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坏蛋们的胜利

班尼迪克不再和彼得争辩，也懒得再去思考那眼前的二人组为什么能把自己逼到这一步。瞳孔里那团属于帕斯卡家的骄傲与理智，烧成一圈疯狂的焰火。

班尼迪克狂吼之间，同时咏唱着两种大威力的魔法。光与火两色的术式在空气中交错，仿佛要把他整个人都吞进去才肯罢休。

然而那支造型精美的金属杖上，忽地传来一声尖锐的金属脆响。

一柄结晶飞刀不偏不倚地打在杖身中段。蓝白色的魔砾爆开，咏唱过半的魔力，开始出现崩毁的迹象。

他咬着牙想要重新构建术式。可下一瞬，爱诺的剑已至面前。人随剑走，剑光在人影之前。

除非他不要命了，否则就必须分出至少一半精力，去维持那面已经黯淡下去的魔力屏障。

“光剑——”

班尼迪克低喝，空着的那只手翻起，一道白色的魔力剑从他掌心快速延展。他挥剑想斩向爱诺，可剑刃只落下一半，便在班尼迪克自己惊愕的目光中，被那枚从斜后方飞来的弹丸击碎了核心，散成一大捧乱窜的白光。

班尼迪克的眼睛睁大到极限。这两个人没有任何交流，可就是能在这片火光与枪声里，像磨合了十几年的舞伴一样，精确地彼此补位。

爱诺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如此全身心地信任彼得。她以前总觉得战斗是自己的事。再亲密的同伴也不会比手中的剑更可靠。可此时，她只觉得身上所有的杂念都被取走。

不断地进攻。

拿出自己全部的力量，不回头不犹豫，谁靠近就斩谁。如同跳一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双人舞，惊心动魄却又意外地合拍。

“就只有这样吗？你再快一点啊。”她在剑光中笑，这种置于生死之间的舞蹈，她喜欢得不得了。

班尼迪克被这两人交织的攻势逼得几乎没有喘息的空间。他总是差一点点就能反击。差一点点。可那一点点，总会被那该死的格里芬以各种下作而精准的手段补上。他怒极，终于将法杖高高举起。

“乱流——！”

他不再追求精准，只想要能将三人一起吞没的火焰。狂暴的火元素以他为圆心向外翻卷，空气像被塞进了火炉。那即将成形的火焰风暴，足以将大半个会馆烧成空壳。

呼声中夹杂着人的尖叫与远处跑动打翻椅子的声响。

尝试，不断地尝试。

为了不让火焰风暴干扰爱诺，他在不断逆流的时间里，一次又一次地冲向那团火光。

痛觉是真实的，灼烧是真实的每一次都是真实的。直到第六次他才终于在一遍遍重复的失败中抓住了一个准确无误的答案。

班尼迪克高举金属杖，火焰还未成环。

彼得松开了那柄已经在火焰里烧得通红的迅捷剑。朝着班尼迪克直冲过去，撞进那团刚被点燃的高温之中。

他找到班尼迪克的手腕，拼了命地将那支金属杖向下一压，让它朝向了爱诺的方向。

他要送出去的只是一个破绽。

“你疯了吗！”班尼迪克惊怒地看他。这一刻，这个被自己当成叛徒的人，竟离他如此之近。

在火焰风暴的正中心，除了施术者本人一切都会被烧成焦炭。哪怕是学院最引以为傲的魔法医学，也不可能把一具已经只焦炭的躯壳重新拼回人形。

爱诺同样知道这一点，但彼得义无反顾这么做，为自己创造机会。

彼得·格里芬已经把自己能做的做到了最好。

她握紧了剑。

“那你呢，爱诺。”

“从刚才起，跟不上舞步的人可就只有你了。”

“你甘心就这么被甩下吗？”

答案无需回答。

【斩魔法】

四周的气流以她为中心回旋，卷着她散开的裙摆和头发。

那一剑。

该怎么形容？

如果要强行比喻的话，大约像一道划破天幕囚笼的星辰。

即将成形的火焰风暴，被她一剑斩断。

连同魔力和内部的术式一起一分为二。那本会吞没半个会馆的风暴，就这么被一柄剑斩成了散落的碎火。

“怎么……可能……”

班尼迪克不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谢谢你，彼得。”

明明还在战斗中，爱诺的脸上却露出畅快至极的笑容。

“打得很爽啊。”

班尼迪克的屏障与术式，都已被那一剑斩得七零八落。彼得趁势欺身而上，用落花格斗术中的锁技抓住对方手腕，一绞、一扭、一按，将他按在地上。

胜负已分。

“结束了。”爱诺把剑垂到身侧。

在这个夜里，她的斩魔法在今夜的战斗中，达到了精通级别。

比原作剧情，提前了三个月。

“真是……要命啊。”彼得喘着粗气，他的石质肌肤已经碎裂露出下面皮肉外翻的灼伤。

痛得他眼前阵阵发黑。但与此同时，真实的胜利足以将把那些痛楚疏略了。

外面的学生早已退到大厅最边缘，像被这突如其来的结局钉在了原地。

“听好了——”

“你们敬爱的副会长，班尼迪克·帕斯卡大人——已经被我彼得·格里芬擒获！”

“还有我爱诺！”

爱诺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生怕自己被遗忘一样，在这个彼得拉仇恨的时刻得意洋洋地补上了自己的名字。

“这场胜利，是阿诺大人和他一起拿下的！”

……

“不可能……”

“我们的……副会长……居然……”

“被他们……”

人群中，不知是谁的碰掉了玻璃杯。

那一点清脆是今晚这场闹剧最后最无力的哀鸣。

今夜，注定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