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蝎尾狮
在彼得和爱诺的带动下，其他学生也陆续找到了自己的舞伴，一对对滑入舞池。先前那些还在观望犹豫着不知道该邀请谁的人，像是被无声的信号鼓舞了，纷纷鼓起勇气走向那个今晚第一眼就想邀请的人。
唯独璐西法还站在原地，推开了一位主动来邀请她的手，眼神依然落在舞池中央那对身影上。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不高兴。那个爱诺明明跳得像只笨拙的企鹅，被彼得带着转圈的时候好几次差点踩到他的脚，但她脸上那种肆无忌惮的笑容让自己非常不舒服。
她的心里冒出一个想法：如果站在那里握住他手的人是自己，一定能跟上每一个舞步。她的舞姿一定比那个土包子优雅一百倍，她的旋转一定能让全场屏息。她会成为今晚最耀眼的存在。
如果是自己。
一曲结束，彼得松开了爱诺的手。
爱诺的脸颊因为运动和兴奋泛着粉色，和她头发的颜色凑成了同一个色系的深浅渐变。她把散落到脸侧的头发别到耳后，，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直直看着彼得。
“下次，我要让你知道谁才是领舞的人。”
发表完这句宣言后，她转身朝自己的小团体方向跑去。裙子太长了，跑到一半差点被裙摆绊倒，但她用一个剑术练出来的漂亮小跳稳住了平衡，回头朝彼得扮了个鬼脸。
然后钻进了柯内莉亚和其他朋友的簇拥中。远远地能看到她在那边手舞足蹈地向朋友们描述刚才跳舞的过程，偶尔从人群中露出半个粉色的头顶。
舞曲又响起了。是这个世界传统的社交舞曲。
彼得站在舞池边缘，周围是成双成对的人，音乐像潮水一样在四周涌动。他的手指还残留着刚才搭在爱诺腰侧时透过礼服布料传来的体温，耳边的节拍还在自动往下数。
情绪在这个瞬间，毫无征兆地低沉。
这种时候总会这样，热闹到某个临界点就会突然开始往下掉。原因……不重要，他不想去叙述。
今晚他是赢家，而赢家要一直笑着跳到散场。
让自己动起来。不要去想，不要停下来，不要暴露自己柔软的一面。这个世界没有人需要知道那些。他自己也不需要知道。
彼得对舞伴来者不拒。主动走向舞池边缘那些落单的人。一位看起来一整晚都没被人邀请过的头发沾着一点颜料的女生，被他牵进舞池的时候差点摔倒。
一位站在角落里假装在欣赏壁画但其实只是在等人邀请的三年级学姐，被他用一句“壁画不会请你跳舞但我可以”拉进了舞池。还有几位彼此认识的女生，他干脆一个个轮着跳过去。
跳完一支舞就换一个舞伴，有时甚至不等舞曲结束就和下一个等在一旁的女生搭上了手。这种无缝衔接的交际方式周围没有人觉得不对，他本来就是这种人吧？传闻中的彼得·格里芬就是个让人摸不透的花花公子。
不知道跳了多少支舞之后，彼得在人群中看到了璐西法。她依然站在原来的位置，仿佛一整晚都没有动过，一把扇子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冰冰的眼睛。
彼得直接走过去，伸出手。
“来。”
璐西法看着他的手。
“你是不是觉得我会拒绝你？”她突然开口道。。
“那你挺了解我的。”彼得老实承认。
她把手放在他的掌心：“这是给你的奖励，不要自作多情了。”
彼得带着她走进舞池，努力跟上这个世界的正统舞步节奏。
“你又踩到了我的脚。”璐西法冷冷地说。
“这次是我的错。”彼得果断承认。
“刚才三次都是我的错？”她挑起一边眉毛。
“不然呢？”
“你这个人……真的非常不讲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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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你已经发现我第二个优点了。”
“哈……我就不问第一个是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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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在跳了不知道多少支舞之后，终于从舞池里退了出来。他和最后一个舞伴道了别，随手从身旁侍者的托盘上拿起一个空杯。还没等他开口，一位服务生已经托起一瓶发酵葡萄汁将深紫色的液体注入杯中。
“谢了。”彼得举起杯子凑到嘴边，余光正好看到对方收回瓶身时露出的小臂。
那个服务生的右腕内侧有一个纹身，一只长着蝎尾的猛兽，尾巴高高翘起。
蝎尾狮。
这个图案和他记忆中的剧情片段瞬间对上了号。
蝎尾狮，狮鹫家秘密培养的渗透组织，专门负责情报搜集、要员监视与内部清洗。在第一部游戏中期会正式揭露这个组织的存在，大量成员已经渗透进王立誓言学院，伪装成服务生、园丁、图书管理员等低阶教职工。
这一切都是为了给后续狮鹫家封锁整个学院的剧情埋下伏笔。
“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吗？”
服务生显然察觉到了彼得的目光。
“没什么。”
彼得把视线从纹身上移开，朝他举了举杯。
“只是觉得你那个纹身挺酷的。”
“谢谢。”
服务生微端着水晶壶退开，消失在人群中。
彼得喝了一口发酵葡萄汁。
游戏设定中，大概是编剧为了让玩家更容易识别敌我，蝎尾狮的成员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就是那个显眼的纹身。稍微留点心就能发现端倪。
虽然这是第一部中期才正式揭露的设定，但从时间上推算，渗透计划绝不可能到中期才开始。这些人恐怕已经在学院里潜伏了相当长的时间，短则数月，长则数年。
就像刚才那个给他倒酒的服务生。有意思的是，他现在的身份就是格里芬家的嫡系成员。那个纹着蝎尾狮的成员见到自己时心里在想什么？少爷？
说真的，这帮反派在纹身上搞统一标识，到底是想隐蔽还是不想隐蔽？
和对待“魔素”问题的态度一样，现在揭发这件事毫无意义。彼得完全可以现在转身去找学校里的教师，但结果只会被当成危言耸听的学生
原来的剧情里，爱诺在和狮鹫家的冲突中逐渐掌握了一些蝎尾狮渗透的证据，兴冲冲地跑去向学院高层报告。结果呢？没人当回事。甚至还因此被某些收了狮鹫家好处的导师旁敲侧击地警告了一番。
如果没记错的话，提前说类似的事情，还会降低莱昂哈特的好感度。那位一本正经的骑士人设对“毫无证据地指控”深恶痛绝，哪怕最后证明指控是对的，他也会先讨厌你一阵子再说。
说起来，王立誓言学院这地方也真是够离谱的。设定上号称是整片大陆最顶尖的学府之一，实际安保水平和公共厕所差不多。敌人想渗透就渗透，想封锁就封锁，反派在内部安插间谍比学生会招新还容易。
在很多剧情分支里，如果没有女主角在关键时刻机械降神般地觉醒新能力或召唤新盟友，这个学院早就毁灭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当然，这种设定漏洞在任何游戏里都不算新鲜，毕竟要是学院固若金汤，反派们还有什么戏唱。
彼得的目光穿过舞池中旋转的人群，落在那个正被一群学生团团围住的莱昂哈特身上。他的堂兄正微微低着头，耐心地听一个一年级新生结结巴巴地请教剑术问题。整个人散发着让人不由自主想要信任的圣光。
发酵葡萄汁的余味在嘴里慢慢变酸。
“真期待你知道真相后的表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