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能相信你吗
彼得·格里芬今天心情很好。
走在路上哼着歌，看到路边不认识的花想上去踹一脚、脑子里盘旋着“钱钱钱，金金金”。
他刚从女生沙龙出来，不仅白嫖了一杯高档红茶和两份蛋糕，还顺手给自己和库艾姆拉来了一位货真价实的黄金矿工。不对，黄金魔女投资人。
这种好心情需要一个出口来宣泄。
“库————艾————姆————！！！”
他一脚踹开实验工坊的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彼得张开双臂以最大的音量宣告自己的到来。
“今天过得怎么——”
轰——！
一声爆响从里面传出。伴随着一小团灰黑色的烟雾。
烟雾散去后，露出库艾姆那张被黑色覆盖，只剩下一对眼睛还在眨巴的脸。
“应该不是我的问题吧？”
库艾姆默默放下试管，从实验台下面抽出一条已经被反复使用到边缘破破烂烂的毛巾，往脸上用力抹了两把。
“下次进来的时候稍微轻一点……”
“也许？可能？”
彼得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凑到实验台前。台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几块金属样本泡在不明液体里冒着气泡。
“你在做什么实验呢？实不相瞒，我觉得爆炸就是艺术。”
“能和魔力发生剧烈反应的材料。”库艾姆指了指彼得上次留下的结晶飞刀。
“就像你用过的结晶飞刀一样的东西。如果能找到稳定触发的方式，说不定能做出点新东西，不过现在还差得远。”
“呦西呦西呦西呦西！”
彼得的爪子从天而降，用力搓着库艾姆的脑袋。动作幅度之大、力道之猛，像是要把库艾姆的脑袋当成搓衣板。
“有、有点痛——头发都乱掉了——”
他在手底下小幅挣扎。
彼得收回了手，心满意足地坐在椅子上，开始说他今天办成的正事。
“说正经的。我用个人魅力拉来了一位赞助商。只要情况顺利，钱钱就会自己飞进口袋里。”
“厉害，厉害。”
“所以，下一把魔导铳的设计要求来了。尽快做出来。元素倾向火焰，体积最好比我那把更小，适合女性单手使用。那位审美水平先不说，主要嘴巴很毒。”
库艾姆表情有些微妙的问道：“这是要给谁当礼物吗？”
“礼物？”彼得露出充满余裕的笑容，“不不不。这可不是礼物，这是源源不断的金盾。”
“……我知道了。”库艾姆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彼得还是那个彼得，一点变化也没有。
库艾姆的声音忽然变得绵长起来，“——不过说起来，我最近好忙好忙哦。要帮你改进魔导铳，要帮你做一把新的样品，还要帮你制作你喜欢的道具。等下还要给你上魔法课。”
他每数一件就多竖起一根手指。
“真的好忙好忙，感觉最近的人生好像全在忙某个人的事情。”
哪怕是彼得·格里芬，人性这块也会偶尔回归。
“咳。我等下留下来帮忙，行了吧。”
库艾姆嘿嘿地笑了起来，小声的说道：“就是这样才好，这种被重视、被需要的感觉。”
彼得没听清：“嗯？”
“没什么！”库艾姆飞快地转过身去：“那我们等下就开始今天的魔法基础理论课吧。”
魔法课照常进行，彼得打哈欠的时候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你平时一整天都待在工坊里，不用去上课的吗？”
“唔？我已经自学完了高年级的理论课程。定期考核没有挂科风险。”
好吧，差点忘了这家伙也是游戏里的可攻略角色之一。智力属性相当破格，在特定路线中会觉醒比女主角更强的魔法适性。游戏后期他的魔法造诣和炼金造诣结合起来，能做出堪比古代遗物的装备。
但和莱昂哈特、班尼迪克那些同样拥有天才设定的角色相比，库艾姆未免有点太好相处了。不用做前置任务来解锁信任，也没有所谓的雷区要避开。
只要你是真的认真在听他说的话，就会把你看作同伴。简单得不像是一个乙女游戏角色。
这么一想，第一部的可攻略角色里还有两个没遇到。一个是一年级的学弟，另一个是三年级的学长。好像都自带神秘身世之类的设定来着。
