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很遗憾，攻略你的人是我
第二天上午，彼得坐在骑士科二年级的文化课教室里，坐在靠窗最后一排的位置上。
讲台上的教授正在讲解骑士精神的历史，彼得在下面干自己的。整个上午都在研究这个世界的货币购买力。他从课程表附带的学院生活指南里找到了食堂的菜单，反反复复地换算自己的现有资产。
午饭后，他坐在食堂里，面前摆着一份已经吃光的餐盘，心里有了结论。
那一铁盒的金盾换算成他熟悉的购买力，大概相当于现实中的五百到七百万。这还不包括那些收藏品和金银器皿的价值。如果把这些东西也折算进去，他手头可支配的资金还要再往上跳一层。
游戏里的彼得肯定不是个穷鬼，这一点他早有预期。毕竟是格里芬家族的人，又干着贩卖违禁药品的勾当，不可能没钱。但具体的数额他还是被小小地震撼了一下。
每次输给女主角之后，“彼得”都会沉寂一段时间，然后以“我变强了也更混蛋了”的姿态重新跳出来讨打。这种不断强化自己的过程，如果没有充足的资金支持不可能实现。
从收买情报到购买违禁强化药剂，从雇佣打手到布置陷阱，每一项都需要钱。
不过这些钱到底是从哪来的？帮家族卖魔素的提成真就这么丰厚？彼得觉得不大可能。他又不是生产方，顶多算个代理商，利益的大头肯定是要层层上供的。
铁盒里这些金盾和那些收藏品说不定还涉及一些彼得不知道的灰色收入来源。
现在都是他的了。
……
游戏里有一个可攻略角色，在魔导铳械研究方面造诣极深。但因为长期拿不出能说服学院拨款的成果，被边缘化，经费削减，炼金工坊也搬到了校园最偏僻的角落里。
在游戏的原剧情中，如果女主角走他的个人路线，他会因为得到女主的鼓励和帮助而突破瓶颈，研究进度飞速推进，经典到不能再经典的“怀才不遇的天才遇到命中注定的缪斯”剧本。
但这个缪斯未尝不能是他彼得·格里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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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导铳械，这是《恋爱囚笼》系列中一个被战力党玩家反复品味的存在。它的门槛相当低，只需要基础的魔力和智力双属性达标，就能启动使用。这在游戏里意味着即使是低等级的角色，也可以通过装备魔导铳械来打出可观的伤害。
当然，游戏不会让你白嫖高伤武器。使用魔导铳械有代价，每次射击后都会进入一个强制冷却时间，期间不能再次开火。但高额的伤害弥补了这个缺点。
……
库艾姆。
全名太长懒得记，游戏里玩家都直接叫他库艾姆。黑色长发，中性可爱的面孔，魔法科二年级生。
和莱昂哈特同样位列《恋爱囚笼：直到星尘落幕》第一部可攻略角色阵容，因为那张让人分不清性别的漂亮脸蛋，在特定玩家群体中拥有着居高不下的人气，尤其是那些对“美少年”属性没有抵抗力的玩家，恨不得把屏幕舔穿。
但此刻，这位人气角色的处境和他的立绘精美程度成反比。
昏暗的工坊里，库艾姆面前摆着一把拆散了一半的魔导铳原型，严格来说它现在根本算不上铳，只是一根黑铁棍，上面挂着几根摇摇欲坠的导线和一个烧焦的稳定器。
是上午坏掉的，还是在导师面前。
那时候他站在演示台前，按下扳机的那一瞬间稳定器冒出一股黑烟，随之就是一声闷响—。外壳上应声裂开，裂痕甚至从铳口一直延伸到握把，像是在嘲笑他一样。
导师的表情他完全不敢直视，还有那个总是在他面前炫耀自己课题经费的同期生，这些画面在一直他脑子里循环播放。
库艾姆垂着头，黑色长发遮住了整张脸，手指拨弄着桌上那根半死不活的黑铁棍。
工坊将在本学期末被收回，这是院方上个星期就下达的通知，大意是“你这一年多什么像样的东西都没搞出来，经费砍了，场地收走，你爱去哪去哪。”
如果到时候还没有新的成果通过审核，连学籍都会进入观察期。
……干脆就这样被退学吧。
库艾姆把额头抵在冰凉的桌面上。反正也没人在意……反正他唯一擅长的东西，在别人眼里只是一堆会冒烟的破铜烂铁。
他在这里待了快两年，认识他的人大概不超过十个，其中一多半还是因为要借工坊器材才跟他打过招呼。
就在他自暴自弃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库艾姆从椅子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扒拉了两下头发，又扯了扯皱巴巴的制服前襟。这个时间谁会来？导师？但导师敲门不会这么粗鲁。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骑士科制服的男生。逆着门外的阳光，库艾姆第一眼只看到对方胸口那两道代表二年级的纹路，然后目光上移落在对方那张脸上，那是一张让人看了就想下意识摸钱包的脸。
“真是让我好找啊……库艾姆。”
库艾姆的嘴巴比脑子先动。
“抱、抱歉！”
道歉后脑子才追上来，发出了一个迟到的问题——等一下，我为什么要道歉？
