屠神、夺取神性的“毁灭者”。
这样一个存在，竟然对柯恩·柯里昂如此言听计从？
无数人，包括艾菲因的自己人，脑海中都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现出那个曾经在私下里流传的称号——“风流之主”。
难道……难道这个柯恩·柯里昂，这个年轻的艾菲因皇夫，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特长”不成？
否则，如何解释，先是天赋绝伦、容颜绝世、身怀神格的雅黛尔·安格瑞恩皇后对他死心塌地。
现在，又出现了这么一位实力恐怖到没边、身份骇人到极点的初代精灵女王，也对他如此顺从？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盟友关系或者利益结合能够解释的了！
柯恩·柯里昂……他到底是什么人？他究竟凭什么？！
罗斯福劫后余生，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看着因为柯恩一个点头就收手重新恢复平静姿态的维蕾姬丝，又看向城头上面无表情的柯恩，眼中的惊骇与恐惧，逐渐被震撼所取代。
格努斯和德拉蒙德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与伦比的凝重，以及一丝……庆幸。
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像墓那样贸然对柯恩出手，这个柯恩·柯里昂，远比他们想象中，还要神秘，还要可怕千万倍！
柯恩仿佛没有感受到那无数道几乎要将他刺穿的目光，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惊魂未定的罗斯福，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战场：
“说。”
罗斯福·哈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刚才那短短一瞬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感觉，几乎冻结了他的血液。
即使毁灭气息已经退去，那种灵魂层面被强行剥离的冰冷颤栗感，依旧萦绕不去。
他手中那副传承自古远的银色指虎，此刻光芒黯淡了许多，上面流转的防御神纹也显得有气无力，仿佛耗尽了力量。
罗斯福强忍着灵魂深处残余的悸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颤抖的声音恢复平稳，朝着柯恩的方向高声说道：
“皇夫殿下，误会，这一切都是误会。
是我被贪婪蒙蔽了双眼，被某些不实的信息所误导，冒犯了陛下，冒犯了皇后殿下，更惊扰了女王陛下！”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气息平静、却让他灵魂发冷的维蕾姬丝，喉结滚动了一下，继续说道：
“请……请看在克莱因陛下的面子上，看在中央帝国与艾菲因帝国长久以来的友好关系上，我们就此停手。
中央帝国贵族院所有针对艾菲因的敌对行动，就此终止。
我，罗斯福·哈珀，以哈珀家族的名誉和贵族院的尊严起誓！”
柯恩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缓缓开口：
“哈珀阁下，这句话我不爱听，换一句。”
罗斯福的心猛地一沉，他听出了柯恩话里的意思——搬出克莱因陛下和两国邦交，想用大义和情分来当台阶下？
在展示出如此恐怖的、足以碾压他们的实力之后，这种空口白话的“误会”和“停战誓言”显得苍白无力，甚至……有些可笑。
对方要的，显然不是这种轻飘飘的承诺。
罗斯福咬了咬牙，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决断：
“我，以及我所代表的中央帝国贵族院一系，愿意……愿意为此付出代价。
任何代价！
只要能够解除这场误会，平息女王陛下的怒火，我们愿意付出相应的赔偿！”
柯恩的嘴角终于微微向上勾起了一抹弧度：
“不错，这句话，听起来倒是顺耳一些。
既然哈珀阁下如此有诚意，那么……不如就先从你手中这件小玩意开始吧。
把它留下，我可以考虑，听听你后面还想说些什么。”
罗斯福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嘴角不受控制地哆嗦着。
留下这件半神器指虎？
这可是哈珀家族世代传承的圣物，是中央帝国贵族院的象征之一，更是他罗斯福·哈珀最重要的防身利器，是他能活过无数风浪、跻身半神巅峰的重要依仗。
它的价值，绝不仅仅是一件强大的装备，更代表着哈珀家族的无上荣耀与历史！
罗斯福的声音干涩无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难以掩饰的肉痛与挣扎：
