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收下礼物不等于我同意
“我喜欢你。”
担心蓓西卜没听清，彼得很贴心地复读了一遍。
“我觉得……这，这不能。”蓓西卜安静地望着他，刚刚似乎有一句告白从她耳边滑过去了
她可能是想做出害羞的样子。如果这是一位正常的、正值青春的女学生，面对如此直白的告白，再冷淡的性子也难免要做出点反应，比如骂一声“Hentai”。
可那张脸死人脸属实看不出变化。从嘴唇到睫毛，从眉梢到鬓角，无一不是绷住的，平静得可以去参加绷王大赛，找野绷先生领取冠军奖金。
牺牲小我，成全大我。比起这个世界的安危，自己出卖一丢丢色相，又算得了什么。
虽然更主要的原因是他觉得这么干，会很有趣。
“别急着拒绝。”彼得将玻璃盒举到她面前。盒中，两只蛐蛐正各据一角，触角微动，仿佛也感受到某种无形的剑拔弩张。
他换上一副行家口吻，煞有介事地介绍道：“看啊。这是我为你准备的见面礼。多么有情有义的两只蛐蛐。你看这色，这须，这性情。实不相瞒，我对这些可爱的小家伙也颇有见解。以后我们可以经常交流，一起赏虫、品虫，探讨自然与生命。”
“唔。”蓓西卜低下头，看向盒子。她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可目光分明在两只蛐蛐身上多停了好几秒。
“我不能接受……”
“你就拿着吧！”
彼得不由分说，把玻璃盒直接塞进了她怀里。蓓西卜下意识地抬起手把盒子抱住了。
“收下礼物，不等于我同意。”她抬起头，一本正经地对彼得强调至理名言。
“那你还我。”
“不行。”蓓西卜把盒子往怀里一收，看上去是真的喜欢。
杰勒米在挑蛐蛐这件事上，显然下了真功夫。就算是外行人的彼得也能一眼看出来，这两只家伙绝对是蛐蛐中的极品。外壳黑亮，须子精神，雄虫翅膀一抖，便是好一串响亮的叫唤。雌虫安静，却总不离雄虫半步。说它们“有情有义”，倒也不全是胡扯。
他得在心里给杰勒米记上一功。等这事过去可以送他点什么。
就送一句夸奖吧，他这人小气。
“放心，我们可以慢慢来。”彼得以退为进，笑得纯良：“感情这种事是需要培养的。日久生情最重要。我不急，你也不急，对不对？”
“我不懂。”蓓西卜说，“你刚才说的话，和我懂的那些似乎不是一回事。”
“一回生二回熟。咱这不就开始了吗？”彼得说。
“璐西法……会生气的。”
彼得一愣。随即立刻换上笃定的神情，挥手道：“她怎么会生气？她高兴还来不及呢！我可是她亲密无间的好朋友。我们情同手足，肝胆相照。她要是知道我这么有眼光，看上了她最敬爱的姐姐，肯定第一个给我鼓掌。”
“真的？”蓓西卜问。
“当然。没人比我更懂璐西法。”彼得做了个很懂的手势：
“其实啊，她一直都很崇拜你。只是你也知道，她的个性有点……害羞。对，就是害羞。她不知道怎么跟你相处，所以总摆出那副不近人情的样子。但她心里啊，一直把你当最重要的姐姐。”
“真的？”蓓西卜又问了同样的话。
“当然是真的，我拿我的品德担保！”彼得说得斩钉截铁。
这招相当有效，彼得在心里窃喜。还在精灵之森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这个当姐姐的并没有表面上那么不在乎妹妹。
至少不像璐西法自己以为的那样。
作为一个玩过几款galgame、被无数虚假选项磨砺过的现代人，他判断蓓西卜是妹控的可能性……微存。
“桀桀。就让我这个人称“情感上的魔术师”，来肆意温暖你们姐妹的心吧。”
于是，他顺理成章地以“璐西法最好的朋友、业余昆虫爱好者、以及你的追求者（大嘘）”这三个身份，和蓓西卜找了两把石凳坐下。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这就是好兆头。
