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最精彩的表情
“我刚刚……到底在看什么东西啊。”
就在刚刚从投影中将彼得与爱诺的决斗过程尽收眼底的大部分观众，心中都冒出了相似的念头。
一个骑士科的二年级学生，用土魔法挡住了高爆发的至胜斩，还掏出了一根会喷蓝光的黑铁魔杖，不用咏唱就能瞬发高威力魔法，
而一年级新生爱诺更是离谱，在决斗中召唤出了一只能在正面硬扛高威力魔法，拥有实体的精灵犬。
毫无疑问这场战斗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
而在观众席中，已经有人认出了彼得手里那根黑乎乎的铁管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名莱斯通，炼金科的老牌教师。当初库艾姆带着满分的入学成绩想去他门下，被他以天马行空为由拒之门外，这事在他的学生中人尽皆知。
“这件作品的设计和稳定性绝不是初学者能做出来的！库艾姆在哪里，把他带过来！”
他旁边的心腹学生被吓得差点把手中的笔记本甩飞出去：“导、导师，今天是自由观战日，他可能在任何一个区域——”
“去找！马上去找！现在！立刻！把他给我带过来！”
战斗不会因为这些人的想法而停下。
一刻都不会停下。
身躯庞大而虚幻的精灵犬布莱恩，在爱诺的命令下化作一道白色残影。巨大的前爪缠绕着风刃，带着破风声朝那道残破的石壁拍下来。速度快到像是瞬移，石壁在接触的瞬间炸成了碎片。
利爪去势不减，连同石壁后面的人一起笼罩了进去。
“中了！”
彼得没能躲开，他闪避的步法已经比刚和莱昂哈特对练时快了不止一倍，但精灵犬的攻击范围太大，风刃的余波追上了他后退的路线，在他的侧腹和前胸留下了好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
这一幕被魔法投影拍得清清楚楚，看台上几个胆子小的女生已经闭上眼睛不敢看了。
这种情况下只能用兔子怀表，重新来过！
“时间啊——逆转吧，回到五秒之前！”
秒针在表盘上逆行了五格，世界在他眼前倒流。精灵犬庞大的身躯沿原路退开，碎裂的石壁重新拼回完整，溅到半空中的碎石反向飞回原地。
而这一次，彼得在石壁被拍碎的前便整个人向后仰倒
布莱恩巨大身躯从他的头顶掠过，风刃的尾迹从他眼前上空扫过，削断了几根扬起的头发，但没有伤到皮肉分毫。
他一把抓住胸前的魔导铳，铳口抵住了布莱恩因为急速突进而来不及收回的下巴。
扳机扣下时铳身发出一声闷响。近到几乎零距离的全威力魔力弹头直接在布莱恩的下颚处炸开，把它半个脑袋轰成了一大团白雾和银蓝色碎片的混合物。
精灵的身体由魔力构成不存在血液。它的头颅从下巴到额头像一朵白色的烟花一样炸开，碎片在空中散成星星点点的魔力辉光。剩下的半截头连着脖子歪向一边，庞大的身躯失去了支撑，轰然翻倒在沙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观众席上，但凡对战斗有点经验的人，都在心里叫了一声“好”。
不得不承认这一下实在打得漂亮。
刺激，简直命悬一线。
在召唤兽的瞬移突袭下，躲开的同时完成反击、并且精准地命中最脆弱的位置，这绝不是运气能解释的了。
一个穿着骑士科制服的二年级生嘴唇发干，转头对他旁边的人说：“刚、刚才那个动作你看到了吗？他好像提前就知道那只召唤兽会扑到哪个位置。”
“嗯，看到了。”他的朋友，一个三年级的实战助教，表情比他还复杂，“而且他这个预判非常大胆。如果那只狗没有突脸，他就只能被动的躺在地上，但凡失误战斗就结束了。”
精灵不会死亡，只要主人的魔力还在运转，构成它们的魔力就不会真正消亡。布莱恩破碎的半张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凝聚。
