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森林的气质
精灵之森中的旅途并没有出现第二次意外。
本来，按照通俗冒险故事的节奏，两人至少还该再碰上三两只地行龙、中了诅咒的魔猪，或者一圈跳出来找打的哥布林。但自从离开那座岩洞营地后，彼得便带着璐西法一路挑的全是平坦得连树根不绊脚的安全路线。
他带着璐西法一路稳扎稳打，看到树上长蘑菇、地上冒毒烟、或者哪片灌木怎么看怎么像会吃人的地方，统统绕道走。天一黑就找个相对干燥的树下或岩架过夜，生一堆小火，煮一锅热汤。
这日子比刚进森林时好过了不知多少。
古怪的是，森林中生活的精灵不再像先前大部队进来时那样躲着他们。
兴许是因为他们救了那群被困的精灵，导致两人的风评在精灵之森中直线上升。这里的小家伙们之间显然存在某种比人类社会还灵通的情报网络。于是彼得和璐西法每天几乎都能碰上精灵聚集的地方。
那些小家伙不再绕着他们走，有几只胆大的甚至会从树后探出脑袋，打量着趴在彼得背包上晒太阳的独眼猫。
但想找到适合成为璐西法召唤兽的精灵，并没有那么顺利。
这得看缘分，看的是灵魂的契合度。
与水和植物有关的精灵，反正是绝对不可能和她契约。就比如说一直跟着他们的多肉和软糖精灵，从相性上就不适配。
不过，相处久了终究也有了些感情。
至少现在那株多肉和那团软糖靠近他们的时候，不会再被独眼猫一个大飞脚踹出去了。
大概是因为它们识趣地不再往彼得身上黏，而是改成了“和独眼猫一起趴在彼得身上晒太阳”这样较为温和的争夺领地方式。
有时候阳光从树隙漏下来，彼得会看见自己的背包上、肩膀上躺着一只独眼肥猫、一株胖多肉，还有一滩在阳光下软乎乎发光的软糖。
那画面奇异，荒诞，又莫名治愈。
食物之类的问题不需要担心，彼得早有准备。真正让璐西法不舒服的，还是洗澡这件事。
精灵之森湿气极重，白天热夜里凉，一天走下来衣服贴着皮肤，发丝间全是腥味。头两天她还能忍着，到第四天，已经没法用“大小姐的修养”压制住骨子里那点洁癖了。
每当彼得想靠过来和她说话，她就条件反射似地伸出手把他推开。
“你离我远一点。”她瞧着像在抵挡什么会移动的异味源。
“得了吧，咱俩半斤八两。”彼得反唇相讥，“你身上也没比我香多少。”
璐西法闻言蹲在一条小溪边，用指尖轻轻搅着水面，一脸“这日子没法过了”的表情。
“洗呗。我转过去保证不偷看。”彼得十分大方。
“在这种随时可能有精灵冒出来的地方？而且水这么浅，这么冷……”
“大小姐，这里可是野外。你当是在家族的温泉别墅啊？”
“住口，你的存在感就已经污染了这条溪。”
好吧，彼得也得承认两人身上确实有点味道了。
于是凭记忆找到了一处干净安逸的湖泊。这块地方是精灵之森中绝对安全的休息点。湖周围会刷新净化萤火，靠近后能全队回蓝回血。
彼得当玩家的那会不知道在这里存过多少次档。
湖水清透得不像话，倒映着天光和树影。偶尔有几只不怕人的水精灵从湖面滑过，留下细细的粼光。
这地方，对彼得来说可是一个在游戏里赫赫有名的休息点。
“是时候开启泳装回了。”
彼得把背包往岸边一丢，光着膀子一个冲刺，抱起一株不知什么时候又黏上来的多肉，连人带精灵，“扑通”一声跳进了湖里。
“哇——爽——！”
水花溅起老高。
多肉在他掌心里轻轻挣扎了一下，随即也舒展开根须，像是并不讨厌这水。软糖更是直接从岸边“滑”进水里，一摊开，变成了一块浮在水面上的果冻筏。
“这湖水也太舒服了吧！”彼得仰面漂在水上，看着透过树冠落下来的碎光，“璐西法！你不下来吗？水温刚好不冷也不热，这季节哪里还能找到这种水。”
彼得清楚的记得游戏里这里有个洗澡的选项。只要在湖边选择“清洗一下”，就会根据同行角色触发不同剧情。
璐西法站在岸边，表情十分挣扎。
“不下来。”她冷硬地说。
“为什么啊？你刚才不是还想洗澡想得快哭了吗？”
“我才没有！”
彼得游到岸边，仰着头喊，“下来吧，这里除了我就只有不分公母的精灵，没人在意的”
