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所以请给我钱
装饰精致的木盒就放在手边，暗色的玻璃瓶整齐地排列在绒布凹槽中。
除去用掉的那瓶还剩下四瓶魔素。
旁边还放着最新的魔力回路检测报告……目前为止一切正常。
按照原定的计划，她今天应该服用少许魔素提升接下来几天的状态。下个月魔法实战考核即将到来，她作为二年级魔法科的次席，需要保持最佳的水平。
她的手指都已经碰到了其中一瓶。
“透支潜力的恶果，你不会想亲自品尝。”
彼得·格里芬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边，清晰得仿佛那个男人就站在她身后。那种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偏偏要装出一副我什么都懂的口气，居然能让她记到现在。
今天……还是算了。
今天恰好没那个心情，仅此而已。
璐西法将抽屉推回去，起身走向窗边。
宿舍窗外是学院修剪整齐的景观庭院。几个魔法科的女生正坐在草坪上看书，看起来安逸而美好。
对景色本身毫无兴趣的她，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昨天爱诺在擂台上召唤布莱恩的画面。那一幕被魔法投影放大了无数倍，也被她的不甘放大了无数倍。
学院中只有极少数人能契约精灵，那不是单靠魔力强大就能做到的事。她的姐姐蓓西卜·奥斯汀在一年级的时候就得到了精灵的认可，而她至今却连召唤兽都未曾触摸过。
是她自我意识作祟，嫉妒到骨子里的不甘，明知不可为却无法停下的较劲。但她就是无法不去想——如果爱诺可以有精灵，那么自己也必须要有。
上午的魔法科二年级理论课上，课题是中级元素魔法的复合构筑。
这个课题对大部分学生来说都相当吃力，同时调动两种元素进行复合反应，稍有不慎就会魔力逆流，轻则头疼一整天，重则直接送去校医室。
“璐西法·奥斯汀小姐，作为本年级的次席，请为大家展示一下火元素与水元素的复合构筑模型。”
全班的目光集中在她身上，这没什么，她从小到大都是被注视的对象，早就习惯了。
两股魔力在她掌心中交织、旋绕、逐渐融合成一个稳定的双色光球。
就在这时候，教室后门被推开了。班尼迪克·帕斯卡走进来的时候，全班的注意力都从她身上剥离。
班尼迪克显然是来找某个学生交代什么事务，全程只停留了不到一分钟，临走时朝璐西法的方向抬了抬手，算是向身为次席的她打过招呼。
但教室里的氛围直到他走出去好一阵子才重新恢复。
璐西法继续完成了示范。完美的、无可挑剔的。
她当然知道班尼迪克并不是来干扰她上课的，但这种被轻易夺走注意力的体验，每一次都会提醒她一个事实。
自己不如班尼迪克，不如姐姐，甚至不如那个在擂台上糖笑的粉发笨蛋。
怎么今天偏偏进了隔壁的教室，明明平时也会有意识地避开他了。
为了得到属于自己的召唤兽，暂时放下颜面也不是不可以。
学生会所，正式名称是“王立誓言学院女子社交沙龙”——是整个学院里最炙手可热的场所之一，是贵族小姐们的专属领地。每天下午，各年级的贵族女生会在这里举办茶会，交换情报、联络感情、互相试探、偶尔也真的交个朋友。
璐西法是这里的常客，或者干脆点说，这里就是她的地盘。作为黄金家族的千金，又是二年级魔法科次席，她的身份让她在这间沙龙里拥有几乎不受质疑的话语权。
璐西法今天也坐在最好的位置，接过侍女递来的茶杯，茶香在鼻尖飘过，心思却完全不在茶上。
刚才她去见了姐姐。三年级的魔法科首席，蓓西卜·奥斯汀。
和她流着相同血脉却站在完全不同高度的存在。
光是和对方待在同一个房间，她就觉得空气变的沉重。而蓓西卜看她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一件放在错误位置的家具。
蓓西卜·奥斯汀在一年级的时候就得到了精灵。不是通过什么惊心动魄的冒险，只是在精灵之森的边缘走了一圈，一只风精灵就主动飞到了她的肩膀上。当时带队的导师惊叹不已，说这在学院历史上也是极为罕见的例子。
真正的、不需要任何外物辅助的天才。
自己……又算什么呢。魔法科次席的名头，有多少是靠魔素堆出来的？在那位货真价实的姐姐面前，她就是一个伪物。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她得到了一个机会。
蓓西卜告诉她，三月初自己会带一支高年级组成的队伍前往学院外的精灵之森进行实地考察，那时可以顺带捎上她。
以她的魔法水平，自保应该没有问题，但要在森林中寻找适合契约的精灵，却没那么简单。
更何况她很清楚，蓓西卜的队伍不会等她。为了安全考虑她得有自己的同伴。
因为这是学院内部的活动，所以不能带家族护卫。人选只能是学生，在这个学院内她能信任的人……
答案还没成形，某人不请自来。
彼得来的时候没有让人通报，手里拎着那把在赛场上大放异彩的黑铁铳，大步流星地走进女宾沙龙。
他那副姿态让周围几张茶桌旁正用优雅手势端起茶杯的女学生们同时收住了话头，视线追着他穿过沙龙的拱门。
“这地方每次进来都让人浑身不自在，像什么全女XX，有没有考虑过在菜单上加点小麦果汁？”
彼得把魔导铳直接搁在璐西法面前的茶桌上。
“你知道这张桌布是从哪座庄园订来的吗。”璐西法的目光落在那把还带着几道划痕的黑铁铳上：“你的礼仪真让人不敢恭维。”
“作为黄金的魔女的你，难道会不明白我的意思？”彼得朝旁边的侍女露出一个彬彬有礼到近乎冒犯的微笑，“对了，我那杯多加糖，放心加，我这个人吃甜食没有上限。”
侍女被他这一笑晃得有些不知所措，连忙点头去备茶。而彼得已经转回头，重新看向璐西法。他脸上那个微笑还没有完全收走，但语气已经不再是刚才那种轻飘飘的调侃。
“我需要钱。很多的钱。与之相对的，你能得到这份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