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所以是阿诺赢了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让看到现在的人全都忍不住站起来看。
碎石和沙尘被气浪掀起，朝四面八方飞散。至胜斩二段的剑压如同落下的铡刀，将彼得面前最后一道石壁劈得粉碎，然后被冲击波裹挟着扫过整个擂台。
这种声势已经不需要任何解说去渲染了，每个人都知道这就是双方仅剩的力量。
这场战斗与先前那些强弱悬殊一眼看到头的战斗皆不相同。
彼得那些层出不穷的秘密道具、匪夷所思的战术、不要脸的暗算，以及爱诺扎实精妙的剑术、神秘的召唤兽、在绝境中领悟的局部强化。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击里了。谁赢都有可能，谁也猜不到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已经没有人还在乎“手段是否光明正大”这种问题，打到这个份上，只有一件事是重要的
谁站着，谁躺下。
一直紧张地看到最后的柯内莉亚猛地跳起来，双手握拳举过头顶，激动喊道：“彼得的防御被突破了——所以是阿诺赢了！！”
她看来这是毫无疑问的结论。彼得之所以能和爱诺周旋到现在，全靠那些层出不穷的小道具和防御手段。正面对决，他凭什么和爱诺一较高下？
但她的判断下早了。
“不对。”同样在关注战局的奥菲莉亚·布莱克伍德发现了异样。属于她的苍穹魔眼让她看到了其他人都无法察觉的真相。
奥菲莉亚看到了，剑身落下的时候，有一道细小的光点撞上了剑身。
爱诺的攻击被偏转了，至胜斩在落下的瞬间被干扰。结晶飞刀击中了剑身，角度和威力都被偏移了！
璐西法看到了从残破石壁中走出的那个人影，手指激动的攥紧了座位扶手，激动的让随从女生在旁边紧张地喊了一声“奥斯汀大人”
而她把这些声音全部抛在脑后，激动地朝擂台方向喊道：“他还站着！都看到了吗！看看赢的人是谁！”
不需要回答，整个竞技场都已经看到了。烟尘散到足够稀薄的程度，魔法投影重新聚焦，画面中央出现了一个踉踉跄跄的身影。彼得·格里芬正从碎石堆中走出来。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丢下的迅捷剑。走到爱诺面前的时候，她还直挺挺地站在原地，双手撑着剑柄试图维持站姿。
刚才释放的二段至胜斩耗光了她所有的魔力，再加上之前失血过多，光是站着就已经是在和自己的意志力打一场单独的加赛。
在她的视线没有触及的角落，库艾姆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观众席。
“你可有话说？”彼得站在她面前问道。
爱诺强撑着抬起下巴，脸上还带着那副不服输的表情，但语气里已经软了下来：“哪有……干扰别人放大招的说法。”
“这是从你那条狗偏移弹头学来的。没有这招你早就输了，”
“……你都这么说了。就承认好了，对决是你赢了。””爱诺把眼睛闭上，身体向后倾倒，粉色长发在地上铺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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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累啊，努力过头了。阿诺大人今日的营业到此结束。”
柯内莉亚第一个冲上擂台的后面跟着的是其他关心爱诺的朋友，从通道里涌出来，脚步声和焦急的叫喊声混在一起。她们围住躺在地上的粉发少女检查伤口。
爱诺一动不动地任他们摆弄，实际上她没昏过去，只是累得连配合别人折腾自己的力气都没有。
彼得看着她们焦急的样子，把迅捷剑插进腰侧空出来的剑挂上，随口说道：“紧张什么，区区轻伤而已。”
说完他转身一瘸一拐的往离场的通道走去，走了没几步就看见库艾姆从通道里跑出来，额头上全是汗：“你伤得好重，我带你去看校医室！”
库艾姆把彼得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一只手扶住腰侧，撑着他一步一步往通道深处走。
彼得倒也不装硬汉：“你可撑着点，我腿有点软。”
“……刚才在擂台上不是还挺威风的吗。”库艾姆很罕见的回敬了一句。
“那是刚才，现在是现在。”
观众席上，人们开始逐渐回过神来。这场战斗是彼得赢了。
那个……彼得·格里芬。
如果赢的人是那个新生，他们会毫不犹豫地给予掌声。欢呼一个天才的崛起，庆祝一次正义的胜利，然后晚上在宴会上把这场战斗当作谈资。
但赢的人是彼得，他们该做什么？该怎么对待一个赢了但并不光彩的胜利者？大脑还未运转过来，习惯的剧本暂时没有为他们准备此时合适的台词。
清脆的掌声打破了沉默的尴尬。
扩音魔法放大了掌声的传播，让它清清楚楚地传遍了竞技场的每一个角落。
“快看，是班尼迪克学长！”
这位二年级魔法科首席，也正是让这场战斗被如此多人关注的人，双手拍击着。他什么话也没有说，但掌声比任何话语都更有说服力。
胜利者值得这片掌声。
在他的带头下，稀稀落落的掌声逐渐响起。一开始还有些迟疑，几个一直觉得彼得那套打法“违背骑士道”的人还抱着胳膊没有动。
但擂台旁边不知道是哪个新生先拍了一下手，又有人在后排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隔壁的几个高年级生也拍了拍。掌声从一圈圈涟漪扩散成整片涌动的水波。竞技场终于为彼得的胜利而沸腾。
这些掌声并非送给一个正义英雄，而是送给一个让他们痛骂比赛却怎么也移不开视线的混账。
班尼迪克满意的停下，看向从刚刚起就一言不发的莱昂哈特：“不为你的堂弟高兴吗？”
莱昂哈特这才像是从一场很长的梦里被叫醒：“我……”
擂台上那个碎石与剑痕狼藉的战场上，粉头发的女生被朋友们抬上了担架，那个一瘸一拐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幽暗的通道尽头。
他看着这一切发生，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从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