“有你就很糟糕了……”璐西法咬了咬下唇，“我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在这种公共空间下……赤身裸体的行为。”
“看不出你还挺保守的。”彼得倒也没再劝，“不过等你过几天馊到连独眼猫都不理你的时候，可别后悔。”
“要你管。”
璐西法背过身在离湖岸有一段距离的大石头旁坐下，用湖水沾湿手帕，擦擦脸和脖子，又一点点整理起乱糟糟的头发。
彼得洗得尽兴，晚些时候才踩着水出来。他刚换上提前准备好，不算太潮的干净衣服，却忽然皱了皱鼻子，煞有介事地闻了闻空气，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怎么了？”璐西法正把外套往身上披，见他这副样子，不由停了下来。
彼得的眼神在她的脸和旁边的树之间游移了一下，欲言又止：“……洗好之后，我才发现你身上的味道还真有点——”
彼得说到一半闭嘴了，他看见璐西法的眼神，燃起了比任何魔法都可怕的凶光。
“我……我觉得，还有点香。”彼得面不改色地改口。
“你刚刚想说什么。”璐西法的声音已经像冰里泡过的刀。
“我想说，你身上有股……森林般沉静又复杂的气味。”
“彼得·格里芬，你以后最好离我说话时保持三步以上。”璐西法转过脸去，脸颊发红。
“我刚才什么也没想。真的。”彼得表情诚恳，“你身上那股味道，只会让这整片森林为你倾倒，那是大自然的气息。”
“你以为这样说我就会高兴吗！”
“那你把火收了啊！”
“我这是在帮你烘干衣服！”
两人的声音在湖边回荡，把看戏水精灵都吓得缩回了水草里。
只有独眼猫、多肉和软糖在岸上的背包旁，安静地看着这两个人类。
……
在精灵之森逗留的第七天，他们终于遇到了对的东西。
当时，璐西法正蹲在地上观察一朵据说能带来灵感的蘑菇，忽然感觉脚边有什么温热的东西。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猫，它的皮毛上有火焰在流动。
那火焰像从它身体里长出来的一部分。猫儿仰起头用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
璐西法缓缓蹲下，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到火焰时，那层火焰主动向两旁退开把柔软的猫毛露了出来。
“就它了。”璐西法说。
“确定吗？”彼得在一旁打量着这只黑色的小猫，“它看上去有点弱。你不再挑挑，后面说不定还有会飞的品种。”
璐西法看了一眼正躺在彼得背包里面晒太阳，口水都快流下来的独眼猫。
“已经足够了，起码它看上去符合我的气质。”
“真容易满足。”
“能把满足二字和我联系在一起，你也是不正常了。”
彼得见状，不再劝阻。
璐西法和火焰猫缔结契约的过程比彼得经历得简直温柔太多。无需咬上那么一口，火焰猫跃到她的肩上，鼻尖碰了碰她的耳垂，随后便化作无数细小的灵子。
从此以后只要她愿意，它就会现身与她并肩。
事情到了这里，也该离开精灵之森返回学院了。
离开前，彼得特意对那株多肉和那团软糖做告别。
“两位，我得走了。我们人类的旅途总不能一直赖在森林里。你们好好活。以后等我发了财再回来看你们。到时候要是谁想跟我走，再补个座位。
“如果不是魔力实在养不起第二只召唤兽，还真想把你俩一起带走。”彼得叹了口气，“行了行了，别黏着我了，还会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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璐西法：如果你敢闻的话，决定饶不了你。
璐西法：太、太无耻了，简直是人间之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