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的剑是摆设吗

莱昂哈特的表现让彼得感到无趣。

一个人站在你面前，握着最好的剑，却连自己该不该拔出来都不知道。这让彼得想起游戏里那些关于莱昂哈特的设定，永远的第一名，永远的被仰望者，永远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从容前行。

他把这个评价原封不动地说了出来。“莱昂哈特，你这人真的很无聊。”

“……抱歉。”莱昂哈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道歉，只是觉得被人说“无聊”的时候，好像确实是自己的错。

“完美的乖宝宝、辉煌的高尚者。别说做坏事了，你怕是被人辱骂，想反驳都说不出词吧。”

“我……不是不会反驳。我只是在思考你说得是否公允。”

这副什么都还没做就已经倒下的姿态把彼得看笑了：“打倒你也太轻松了。连剑都不用拔出来就能宣布胜利。你比那个阿诺还好对付，至少我骂她的时候还会冲上来给我一脚。”

莱昂哈特抬起眼睛看他，那双眼睛里看不出丝毫斗志：“是这样吗。我其实……很弱小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摆在明面上了，眼前的人在还没有被任何实质性的攻击命中之前，就已经被几句大实话击沉了。

彼得觉得在这里待着没什么意思了。练剑的心情本来是还不错的，有假人兄弟陪着，一身的劲没处使，打算多练几组，但现在被这个不请自来的抑郁小伙搅和了。

“走，陪我去喝发酵过的小麦果汁。”

莱昂哈特没有拒绝，安静的跟在彼得身后。穿过夜晚的校园小径，来到学院后街那家还亮着暖黄灯光的夜食堂。这是一间专门在夜里营业的店铺，供学生们晚自习后过来填肚子、喝两杯、吹牛扯皮。

这是彼得在晚上为了熟悉学院时，瞎逛找到的好地方，怎么说也是个特殊地点。

这个点店里人还不少，几张长桌坐满了刚结束社团活动的学生。

莱昂哈特那头显目的红发，让在场的人都安分守己了起来，谁也不知道这个风纪委员长来这里干什么。

莱昂哈特没有注意到这一切，这个在竞技场上车轮战都能面不改色赢下来的男人，在小麦果汁面前溃败得一塌糊涂，

“彼得。”莱昂哈特的声音有些含糊，眼睛直直地盯着杯中晃动的淡金色液体，像是在里面能找出他想要的答案“我们的家族是不是……很坏很坏？”

彼得嚼着某种炸制的小零食，对他的问题反应平淡：“真想知道就自己去问啊。找你爸，直接走到他面前，“喂，你们是不是在做坏事？”

莱昂哈特忽然激动起来，他很少用这种毫无克制的语调谈论自己的父亲：“父亲他瞒着我！在他身上我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信任！所以我对他也……”

他说到一半被自己即将说出口的话吓到了。那句话太危险了，哪怕在这种神志不清的状态下，理智也给他踩了一脚急刹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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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彼得忽然凑近他，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这是一个过分亲密的姿势，两个男生如果不是真正的铁哥们，在这个距离下通常会尴尬得想推开对方。

“你是莱昂哈特·格里芬，家族万众瞩目的最优继承人，就凭你一个人的存在，就让其他所有兄弟姐妹放弃了争夺继承权的念头。你知道吗……额，我小时候一直觉得你身上有一种天赋，就是不管走到哪里，所有人都自动喜欢你。万众瞩目的明日之子，你从来没缺过任何东西，包括信任。”

莱昂哈特没有回应这些词语，第一次听到有人把它们描述的这么直白。

“每一个人都喜欢你。完美的化身，最优的骑士，大家都相信你将来一定能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你觉得这些毫无意义？”

“我……这些当然有意义，可我又能怎样？我只是一个人，我连自己家族的事都弄不清楚，我能改变什么？若你所说的这些东西只是他人口中的赞许，那它们就什么都不是。”

这时候，彼得的话语里多了一丝循循善诱的尾音：“你是莱昂哈特，那个从出生起就站在所有人视线中央的男人。你伸手能握住的东西，比其他人踮起脚都碰不到。”

“可这有什么意义，我只是被他们推上那个位置的——”

“有啊。你所拥有的一切都有意义。”

彼得的语调多了戏谑。

“你手里有一把所有人都默认你不会出鞘的剑。告诉我，你把它当作摆设了吗？”

他压低声音，如同恶魔甜蜜的蛊惑。

“你的剑是摆设吗？”

莱昂哈特的目光逐渐有了焦点，下意识地去寻腰侧的佩剑。那把父亲在他十二岁生日时亲手赠予的长剑。他从未觉得自己这么需要将它攥在手里。

“我的剑不是摆设。”

“对就是这样。告诉我你要做什么。”

莱昂哈特的手指一根一根收紧。青筋在手背上浮现。他盯着剑，剑身折射出自己的面容，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在我的剑面前，父亲无法再对我有任何欺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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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彼得。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相信你。”

留下令人困惑的真心话，莱昂哈特离开了夜食堂。

“看什么看，别人家的家庭纠纷就这么有意思？”彼得对着竖起耳朵不断向这里靠近的其他学生摆出中指。

莱昂哈特会去做什么，去找他老爸对质，还是清醒后忘掉自己说过的每一个字，或者用出鞘的剑干出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这一切都与彼得·格里芬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