“皇夫殿下说笑了，这枚‘银辉誓约’，并非寻常之物，它是我哈珀家族世代传承的圣器，更是贵族院权威的象征之一。
我实在没有权利，也没有资格，将它作为私人赔礼交出去。
我手中有您和克莱因陛下都绝对需要的东西，是比一件半神器，更有价值的东西！”
说着，他取出了一枚约莫拳头大小的菱形水晶。
手腕一抖，用一股柔和的力道，将这枚深紫色水晶朝着柯恩的方向凌空抛去。
维蕾姬丝素手轻轻一抬，那枚深紫色水晶飞行的轨迹前方，空间极其细微地扭曲了一下。
下一刻，水晶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稳稳托住，然后缓缓改变方向，精准地落入了维蕾姬丝摊开的掌心中。
维蕾姬丝低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掌心那枚深紫色水晶，然后，她微微侧身，将托着水晶的手掌，递到了柯恩的面前。
柯恩将其举到眼前，目光似乎穿透了水晶的阻隔，阅读着其中记载的信息。
水晶里面记载的，并非什么强大的修炼功法或宝藏地图，而是……情报。
极其隐秘、极其致命的情报。
关于中央帝国境内，数位手握实权、封疆裂土的行省总督的秘密。
他们背地里与某些外部强大势力的勾结证据、密谋动向。
他们在帝国看似平静的水面下，为即将可能到来的大陆动乱，所做的种种隐秘布置和暗手。
其中，甚至包括了柯恩一直暗中关注的那几位总督，比如那位以富可敌国、手段圆滑著称，掌控着帝国富庶之地的“千流庭”总督——托尔格·钱伯斯。
这些情报的详尽程度、涉及层面之深、证据链条之完整，远远超出了柯恩的想象。
甚至也超出了“贵族院情报社”所能掌握的极限。
看来这位活了不知多少岁月、在中央帝国贵族院根系深厚无比的罗斯福·哈珀，这些年来，可绝对没有闲着养老。
他利用自己的身份、人脉和漫长寿命带来的布局时间，掌握了太多足以让帝国震动、让无数权贵人头痛失色的秘密。
看完后，柯恩缓缓抬起了眼，先是看了一眼紧张万分的罗斯福，随即，目光转向了身旁的维蕾姬丝，点了点头。
维蕾姬丝接收到了柯恩的示意，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针对罗斯福的冰冷杀意与毁灭气息，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甚至没有再去看罗斯福一眼，仿佛对方已经从她的感知中彻底消失，变成了无关紧要的空气。
随后她缓缓转过了身。
那双平静到可怕的翠绿色眼眸，重新锁定了远处天空中，那道气息萎靡、摇摇欲坠、因为重伤和恐惧而几乎无法维持飞行的黑色身影——
墓。
而墓，这位刚刚从维蕾姬丝针对罗斯福的恐怖一击中，勉强得到一丝喘息机会的黑墓之主，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暂时逃过一劫，就再次被那冰冷刺骨的目光锁定。
没有怒吼，没有不甘的咆哮，甚至没有试图做出任何徒劳的抵抗。
墓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庞大而精纯的死亡与湮灭法则之力，正在不受控制地溃散、流失，如同沙塔在潮水冲刷下崩塌。
断腕处的伤口不再疼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空洞和麻木。
更可怕的是，他的半神境界，竟然也开始摇摇欲坠，那象征着力量本源的、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位格”。
正在被一股更加高级、更加不可抗拒的终结之力，从根源处侵蚀、瓦解！
跌落半神阶位！
对于一个站在力量巅峰、俯瞰众生成百上千年的存在来说，这甚至比直接死亡更加恐怖，更加难以接受。
那是将他漫长岁月、无尽心血、所有骄傲与存在意义，一点一点剥离、粉碎的酷刑！
维蕾姬丝似乎并不在意墓眼中那怨毒与绝望交织的情绪。
这一幕，看得所有人心惊胆战，灵魂发冷。
那可是一位半神，是站在力量金字塔顶端的巅峰存在。
此刻，在这位初代精灵女王面前，却孱弱得如同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婴孩，连反抗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高高在上的位格，被一点一点地剥夺，归于虚无。
这种视觉与感知上的双重冲击，远比任何血腥的杀戮场面，都要来得更加震撼，更加令人恐惧。
罗斯福·哈珀、格努斯·唐、德拉蒙德·奎因三位半神，更是看得头皮发麻，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全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他们不由自主地再次向后退去，远离维蕾姬丝，远离那个即将跌落神坛、凄惨无比的墓。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后怕与庆幸，以及对自身命运的深深恐惧。