眼前这个人他完全不认识。骑士科的人他本来就没几个认识的，他没有义务为一个陌生人找自己找得太辛苦而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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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身体就是这么反应的，长期被忽视的人会养成奇特的肌肉记忆，不管出了什么事，先道歉再说。道歉是最安全的策略。道歉可以让找你麻烦的人略微降低一点怒火。道完歉再解释，比先解释再道歉的生存率高得多。
然而眼前这个人并不需要他的道歉。对方甚至没有等他说完，已经侧身从他旁边的缝隙挤进了工坊。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已经站在工坊正中央，环顾四周。
“这也能算是炼金工坊吗。”
对方开口点评用词毫不留情。
“顶多是个无人在意的废品库……充其量。”
这个人说话好过分。
库艾姆感觉到久违的气愤从胸腔底部往上涌。他的工坊确实寒酸，确实没什么像样的设备，但这不代表他可以容忍一个不请自来的陌生人在这里指手画脚。
他鼓起勇气，而这一步就消耗了他大约六成的精神力。
“你……你来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那个骑士科的学生有些意外的转头看向他。
“不认识这张脸？”
没等库艾姆回答，对方已经大步走到窗边。窗帘被他一把拉开，下午的阳光毫无预警地涌进来，库艾姆下意识抬起手臂挡住眼睛。
等他放下手臂，那个骑士科的学生正背对着窗户站着。逆光中看不清他的表情，看出去竟然有种意外的神圣感。
“也对，你是魔法科的。那我就自我介绍一下。”
“彼得·格里芬。骑士科二年级。一名正义的骑士。兴趣是请对手吃小零食。”
“……干、干什么了？”库艾姆忍不住道。
“干什么？”
这时库艾姆看清楚了对方的脸上的表情，那是一个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该有的笑容。
“我来给你送钱。”
库艾姆的大脑停摆了，送钱？谁？给谁？
彼得将一个厚实的一个钱袋丢过来，这重量库艾姆好悬差点没接住。
“两百枚金盾。我要成为你唯一的投资人。你的才华，以后为我服务。”
库艾姆低头看着手中的钱袋，喉咙发出了不太体面的吞咽声。如果对方没有瞎说的话这可是一笔巨款，他去年一整年的研究经费加起来，所有的拨款申请通过的额度，零零碎碎拼凑出的全部资金，不超过十枚金盾。
而眼前这个男人随手丢过来的布袋里，装着相当于他二十年的经费。
但也是在这个瞬间，彼得·格里芬这个名字终于在他的记忆库里完成了匹配。
全学院屈指可数的顶级恶棍，名声巨差的贵族子弟。
在骑士科混得人尽皆知但全是恶名的格里芬家的败类。关于他的传闻，库艾姆在食堂排队的时候听旁边桌的骑士科学生聊过不止一次。欺凌平民、强占训练场、和校外的不明人士有往来，甚至连学院的风纪委员会都拿他没办法，因为格里芬家族的势力摆在那里。
这笔钱……不干净！
库艾姆猛地抬头：“……我不——”
“不什么？”
“我不会同流合污！”库艾姆鼓足了勇气：“我不会拿你的钱——不管你在做什么坏事，我绝不会帮你。”
彼得没有立刻回应，盯着库艾姆的目光让后者开始冒冷汗。
“奉劝你别擅自意淫我的想法，”彼得警告道：“你以为我要你研究什么？新型魔素？”
库艾姆的表情默认了。
彼得露出嘲弄的笑容。
“放心，我对你的研究者的身份完全尊重。我现在的要求只有一个。”他指着桌面上那把拆散的魔导铳：“在两周内研究出一把用基础魔力就能稳定发射、并且威力足够让二年级首席骑士认真对待的魔导铳。”
“两星期？”话题突然转回了库艾姆熟悉的领域：“很，很难的，魔力输出稳定器没办法在这么短的——”
“那是你要解决的问题。”
“但，但是……”
“你手里有两百枚金盾，不够就提出来。”
“人手也不——”
“这是你的工坊，你的研究。我只是一个投资人。”
库艾姆发现自己每说一个理由，对方就堵上一个。而且是用完全不带商量余地的语气。
彼得将笑容收了回去。
“你觉得自己还有的选吗？”
彼得往前一步，库艾姆忍不住后退。
“除了我，没人会看重你。”彼得更进又一步：“可怜的家伙以为自己会等来女神的青睐。”
库艾姆的后背撞上了墙壁，无路可退。
彼得距离他已经不到一个手掌的距离。
“但很遗憾，注意到你的人只有我。”
库艾姆发出一声呜咽。后来他自己也无法确认那到底是恐惧的抽气，还是一年多以来第一次被人认真注视时不知该如何表达的……感激。
但在那个当下，彼得耳中只听到一声，
“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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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画好的，放到前面来。
库艾姆：这、这形象不对吧，应该更有男子气概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