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想要赢
明明彼得的剑术在自己眼里无比稚嫩漏洞百出，但为什么会想为他声援呢？
莱昂哈特遏制不住自己外散的思绪，他忍不住想起自己协助彼得练剑的那个夜晚。
彼得是一个好学生，把自己教的东西都无保留的用了出来。
要赢啊……
莱昂哈特控制不了自己的想法。
……
好累。
彼得气喘吁吁地盯着眼前的爱诺。
哪怕有罗亚大果源源不断地补充体力和精神，他的身体也已经逼近了极限。八项属性全部十二点的均衡面板，打到这个份上还能站着，已经是靠着不要脸和不怕死的双重加持在硬撑。但他面前的对手呢？
对面的粉发少女还是那副神采奕奕的样子，步伐依然轻快而灵活，脸上还挂着兴奋的灿烂笑容，没有半点疲态。
她的外套早已在刚才的交锋中丢掉了，露出里面隐约可见的锁骨和一层薄薄的战斗背心。明明伤的比自己更多，反而越打越精神。
“怎么了彼得？”她毫不掩饰自己的雀跃，将手半剑指向他的胸口，剑尖上还缠绕着布莱恩施加的风系魔力，“作为舞伴如果在这里就停下来的话，一点也不称职啊！”
话音未落，布莱恩从侧面撞上了彼得。
爱诺的风之精灵犬虽然被地刺伤得不轻，但速度依然快到令人绝望。彼得来不及闪避。
能撑得下来。兔子怀表只剩下最后二十秒的逆转时间，要把它留到最关键的一刻。
彼得整个人被拍飞出去，滑出去好几米远才停住。
他仰面躺在地上，盯着竞技场上空被四周观众席切割成圆形的天空。阳光很刺眼，他眯起眼睛。
一个打越打越兴奋的天才少女和她那只怎么打都打不死的大白狗。
我在干嘛？
观众席的喧嚣声隔得很远，像是在水面上听岸上的人声。
自己已经做得够好了吧。
以这副没有任何特殊之处的身体，跟游戏的主角僵持到这种地步。没有剑术天赋和魔力量优势，也没有主角光环附体的命运加护。
只有一把被朋友改造过的铳，一对借来的手套，一枚耍赖的怀表，和一身的炼金消耗品。
能跟这个世界的女主角打到互相都站不稳的地步。
已经够好了吧？已经够体面了吧？就算在这里倒下，也不会有人看不起——
这种想法忍不住冒出来。
他妈的怎么就这么没出息啊！！！
彼得猛地翻过身，双膝跪在地板上，再站起来。
这种废物的想法给我死远一点！
凭着一股近乎蛮横的直觉，彼得把迅捷剑横在身前。剑刃与剑刃相撞的声音尖锐而刺耳，火花从碰撞点上迸射出来。
他挡下了，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用纯粹的剑术而非任何其他手段硬碰硬地接住爱诺的剑技。在剑与剑咬合的那半秒空当，他的左臂向前推直，魔导铳正对着爱诺的身体。
迅捷剑还交缠在她的剑身上，这一铳已经锁在两者之间唯一的空隙里。
这一下超过了爱诺的预料。因为在此之前，彼得的剑术最多只能做到勉强抵抗，而刚刚他不仅精准地格挡住了她的突袭，还选择了剑格附近最吃力的点来卡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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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令人愉悦啊，爱诺。我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忘了你吧。”
扣下扳机。
这一击蓄能的魔力只有四分之一。足够给她留口气的份上体面退场。
铳口喷出的蓝光几乎贴着爱诺的身体炸开，魔力的光芒和冲击波在两人之间掀起一阵灼热的风。
然而
“真的假的……”
彼得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少女。
半边身子的内衬被染成了深浅不一的红，肩膀的位置被弹头擦出一道狰狞的伤口，血迹顺着衣料下摆滴在石板上。但她没有倒下。
那确实不是全功率的一击……但那是魔导铳啊。
四分之一威力的弹头也绝不是肉身能扛下来的伤害。
“局部魔力强化，虽然是刚刚领悟到的，但还不赖吧？”爱诺冲着彼得露出让人难以挪开目光的表情：
“我在最后解除了布莱恩的存在，把所有魔力都收回来集中在身体表层，你看，真的扛住了！”
彼得叹了一口气，肩膀垮下去，看着像没招了。
“我必须要向你道歉。”
“嗯？”
“擅自把你想象成一个普通的女生，我之前这么想，真的很蠢。我向你道歉。”
爱诺露出一个自认为很甜美的表情，但配上她满身的血迹的惨状，整个效果说不出的诡异：“我自认为很普通呀。普通的天才少女，普通的正义使者，普通的可爱学妹。”
“才怪。”彼得打断了她，声音彻底退去调侃。，
“你那想赢的表情——根本让我挪不开眼。”
爱诺握剑的手顿了一下。
她将全部的力量和魔力灌注在剑上：“突、突然说起情话，是想让我害羞吗？我警告你，你这种老套的手段对阿诺大人是完全无效的！百分之百免疫！一丁点用都没有！”
彼得也将大部分的魔力灌入名为“猩红媒介”的手套。另一只手松开迅捷剑，取出仅剩的一枚结晶飞刀。
心里估判爱诺的状态。失血严重，而且没有罗亚大果这样的体力补充道具，用不了多久，她自己就会倒下。
如果没有看见那张想赢的脸。
自己肯定会选择拖延时间吧。
慢慢周旋，等她体力耗尽，等她失血过多自己倒下。这不是什么光彩的战术，但放在他身上，一直拖到最后一秒才是他的作风。
但如果那样做——
自己这个舞伴就真的太不称职了。
决斗不是一个人的表演。决斗是对手和对手之间、用尽全力互相撕扯的双人舞。
爱诺毫无保留的把剑举过头顶：
“至胜斩，二段！”
彼得将魔力灌入双手手套，魔力被分成两半，部分猩红色的光芒沿着他的手指流到掌心的结晶飞刀上。
结晶飞刀开始发出嗡嗡的共鸣。血红琥珀的魔力传导效率是普通魔杖的五倍以上，当它被以最大功率催动时，连握在掌心的结晶都会跟着共振。
彼得将掌心按向地面，最初级的土魔法在他口中又是另一个开玩笑般名字：“……牢石耐击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