但爱诺没有站在远处等布莱恩站起来，她在布莱恩倒下的同时冲过被风吹裂的石壁碎片，冲到彼得面前还差一步时她已经完成了挥剑的准备，手臂和手腕瞬间前送，剑尖在彼得面前炸裂成无数道快速戳刺的虚影。
骑士科经典的剑技【闪电刺】，以速度和落点迷惑性著称。在彼得眼中中，爱诺的手臂仿佛消失在了空气里，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剑光。
彼得拼尽全力挡下前三剑后，空着的左手直接探入腰包，捏住了一颗鸡蛋大小的不规则石头。掌骨合拢的瞬间魔力从手套倒灌进石块。
【大块崩裂魔石】比结晶飞刀更高价消耗品，一次性释放二十颗以上的魔砾，威力不大但数量够多、覆盖面积够广。魔石在他手中碎裂的瞬间，二十余颗闪光的魔砾从他指缝间喷涌而出，像一小片流星群呈扇形朝爱诺的面门和上身覆盖过去。
“又来——！”
爱诺的闪电刺的轨迹在半空中强行变招，乒乒乓乒一连串脆响，二十多发魔砾被她尽数挡下，剑身都被打得嗡嗡作响。
掌声再度响起来了。
这一手防御实在漂亮，一年级生能在那种距离下拦截所有魔砾，这份反射神经已经不是简单用优秀能形容的。
彼得没有浪费她用闪电刺对上魔砾的这点空隙。在魔砾与剑尖互相抵消的光芒之间，他已经拉开了距离，重新装填完毕的魔导铳抬起铳口。
“布莱恩！”
那只还在修复中的精灵犬携带的狂风来到爱诺身前，有指向的暴风将弹头的轨迹硬生生推离了预定路线。弹头偏离了目标砸进她脚边的地板，打出大片龟裂。
“马上就找到应对方法了吗——爱诺你这家伙！”彼得口中还残留着罗亚大果的酸涩，。
“彼得·格里芬！”爱诺也完全进入了状态，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在为正义而战。眼前只有对手。
两人再次碰撞在一起。手半剑与迅捷剑交击。
“你明明很强，为什么非得用这种让人看不起的打法！”
爱诺架住彼得右手挥下来的迅捷剑，两人的距离近得能相互看到脸上的每一处细节。
“因为——！”
彼得猛地用额头撞上爱诺的鼻梁。
砰咚一声闷响，爱诺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泪花都被撞出来了。
“被看不起的人赢的时候，你们的表情才最好看！”
爱诺用袖子擦掉被撞出来的眼泪和鼻血，抬起头重新看向面前这个男人：
“好。那我让你多笑一会儿。”
正面缠斗中彼得终究不是对手。他的迅捷剑是基本架势都还处于新手水平，爱诺的剑术却是无可争议的天才级。仅仅几秒的短兵相接，他的手臂、肩膀、肋侧又多了几道新伤。
不能再硬接了。
彼得左手猛地张开，手套上镶嵌的血红琥珀在同一瞬间迸发光芒。他把魔力灌进手套，透过这件最高等级的媒介把魔力注入脚下的石板。
无数尖锐的岩刺从爱诺脚下破土而出，逼迫爱诺不得不中断连击后撤数步。
观众席上，璐西法猛地站了起来。
“好！”她的身体几乎要从座位上翻出去，“就该这么打——不，是只能这么打！”
旁边的随从女生立刻提醒道：“奥斯汀大人。”
璐西法的脸颊腾地染上一抹红色，但是看到这样的战斗，又怎么能忍得住。
而在另一端，看到彼得不断的使用魔法和与魔法相关的道具辅助战斗，班尼迪克语气复杂道：“令弟的剑术，怎么说呢……很有创意。
莱昂哈特：“你想说野路子就直说。”
“火气别这么大嘛。”班尼迪克笑着说道，“这是欣赏，纯粹的欣赏。。”
擂台上，彼得的岩刺为他和爱诺之间划出了一道临时缓冲带。两人都在大口喘气，布莱恩的伤势已经恢复了七八成，正站在主人身边，朝对面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爱诺。”
彼得忽然开口：“……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现在很高兴啊。”
爱诺擦掉额头上的汗，看着他笑了。
“阿诺大人可没打算输给开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