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黄金的魔女
上午的剑术课程结束，彼得将重量适合自己的迅捷剑放回武器架上。在力量超过三十前还是别尝试双手大剑这种武器为妙。
他正打算去食堂点一份之前看到的蜜汁猪肘，一个声音从身后叫住了他。
“格里芬大人。”
彼得停住脚步，半侧过身。叫住他的是一个穿着魔法科二年级制服的女生，站在训练场出口的廊柱旁边。表情虽然看着平静，但紧绷的肩膀出卖了她，和一个全学院知名的恶棍说话，她还是需要一点心理建设的。
“奥斯汀大人邀请您参加今天下午的茶会。不知您是否有时间。”
“带路吧。”
彼得表面上一脸淡然仿佛他每天都在被各路名门大小姐邀请去喝茶，忙得不可开交，这只是排在他繁忙社交日程上的又一个应酬。但在他那颗正在飞速运转的大脑里，关于“原主彼得”可能存在的人际网络正在被紧急检索。
其中奥斯汀这个姓氏一听到就明白了对方来自哪里。
凛风王国是《恋爱囚笼》系列的主舞台。这个国家的权力结构由七大家族共同支撑，因为每个家族都有自家的代表纹章，玩家们懒得记那些拗口又装腔作势的正式称号，干脆按纹章的意象取了外号——
龙家、鹿家、树家、狼家、鹰家、狮鹫家、黄金家。
其中龙家是王族，高高在上，地位超然。而狮鹫家就是彼得和莱昂哈特所在的格里芬家族，出了名的武德充沛，家族成员不是在战场上就是在去战场的路上。
奥斯汀这个姓氏，则属于黄金家族。凛风王国的商业命脉被这个家族牢牢攥在手里，正所谓钱流到哪里，奥斯汀的手指就伸到哪里。
属于奥斯汀家族并且和彼得有关联，那么身份已经很明了了。
璐西法·奥斯汀。人称“黄金的魔女”。
《恋爱囚笼》第一部中与彼得·格里芬并称的恶役女配。“黄金的魔女”，黄金家族次女，永远被姐姐压一头于是把不甘心转化成了攻击性的反派类型。
如果说彼得是第一部的前中期杂鱼兼经验包，璐西法就是中后期的主要反派推手。绑架女主角的事件就是她和原主彼得联手策划的，一个出脑子一个出人手，分工明确。
现在这位搭档来找他了。说明原主和她之间的“业务关系”还没断。
带路的女生将他领到了学院东侧一栋不起眼的建筑前。这栋建筑的入口并不张扬，但一走进去，彼得才意识到什么叫“真正的格调在低调里”。茶室内光线柔和，空气清甜，落地窗将远处花园的景色框成一幅画。
每张桌子间有纤细的雕花屏风隔开，既保证交谈私密又不显逼仄。银色茶具擦得能照出人脸，彼得路过的时候顺便照了一下，确认自己的发型没有乱。
这里的女学生绝大多数都是贵族出身，彼得一个骑士科的男学生几乎立即引起了小小的骚动。附近几桌的女生显然没想到会有男生踏入这片她们心照不宣的“下午茶专属地”，惊讶、鄙夷、好奇目光不断投来，毕竟他那张脸的名声可算不上清白。
但彼得的心理素质非同一般，不仅没有露出半点尴尬的神色，甚至还有心思抛出几个媚眼让自己本就不佳的风评雪上加霜。
“彼得·格里芬。将你失礼的目光收起来。别忘了自己站在什么地方。”
声音从“沙龙”深处传来。彼得循声看去，那里有一扇正对阳光的落地窗。一个穿红色制服的女生坐在窗前，手里摊着一本看起来根本没在认真读的诗集。黑发，红瞳，加上那件剪裁明显和其他人不一样的红色外套——璐西法·奥斯汀，游戏设定里被称为“黄金的魔女”的女人。
“黄金的魔女”——这个名字和称号都太夸张了，不过玩家们还就吃这套，论坛上关于璐西法的同人图和角色分析帖一搜一大把。有立绘有剧情有人气。不像他彼得·格里芬，连立绘都是一团阴影糊在脸上。
永远被长姐压一头无法继承家主位置的恶役女配。恶劣性质和自己不堪上下，不过在人气方面可比自己高的多，毕竟长着一张还算漂亮的脸。
彼得没等璐西法开口，便径直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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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璐西法小姐的邀请，让鄙人受宠若惊。”
