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打的就是大家族
爱诺看到眼前这一幕，手已经搭在了剑柄上。
从看到那个粉头发少女的瞬间，霍伊尔就判断出了她的意图。
这人现在就要冲上来。
“这是格里芬家的私事。”刚刚经历过一场死斗的他连呼吸都带着烦躁。他现在需要尽快打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学生。
“我懂的我懂的——”
爱诺的手指从剑柄上滑开。举起双手往后退了一步。
“格里芬家的黑暗对吧？那个，就是那个嘛，什么家族内部肃清、什么亲兄弟互相残杀、什么见不得光的暗杀者，对吧？”
她一边说一边又往后退了半步。双手举得更高了一点，像是在表达最大限度的配合与友善。
“哎呀，总算亲眼见到了呢，这种传说中的大家族日常。不愧是格里芬家，连白天都这么刺激。我这就走，我什么都没看到，我嘴巴很严的，真的，你们继续，不用管我，打扰了打扰了——”
她转过身，作势要走。
霍伊尔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很多种人，但没见过……这女孩给他很不舒服的感觉，裹在嬉皮笑脸里的……
危机感。
“铛——！”
霍伊尔的剑在最后一刻挡在了自己的面门前。
如果慢上半拍，爱诺的剑会直接把他劈成两半。
好重！？
这股力道是哪里来的？这个身高连他肩膀都不到的小姑娘，怎么可能砍出这种分量的剑？
“你装得挺像——”霍伊尔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骗你的啦！”
爱诺的表情在一瞬间从乖巧路过的好学生切换成了刚被放出笼子的野兽。
“你以为我会坐视不管吗，大叔！”
她双手握剑，猛地下压。
霍伊尔的左眼猛地睁大。左手还因为被彼得割开的口子传来一阵阵痉挛。
“二连斩！”
来自两个方向几乎同时落下的斩击，把霍伊尔逼得暴退。
这个女孩的战斗风格和彼得完全不是一回事，宛如疯狗，快速、灵活、又完全没有套路。
但这股蛮力和气势，却都是一流。
爱诺挡在彼得面前。
“不管你找什么借口都无法构成伤害他人的理由！”
彼得靠在树干上，闻言嘴角抽搐：“真会说帅气的话……这种台词只会出现在我充满孩子气的那几年。”
爱诺猛地转头，一副“这个人怎么还能说话”的震惊样子。
“你还醒着呀！”
“别他妈走神啊！！”
爱诺浑身一激灵。
“你以为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谁！”她条件反射地挺直脊背，“是骑士科的新任首席！”
霍伊尔已经逼上来了，剑风卷起地面的碎石和尘土。“对方只是学生所以可以随便打发”的想法，已经被彻底放弃。他现在只想快速结束这场没有任何意义的战斗。
但爱诺注意到这个男人的剑术风格极快极狠，但受伤的一只眼睛成了无法弥补的缺口。
她的身形灵活得像一只在岩壁上跳跃的山猫，不断从霍伊尔视野的死角切入、斩出、再拉开，一刀即走，绝不贪。
“布莱恩！”
爱诺一声骤喝。
巨大的白色身影自她身后现形，风刃裹着蓬松的白毛扑向霍伊尔。
霍伊尔横向挥出一记剑压，却被布莱恩的毛茸茸的身躯挡下。
这个女孩不止剑术了得，居然还能和精灵形成协同作战。这意味着这个女孩是学院的重要人物。
霍伊尔心思微动，向后急退。
爱诺的手半剑被布莱恩的风缠绕，整柄剑速度快了一倍不止。
“闪电刺！”
背后有异动，霍伊尔反手一剑，将布莱恩的前肢斩断。大白狗发出一声的呜咽，暂时没了攻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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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袭的时机选得不错，可惜你面对的是我——滚开！”霍伊尔没有追击，反手震开爱诺补上来的斩击，拉开距离。
“这不关你的事。”他目光阴沉地扫过爱诺，“现在离开，格里芬家还可以既往不咎。你是个有前途的年轻人，把命搭在这种地方不值得。”
“我打的就是大家族！”
爱诺连零秒的犹豫都没有。
“剑舞！”
“我也剑舞！”
霍伊尔脚踏半旋，再次施展出他的剑技。数十道剑压如扇面铺开，封锁住爱诺与他之间每一寸可供闪避的空间。
经验太重要了。同样的招式，在霍伊尔手中和爱诺手中，威力完全不同。爱诺被逼得节节后退，剑与剑碰撞的频率越来越快，她的手腕酸得像要断掉。
“布莱恩！你为什么只是看着——！”
大白狗还在修复自己被斩断的前肢，舌头一吐，无法回应她的期待。
“黑暗飞沫！”
十数发暗黑色魔力球从另一边倾泻而来。库艾姆醒了，他嘴角带血恨恨的释放魔法。
霍伊尔抬手挥剑，劈散了其中一大半，但仍有两发准确地命中了他的右肩和腰侧。
暗魔法的侵蚀感像冰碴子一样钻进肉里，让他半个身子蓦地一沉，剑势全乱。
是那个黑头发的小鬼，刚刚就应该把他的手脚一起砍断。
爱诺的剑已经高高举起。粉白色的剑光在剑身上凝聚。
“至胜斩！”
比刚才任何一击都更加沉重凶狠的劈斩落下。势大力沉，剑光如瀑布倾泻，将霍伊尔连人带剑砸飞出去。
轰——！
霍伊尔整个人被斩退出去七八步，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长长的痕迹。他胸前的黑色制服被剑光撕开，露出里面一长条触目惊心的伤口。
他嘶吼着想要反击，剑还没举起，就又听到一声
“至胜斩！”
爱诺复读了。
霍伊尔双目圆瞪，那威势第二次袭来了。死亡的预感真正浮上霍伊尔的心头。
完了。
霎那间，一道半透明的防护结界毫无预兆地出现在霍伊尔身前。至胜斩的剑光撞在结界上，炸开成漫天的碎光。
爱诺下意识地看向彼得的方向——
“又来一个，你到底多不受待见啊？”
彼得有气无力地靠在树干上：“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突然插进战斗的人，穿着一身黑色的服务生制服。他单手前伸，那面防护结界正是从他掌心蔓延出去的。
“都住手。到此为止了。”
彼得记得这个人。
当初在大礼堂，那个给他倒满发酵葡萄汁的服务生。右腕内侧纹着蝎尾狮，格里芬家渗透学院的组织——蝎尾狮的成员。
“库艾姆，扶我起来！”
库艾姆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小跑过来，伸手把彼得从地上架起来。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同行要死了才知道出来，刚才怎么不见你这么勤勉？”彼得的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讽刺。
服务生没有辩解，恭敬的对彼得行了一礼。
“失礼了。为了不让事情变得更糟，还请见谅。”
说完，他转身抓起重伤的霍伊尔离开。
爱诺拔腿就要追。
“站住——”
一只手从后面拉住了她的手腕。
“跑不掉的……”彼得没有松开手的意思：“我知道他的身份。”
“你知道他是谁？”
“嗯。所以别追了。”
库艾姆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我没事。”彼得看着像一摊刚被人从河里打捞上来的大型垃圾：“就是想歇会……”
他的视线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影望向天空。
蓝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