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最该练习的那个
金属交击之声在空旷的训练场里回荡。
彼得在爱诺的剑术下汗流浃背。
一个多月前，他连怎么把剑从鞘里拔出来都显得别扭，而现在，他居然能站在这里和剑术天才少女正面对练。世界真是一个充满了可能性的地方。
爱诺的剑快得让他的眼睛发酸。那柄训练用的长剑在她手里像活了过来，或劈或挑，或刺或撩，每一剑都带着少女特有的轻盈，又藏着令人发毛的狠劲。
他挡得越来越吃力，小臂上的肌肉在抽搐，发出“快停下”的信号。但是开什么玩笑，像他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停。
“哈、哈！我——能跟你打上一整天！”彼得喘着粗气，把剑往前一格才勉强架住爱诺刺来的长剑。
“我不想说得太失礼，但说这种话的时候，麻烦先把气喘匀了再开口。”爱诺手腕一抖，剑身贴着他的剑面滑过去，逼得他连滚带爬地闪开。
这场对练对爱诺而言甚至连热身都算不上。充其量是晚饭前随便活动活动筋骨。
那种心不在焉，比她认真起来还叫人窝火。
但彼得重振旗鼓的速度比任何人的都快。爱诺甚至怀疑，眼前这家伙是不是天生没有“气馁”这个概念。
“再来！刚才那剑不算，我他妈正在想事情！”
“你想事情的时间是不是太长了？”
“我脑子里的想法太多，每一件都无比珍重。”
“不要为你的无能找借口，彼得！”
【闪电刺】这是王立誓言学院的经典招式，每个骑士科学生都会的基本功。
可“基本功”这三个字，也有高下之分。爱诺的闪电刺，起手，踏步，出剑，收势，一气呵成，剑势快得仿佛是把空气撕开了一条口子。
彼得狼狈地后退，左脚绊到了右脚，差点摔进武器架里。他举起剑乱挡，才没让剑尖点在胸口上。整个人像只被猫追急了的老鼠，连姿势都没了。
“不是这么打的。”爱诺突然化作课堂小老师：“你上课的时候都没听吗？魔力要在挥砍之前就灌入剑身，不是出剑之后才追加上去。”
“要你管！再来一次！”彼得抹了一把嘴角，重新摆好架势，“看我复制你的招式！”
“开什么玩笑。”爱诺不屑地哼了一声，又一次用出闪电刺。这一次，她故意放慢了动作。
而这一次，彼得看得真切。
先前他也学过这个世界的剑技，那些和魔力息息相关的招式，每一遍看，每一遍练，却总是没办法完整地重现出来。剑里的魔力不是快半拍就是慢半拍，要么就是干脆散在空气里。
他当然没觉得是自己天赋不行——怎么可能呢？唯一的解释，就是基本功太差了。
但今晚不一样。
百倍加油券在他体内烧着，爱诺的这一遍示范比同时看上一百遍还要夸张。每个细节都变得清晰，她出剑前那一瞬间的沉腰、手腕旋转的弧度、剑刺出时空气像被撕开的嗡鸣。都被他收进眼底。
下一刻，他的剑也刺了出去。
“看到了。”
迅捷剑在下一刻复刻出闪电刺的剑路。
还很粗糙，可终究是用了出来。
“咦？”爱诺脸上露出惊讶：“你这家伙……难道真是能和我比肩的天才？之前只是在装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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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大天才。”彼得不反驳，“有什么本事都使出来吧。想让我回心转意就别偷懒！”
爱诺忽然发力双手握剑，大力劈斩下来，剑风压得地面浮土四散。
彼得瞳孔骤缩，横剑架住，剑身猛弯几乎贴到了他的脸。那力道大得简直不像一个女孩能使出来的。脚下一软整个人向后倒去。
“看吧。”爱诺拎着剑，慢慢走到他面前。夜风掀起她额前的粉发，那张漂亮的脸上没了嬉闹，像是故意激起彼得的好胜心一般说道：：“单论剑术，你就算练一辈子，也胜不了我。”
“真敢说啊，爱诺！”
这一招确实有效。
彼得猛地从地上窜起起来，向着爱诺发起攻势。
爱诺单手持剑，另一只手背在身后。她只用脚步和剑身位置的微小变化，就挡下了他所有的攻击。
东踏一步，西转半身。仿佛在跳一支舞曲。两把剑每一次碰撞都是伴奏。
“现在根本不是应该练习的时候！我们该做的是联合其他同学，把入侵学院的人通通驱逐出去！”
“真会说大话！”彼得完全进入状态，在短时间内和爱诺斗得难分伯仲：
“战斗战斗战斗，你那可爱又可悲的大脑难道连进一步的思考都做不到吗？！我看你才是最应该练习的那个吧！”
“你说什么？！”
听到自己的智慧被侮辱，爱诺的热血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你才笨！脑子里却全是水和面粉，摇一摇就会变成浆糊！”她的剑势骤然加重，彼得立刻吃紧被压得节节败退。
“除了战斗还有什么办法，你以为光靠你那张嘴就能把外面那些家伙全部说退吗！”
“弱小。”
“什么？”
“我说你们太弱小了。”彼得深吸一口气，双臂猛地向前一顶，把她的剑硬生生顶了回去：“凭这点微末的实力，就以为联合起来带着勇气和友情冲上去就能战胜一切？这种幼稚的幻想，就由我来破坏掉！”
“你居然敢说阿诺大人幼稚——”
爱诺这回真的被点燃了。
“咕咕咕——！”
她发出了一连串极其抽象的、人类声带本不该发出的声音，仿佛大脑在处理彼得这番话时转速过快、居然把情绪直接翻译成了某种鸟叫声。
“那、那也不能因为弱小，就装作没看见！”爱诺思考了半天，终于从那张小嘴里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那也比看着你们送死强。”
“你到底在说什么呀！”
“还不明白吗？”彼得停了下来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
“你们这些人擅自行动，最坏的结果就是白白送命。你以为罗伯特只对班尼迪克下狠手？你信不信今晚只要有人敢往外逃，他就能当众把学生当靶子打。你们的勇气很漂亮，但命只有一条。”
“我彼得要守护你们……我可是光明的正道骑士，彼得·格里芬！”
“你说什么？”
爱诺睁大了眼睛，眼前这个连她剑术十分之一都达不到的人，却大言不惭的扬言要守护自己。
毫无疑问，
爱诺，愤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