有几个话题明显踩到了雷区。每当感觉自己说错了什么，蓓西卜周围的气压会迅速降下去。每到这种时候，彼得会用【兔子的怀表】让时间流回到上一句话，换一个方向，寻找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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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过程，还真给他一种在玩嘎啦给木的错觉。存档，读档，选最优的选项。
尝试了几轮以后，他摸出了些门道。这人不喜欢绕弯，更不喜欢那些灯红酒绿的贵族话题。她喜欢的是那些真实存在的生命力旺盛的玩意。树叶，石头还有虫子。
察觉到火候差不多了，彼得收起了笑脸。
“璐西法需要你的帮助。”他认真地说。
“是谁伤害她了？”
“那倒没有。”彼得摇头，顺便给自己脸上贴金，“有我在呢。”
“璐西法志向远大，目的高尚。”他换上“此乃大义”的正经语气：
“她要做一件很危险也很了不起的事。为学院里的同学打破这层封锁。而我，正是被这种高尚的灵魂所吸引，才决心助她一臂之力。”
“这很危险。”蓓西卜说。
“所以，才需要你。”彼得望着她，加重语气，“你是她唯一的姐姐。也是这个学院里少数能改变局面的人。”
蓓西卜没再接话。她沉默着用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注视着彼得。仿佛要把他从头到脚重新剖开，看到里面每一根骨头是不是都在说谎。
但彼得这个人，是越压越弹的类型。
压力越大，他反骨越硬。不但没躲，反而把视线顶了上去。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不动。蛐蛐在玻璃盒里低低地叫了几下。过了大约有一个世纪那么长，蓓西卜率先收回了目光。
“我会回去见她的。”
成了。
彼得心中大喜，脸上的表情一时没有管理好，嘴巴也跟着不把门了：
“谢了，亲爱的。”
蓓西卜依然是那副死人脸，看来不打算计较，淡淡地说道：
“对待感情的态度，太轻浮了。”
“很抱歉，我持相反的看法。”彼得遵从内心，一本正经道，“感情和欲望，位于天秤两端，重量等同。而我这个人对欲望向来诚实。”
“是这样吗？”蓓西卜轻轻点头，似乎脑子里找不到反驳的条目，便坦然地允许它通过了。
【蓓西卜·奥斯汀对你的理解加深了。好感上升。】
“对了。”彼得起身告辞，刚走两步又被叫住。
“礼物的话，要带什么好呢？”
彼得诚恳的表示：“心意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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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我姐姐过几天要来看我？还要给带虫子当礼物？？”
同一天，稍晚些时候。学生会所二楼，或者说，魔女茶会的根据地。
彼得刚刚向璐西法汇报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原以为对方至少会给他鼓励的拥抱或者膝枕。结果璐西法扇子都不摇了，就用那一双猩红的眼睛死瞪着他。
侍女在这时补了最为致命的一刀：“奥斯汀大人最讨厌的就是虫子了。腿越多的越讨厌。和大的奥斯汀大人恰好相反。”
“我理解了。”彼得扶额，突然又觉得哪里不对，看向侍女：
“你这称呼也太绕了。就不能直接叫她们的名字吗？只有一个人的时候还好说。如果她们两个同时在场，你怎么办？大的奥斯汀大人和小的奥斯汀大人？你喊得过来吗？”
他朝璐西法扫了一眼，目光不自觉地在璐西法身上扫描了一遍，又扫回侍女，最后若有所思。：“虽然拉不开差距，但从发育来看……这一位，才更适合“大的奥斯汀大人”这个头衔。”
“您说得极是。”侍女赞同地点头。
“你们两个……”
璐西法的额头暴起一根青筋。
“不要旁若无人地在这里议论我和姐姐！”
“小的奥斯汀大人生气了。”侍女煞有介事地说。
“不不不。”彼得反倒替她纠正，“明明是大的奥斯汀大人生气了。”
“彼得·格里芬——！”
会所里传来一声足够掀翻屋顶的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