“彼得，学习中不要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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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时间结束后彼得留下来帮忙。在技术上帮不上太多忙，但很多基础活不需要动脑，比如焊接什么的。他是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有机会在异世界接触焊接工艺。
在焊接和拼装的间隙，彼得开始吹嘘他今天的经历。主题是他在上午的骑术课上如何发挥了自己的“霸之意志”，成功霸凌了几个不长眼的三年级学长。
“真是的，为什么你明明知道危险还要去挑衅他们呀。”
“只敢向弱者哈气而畏惧强者——那该如何体现我的“霸道”？
“你的逻辑……我不太能理解。”
“等你以后就懂了——不，还是别懂了，没营养的东西而已。”
天黑下来的时候，彼得告别库艾姆，去食堂解决了晚饭。
吃完饭后他没有回宿舍，而是来到一处没什么人使用的露天训练场。
假人们的身上遍布了剑痕和撞击的痕迹，其中有一个假人脸上被人用炭笔画了张笑脸。
他把外套脱下来搭在场边的木桩上，取出练习用的迅捷剑。
“晚上好，兄弟们。”他冲假人们打了个招呼，然后转头对那个画笑脸的假人加了一句，“今天就决定是你了。”
他要狠狠地内卷，然后一鸣惊人呀！
倒不是他在这个世界突然对努力产生了什么浪漫的信仰，但这个世界的娱乐选项实在太贫瘠了。最流行的娱乐居然是去参加那些贵族社交活动。
感觉不如和爱诺抢着收集这个学院里散落各处的隐藏道具有意思。
他已经想好了下一个要去寻找的道具，不过还需要一点准备工作。
练得正投入呢，彼得突然背脊一凉。
彼得猛地转身，发现一个红头发的男人，像个鬼似的站在自己身后。
“吓我一跳！”
彼得后跳半步，瞪着面前这个不声不响就出现在训练场上的人，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你怎么回事？看着无精打采的，是被人给配了吗？
莱昂哈特看着没心情理会彼得话里夹带的那些多余成分：
“彼得。我是不是一个很愚笨的人。”
“你都已经蠢到来问我这个问题了，答案还不明显吗。”
这还是莱昂哈特第一次被如此直白地说“蠢”
“……说得也是。”莱昂哈特垂下头，也没问彼得想不想听，自顾自的讲述他最近的经历。
“这些天我尝试用自己的方法去调查家族的阴暗面。但我唯一的收获，就是没有收获。所有人都在避开我的问题，哪怕是我在风纪委员中最信任的几个人，也都在用各种理由敷衍我。”
“我才意识到，这些年来我一直被蒙蔽在虚假的幻觉中。”
彼得走到笑脸假人旁边，伸手勾住肩膀像是和老伙计一起听八卦似的靠了上去。
“如果你想寻求安慰的话，我想你找错人选了。这里建议去找一年级粉头发、名字叫爱诺的那位。温柔善良乐于助人，最适合当情绪垃圾桶——不是，我是说最适合当倾听者。”
莱昂哈特更加想不通了：
“为什么要在现在提起她？你每次在我面前提到她，都像是在笑话我。”
看到莱昂哈特居然真的陷入了对这个名字的沉思，彼得忍不住翻白眼。
“服了，有闲工夫想东想西，想女人想人生想未来。还不如陪我练剑。”
莱昂哈特看着和训练假人勾肩搭背的彼得，那假人脸上的笑容仿佛活过来了一样。
“彼得。”
“啥？”
“我能相信你吗。”
彼得松开假人的肩膀，变得非常奇怪：“蛤，你问的什么勾八问题。”
“我是认真的。”
四目在夜色下短暂交汇。
寂静漫过训练场，只有夜风擦过假人木面的细响。
彼得看着那张认真到让人胃疼的脸，觉得这个世界的人实在太沉重了。
把口头上的话当成宣誓。仿佛相信一个人需要用生命做担保。
“……行吧。”彼得皱着眉头说道，
“那我也认真的回答好了。”
……
“盲从。”
沉默中莱昂哈特听到彼得的声音，
“先是家族，然后是我吗？堂哥，忠贞这两个字和你无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