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居然是好伙伴
“彼得，你好卑鄙！”
爱诺刚从结晶飞刀的突袭中缓过神来，抬头一看又来了。
三枚亮晶晶的魔砾在空中划出三道互相交错的轨迹歪歪扭扭地朝她飞过来。
“你是在夸我吗，宝贝？”
彼得丢完飞刀的瞬间，手往口袋里一掏，摸出一个深黄色的小果子，塞进嘴里嚼了起来。汁水顺着他嘴角往下淌，配合那张得意忘形的脸，看起来不像是在神圣的决斗场上，倒像是街边嚼大果的闲汉。
【罗亚大果】，只要把它放进嘴里大果嚼嚼，果汁就会与唾液发生反应，持续地恢复体力和精神。
“谁是你宝贝！”爱诺一剑劈开第一枚飞刀，侧身躲过第二枚，然后整个人后仰，第三枚擦着她的刘海飞了过去，“骑士就要有骑士的样子，你这样算什么嘛！”
“不择手段——”
彼得忽然欺身向前，迅捷剑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出，差一点就划破她握剑的手腕。
“这就是我的骑士之道！宝贝！”
“把宝贝两个字去掉！去掉！”
看台上已经炸成了一锅粥。
“他又来了！他又开始了！”
“格里芬家的脸——算了，他好像本来就没脸。”
擂台上，飞刀配合剑术，居然真的压制住了爱诺。彼得打得毫无章法却也毫无顾忌，迅捷剑虚晃一枪，左手又摸出一枚飞刀丢出去，配合嘴里嚼个不停的罗亚大果，整个人像一台零件松脱但马力不减的老式拖拉机，轰隆隆地往前碾。
爱诺很强。她的剑术在同级生中找不到对手，可她没有应对过这种攻击经验。
眼前的人简直是把卑鄙当成了一门手艺在练
“说实话。”
爱诺突然找准间隙，一记迅捷的低位侧踢正中彼得的肚子。
“噗！”
罗亚大果带着唾液从彼得嘴里飞了出去，紧接着整个人也跟着倒飞出去。
“不得不承认，你的无下限有点吓到我了。”
爱诺调整呼吸，双手握住剑柄举过头顶。
“但是轻松适应！”
她大叫着“至胜斩”，双手持剑，全身魔力灌注，剑身骤然亮起粉白色的光，剑压凭空延伸出去，明明隔着三四米的距离，却像是巨人的手掌从空中劈下来一样，朝地上的彼得砸了下去。
彼得大脑在一瞬间做了所有的计算，角度太正，速度太快，自己仰面朝天，来不及翻滚。
躲不开。
而且绝对会被打成重伤。
他的预判没有错，爱诺的剑落下的时候，剑压实实在在地斩穿了他面前的地板。
裂纹从爱诺脚下一直延伸到彼得身后。碎石和沙粒被冲击力掀起，在半空中形成一小片短暂的灰色云层。
看台上的声音像是被一刀切断了。
彼得躺在裂缝中，左肩上的衣服已经完全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锁骨的位置一直斜斜拉到上臂。
“嘶——”
他反应过来疼了。
“我……记住这一招了。”
彼得虚弱地抬起头，耳边已经传来观众席上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也许没有人想到这场战斗会这么快就出现如此严重的结果，他们虽然嘴上骂他卑鄙，但真正看到他受重伤的瞬间，多数人还是安静了。
爱诺跑上前确认他的伤势。
在没有人注意到的角度，烟尘和爱诺身体的遮蔽下，一只银色的怀表从彼得的袖子滑进左手掌心。拇指扣住把头，逆时针推了五格。这个动作他已经练习了上百次，闭着眼睛都能完成。
咔哒。
时间开始逆转。
颜色剥离。声浪倒卷。飞溅出去的血珠原路返回，吸入伤口，裂开的皮肉重新闭合。
爱诺双手握住剑柄，高高举过头顶，回到这个姿势的瞬间。
彼得在半空中调整好了重心双脚稳稳落地。
还有五十五秒的容错。
他左手顺势按上地面，魔力涌动，口中念出咒文。
初级土魔法。
调动接触范围内的岩石和泥土。
一道厚重的石壁从地板中拔地而起，横在爱诺斩击的路径上。
轰！
爱诺的斩击落在石壁上，烟尘弥漫了整个擂台中央。
“这、这就结束了吧？”
有人不确定地开口。