他们是谁？
是中央帝国的古老守护者，是南域帝国的护国支柱，是龙裔的半神，是站在凡人顶点的存在！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能够威胁到他们的东西已经少之又少，同级别的对手或许能击败他们，但想彻底杀死、尤其是如此轻易地剥夺他们的位格，几乎是天方夜谭。
他们早已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将众生视为蝼蚁。
然而此刻，眼前这活生生、血淋淋的一幕，无情地撕碎了他们所有的傲慢与幻想。
在这位初代精灵女王，维蕾姬丝·毁灭者面前，他们所谓的半神修为，所谓的巅峰力量，简直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
墓的下场，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们甚至毫不怀疑，如果刚才维蕾姬丝针对的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结果不会有任何不同——或许，只会更惨！
他们无比后悔，后悔今天被贪婪蒙蔽了心智，后悔听信了那些情报，后悔来到了翡冷翠，卷入了这场针对艾菲因、针对雅黛尔神格的行动。
他们本以为，四位半神联手，足以横扫一切障碍，夺取神格，瓜分利益。
他们万万没想到，艾菲因帝国，这个在他们看来虽然新兴但底蕴尚浅的帝国，竟然还隐藏着如此一张恐怖到极点的底牌。
至于和墓联手，一起对抗维蕾姬丝？
这个念头甚至没有在他们脑海中停留超过一秒，就烟消云散了。
开什么玩笑，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所谓的联手，不过是多几具尸体，多几个从半神位格上跌落的倒霉蛋罢了！
那可是维蕾姬丝，是精灵族的初代女王，是传说中在神话时代就敢弑帝屠神、夺取神性的狠人。
是传闻中最有可能触摸到那一步的恐怖存在。
她展现出的力量，以及对毁灭神格的掌控，毫无疑问，她就是当今人类大陆当之无愧的第一高手。
与这样的存在为敌，那纯粹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
到了此刻，他们已经彻底清醒，无比清楚地认识到，今天这场精心策划、本以为十拿九稳的抢夺神格的计划，已经彻彻底底、完完全全地失败了。
失败得如此彻底，如此狼狈。
现在，他们唯一的念头，就是如何体面安全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就在三位半神心念急转，思考着如何开口告辞、如何尽量保住颜面、如何不进一步激怒这位恐怖的女王时。
就在墓的气息已经衰弱到极点，半神位格摇摇欲坠、眼看就要彻底崩解跌落的最后关头——
异变，陡生！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能量波动的前奏，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声响。
整个翡冷翠战场上空，那原本因为数位半神降临、力量外泄而导致的种种天象异变——罗斯福带来的空间涟漪与银白光晕，格努斯引动的风雷与龙威，德拉蒙德散发的深海压力与星辰微光，墓残存的稀薄黯淡的死亡阴云，以及维蕾姬丝周身那柔和却蕴含着大恐怖的翠绿与隐晦灰白交织的气息。
所有这些代表着半神力量、搅乱了天地元素的异象，在一瞬间，消失了。
不是被驱散，不是被中和，而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以一种绝对霸道、不容置疑的方式，抹去了。
天空，在刹那间，恢复了“正常”。
一种诡异的、令人心悸的“正常”。
没有阴云，没有雷霆，没有异光，没有威压。
天空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色。
风停了，云散了，连光线都似乎变得有些黯淡、冰冷。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半神对峙，那毁天灭地的能量碰撞，都只是一场幻觉。
这种突如其来的、违背常理的“正常”，比任何夸张的异象，都更加让人感到不安，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
紧接着，在那片死寂的灰白色天空中央，一点仿佛能吞噬一切色彩的黑暗，毫无征兆地出现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