站在璐西法身后的女生立刻皱起眉头：“请放尊重些，不要直呼奥斯汀大人的名字。”
璐西法抬起手指，示意她安静，那双鲜红的瞳孔重新对准彼得：
“我没有让你坐下。”
“但你也没说让我站着。”彼得朝对方笑了笑：
“让我们免去嘴上的客套话直奔主题吧。反正这个位置不就是留给我的吗？”
“比起上次见面，你放肆了不少。”璐西法闻言将诗集合上放在一旁：“不过也好。免得在赛场上输给那个爱诺，丢了脸皮还在其次，浪费了我的期待才是大事。”
“那个骑士科一年级新生，她哪里惹到你了？”彼得明知故问，他知道原著里璐西法和女主的对立几乎从第一面就开始了，但就是想听听对方自己的说法。
“这不重要。”璐西法挥手打断：“重要的是你要在新生挑战赛上胜过她、羞辱她！”
“……我能问下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吗？”彼得自己可没宣传过对决的事。
璐西法遮住嘴角笑道：“她每隔几天就会把这件事拿出来说一遍。生怕有人不知道她要和二年级的恶棍决斗。”
那个大嗓门是不是睡觉前还要对着枕头喊一遍“我绝对不会放过彼得·格里芬”才能安心入眠？
“她会后悔的……你喊我过来就是为了这个，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璐西法哼了一声，这对她来说显然已经算是非常克制的反应了：“没耐心的男生。五瓶“魔素”，我到时候会安排人去取，价格按照上次来算。”
上次？上次的价格？彼得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并不知道“上次的价格”是多少。
但他不能露怯，在璐西法这种人面前一个在价格上讨价还价的恶棍，才是她预期中的、令她不悦却又拿他没办法的合作对象。
“上次是什么价格来着？”彼得露出一个不友善的笑容，“我记性不好。说不定该涨涨价了。”
“不要得意忘形了！”
璐西法的语气骤然加重：“搞清楚自己的斤两再说话，十枚金盾已经是最高价了。”
面对发怒的璐西法，彼得一点都不带怕的，关于璐西法的角色设定，他记得相当清楚。
她的剧情大多发生在主线里，属于那种跳过剧情也能被动接收大量信息的角色。玩家可以在库艾姆的个人线里把对话框全飞过去，但璐西法的剧情不行。
璐西法·奥斯汀，明面上高傲自大、目中无人，但实际上她属于那种能从屈服中获得愉悦的类型。
对付这种人，就得比她更加嚣张。
你对她客气，她觉得你软弱。你对她强硬，她反而会认真对待你。
“十二枚金盾。”
“你这个——”
“我是你唯一能安全拿到货的途径。你当然也可以去找别人，不过我听说最近风纪委员会查得挺勤，万一被查到——”
“成交。”
璐西法的果断让彼得略感意外。
十二枚金盾一瓶，五瓶就是六十枚金盾。对黄金家族的次女来说，这点钱只能算一点零花钱，但被人坐地起价还不得不点头的感觉，让她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
离开前，彼得留下一句：“魔素虽好，但要适量。透支潜力的恶果，你不会想亲自品尝的。”
他是在提醒我吗？
看着彼得的离去，璐西法心里五味杂陈，几天不见对方依旧让人讨厌，胆子倒大了不少，敢这么和自己说话。
至于魔素对身体的危害，她自然有过了解。
已经有学生因为过度透支魔力潜力、导致魔力回路出现不可逆损伤而被学院退学。她知道这些，比大多数正在使用魔素的人都知道得更清楚。
但知道又怎样。
她能走的路，只有魔法。
而要在魔法上证明自己，没有魔素，她做不到。
这就是生存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