“那一击的水准已经完全超过新生应有的水平了。我二年级的时候都未必能完整地使出至胜斩。她劈下来的时候有魔力光弧，说明剑压成型得很完整……”
专属位置上，璐西法手里的茶杯滑落，她手忙脚乱地接住但茶水还是洒了几滴在裙摆上。
“……怎么会。”
爱诺刚才那一斩的画面还在她的视网膜上残留着余影。那种剑压，那种锋芒，那种好像能把面前一切事物都劈开的霸道，这已经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一年级新生。
“……多半是输了。”
进步太大了……这一击，哪怕是她也没有办法从容应对。
“彼得……不会受伤吧。”
库艾姆双手紧紧交握。
而在整个竞技场视野最好的位置，班尼迪克的表情完全变了。
彼得的结晶飞刀让他觉得有趣，彼得的无赖战术让他觉得新鲜，爱诺的反击让他觉得精彩。
但现在他的笑容消失了。
和爱诺这一击无关。再优秀的剑术也只是骑士的伎俩……真正让他惊讶的是另一件事。
“你看到了对吧。”
旁边的莱昂哈特已经站了起来。
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他这个人向来很少对什么东西产生强烈的渴望。对胜利，他从来没有真正执着过。从出生起，他就一直在赢赢赢，轻松得有些无聊。
但现在。
微妙地。
他似乎理解了一点点，理解某些人对胜利的渴望。
擂台上烟尘散去。
石壁立在擂台上，被至胜斩从中间劈开了一条巨大的裂缝。在它后面，彼得·格里芬单膝跪地，左手还按在地面上，保持着施法完成那一瞬间的姿势。
“彼得，你还会魔法啊！！”不知为何，爱诺表现的比接下这一击的彼得还要兴奋，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石壁的缺口中，伸出了一根黑乎乎的铳口，正对着爱诺。
彼得的脸出现在缺口的另一侧，笑容还是那么灿烂，但从这个角度看，那个笑容里多了危险的成分。
“等、等一下。”
第六感在这一瞬间发出了致命的警告。
她立刻撤回剑，双脚同时蹬地，整个人向后跃给自己留出防御的时间。
同时剑身上亮起防御剑技的光辉。
铳口火光一闪。
巨大的冲击力撞上剑身，爱诺感觉自己像被人狠狠揍了一拳。单膝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手臂麻痹发颤。
“无咏唱的高威力魔法？！你还是骑士科的吗？！”
但这一晃神，已经让她错失了最好的反击时机。只听石壁后面传来一声细碎的金属摩擦声。
咔嗒。
那支可怕的铳口又对准了她。
“布莱恩！”
爱诺的呼唤和枪声在同一瞬间响起。
一只白色的大狗凭空出现在爱诺面前。
弹头嵌在它的毛发中间，被厚实的毛和皮下的脂肪层卡住了。
居然是召唤兽！
石壁后面，彼得认出了这只大狗的身份。
《恋爱囚笼：直到星尘落幕》里，除了剑技、魔法、以及还没有正式出场的“祷告”之外，最大的战力支柱就是各种召唤兽。
虽然彼得一直觉得这个设计摆明了是从别的游戏里借鉴来的，但不可否认它很好用。每一部新作都会加入新的召唤兽。
但他可不记得女主角能在刚入学的时候就拿到一只召唤兽。
说到底，这个东西根本就没有那么容易获取。
“我开挂你也开挂是吧！”
彼得隔着石壁喊了一嗓子。
爱诺躲在布莱恩身后，脸颊发红。她当然知道在决斗中召唤帮手不太符合骑士精神。但是——但是——刚才那发子弹差点打在她脸上欸！
而且说到底，哪有骑士在决斗中先甩暗器的！是他先不讲规矩的！
“现、现在可是二对一了！”爱诺从布莱恩蓬松的毛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有气势，“你就乖乖认输吧！”
“我觉得在一对一的决斗中叫出召唤兽帮忙，好像有点不太符合你刚才说的“骑士精神”。”彼得的声音从掩体后透出来。
“不、不叫它出来刚刚那下怎么挡得住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