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跳舞的对象
王立誓言学院的大礼堂拥有悠久的历史。据说它最早是为了纪念学院成立而建，此后每一次庆典、每一次新生挑战赛后的宴会、以及不知道多少桩被写进校友录的致命社交事件都在这里发生。
庭院里是璀璨的星空与喷泉，喷泉中央立着一尊银色的苍白女神像。大厅里是舞池与悠扬的旋律。
一二年级的风云人物几乎全数到场。骑士科和魔法科之间无形的社交界限在宴会上被稍微模糊了一些，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骑士制服的身影正和魔法袍的身影站在长桌边交谈。
长桌上的美食琳琅满目，蜜汁烤肉、奶油焗扇贝、用魔法保鲜的时令水果，以及一瓶瓶晶莹剔透的发酵果汁。
舞池暂时还空着，大部分人都在聊天、吃喝、观望。宴会的第一个重要环节，交际舞会还没正式开场，每个人都在暗自盘算着心中的舞伴人选。
啊，多么具有青春色彩的夜晚，混合着乐队的琴声和此起彼伏的谈笑声，整个场景美好得像是精心设计的游戏CG。
事实上确实身处游戏中。
彼得迈进大厅的那一刻，周围至少有一半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这种程度的注目礼，和他上午刚登上擂台时遭遇的沉默完全是两个性质。
彼得自然没有怯场。将这些目光全部默认成对自己的追捧，然后开始四处传播自己无处安放的魅力。只见他时而从路过侍者的托盘上取下一杯小麦果汁，时而对着一群正在讨论自己比赛的女生举起酒杯，远远抛了个媚眼。
效果足以让那群女生的讨论音量骤然降低。
“彼得……你真是一点都没有变。”一个略带冷意的声音从他侧前方传来。
他正打算找一下刚才隐约看到的璐西法，却在半路被两个女生截住了。说话的那位留着齐肩短发，戴着一副眼镜。旁边站着另一位长发的女生，看他的眼神里带着“你果然还是这副德行”的复杂情绪。
彼得举着杯子，认真地观察她们：“我们很熟吗？你们哪位？”
此言一出，两位女生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库艾姆在彼得旁边拼命地使眼色，见他毫无反应，只能自己硬着头皮帮忙找补道：“他、他的意思是说两位今天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漂亮，他一时间没认出是你们。对吧？”
“我是这个意思吗？”彼得嘟囔了一声，然而库艾姆难得地瞪了他一眼。
“好吧好吧，我就是这个意思。今天光线不太好，再加上我刚被人在擂台上敲过脑袋，记忆力有点紊乱。两位确实比以前更漂亮了，真的。”
“渣男。”短发女生念出了判决词，然后长发女生一起转身走了。
“我想反驳的……”库艾姆在他旁边用很小的声音说：“但这也太渣了。她们是你的前女友啊。短发的那位是三年级骑士科的学姐，长发的是……”
“等等等等——什么鬼？我知道我谈过恋爱吗？”
彼得还没来得及感慨自己是接盘了怎样一个烂摊子，库艾姆的注意力就被别的事情分散了。一个穿着魔法科制服的男生在人群中朝库艾姆招了招手，库艾姆看清对方是谁后，原本放松的姿态肉眼可见地绷紧了些许。
彼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个人正是白天在校医院把库艾姆叫走的那个学生。对方显然是被导师派来的。
“应该是导师那边的。”库艾姆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担心把彼得一个人留在这里会发生什么不可预知的社交事故。
“去吧，我又不是小孩。”
没有库艾姆在他耳边提醒社交常识，彼得又恢复成了原本的样子。很快就在大厅里找到了另一个熟人，在一堆女生簇拥下的璐西法·奥斯汀。
这实在不难找，因为她周围那一圈女生的平均脸模比别处高了不止一个档位，而站在她们中间的璐西法像是一颗被精心放置在黑色丝绒上的红宝石，黑发如瀑，红瞳如血，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那种黄金家族继承人应有的威仪。
也许这才是我该待的场合，彼得一点都不害臊的走过去。
公共场合下的璐西法和私下判若两人。她的微笑体面，但绝不会温和到让对方以为可以跟她平起平坐。
彼得注意到有几个一年级的新生远远地看着她，眼神混合着敬畏和憧憬。威严满满，不负恶役女配之名。
“哦呀，这不是格里芬家的那位吗。”璐西法的眼神彰显自己今晚的好心情。
彼得朝她举了举手里的果汁杯，正准备顺嘴来上一句雷霆发言。但璐西法的目光已经从他身上移开了。顺着她的目光方向，彼得看到了从大礼堂正门进来的几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柯内莉亚，她换了一身浅绿色的长裙，而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个正在朝周围所有朝她打招呼的人大力挥手的身影——爱诺。
她身上的纱布还没完全拆掉，但这丝毫不影响她换上了一身漂亮的服装。
璐西法眼睛一亮，彼得几乎能看到她脑子里的开关被拨动了。她丢下一句“失陪”，然后带着她那一圈女生朝爱诺的方向优雅而迅速地移动过去。
远远地，彼得听到了她穿透人群的嘲讽开场白——“哎呀，这不是今天上午在擂台上睡觉的爱诺学妹吗？起来的真快，是医务室的床不够舒服所以急着来宴会上吹风吗？”
看来是触发了恶役女配的本能。彼得对她的敬业态度报以钦佩，心想自己等会儿也得去嘴两句，不能被她在敬业程度上比下去。
正当他在心里琢磨自己的开场白时，背后传来了另一个声音。
“呦，初次见面。”
彼得转过身，一双碧蓝色的瞳孔正专注地看着他。
奥菲莉亚·布莱克伍德站在他面前，她的出现安静而突然，像是晚风中无声飘落的一瓣花，周围的的人都自觉地放低了交谈声。
“奥菲莉亚。”彼得念出了对方的名字，同时心想对方来找自己做什么。
奥菲莉亚并没有绕弯子，热切地表示自己在观战时觉得彼得的战斗方式非常有意思，骑士、魔法与道具的自由切换让她看到了很多新的可能性，看得她甚至对近身剑术也萌生了兴趣。
对战斗方式感兴趣，这倒是很符合她的设定，奥菲莉亚在原作中就是一个兴趣驱动型的优等生，对任何能引起她好奇心的东西都会毫不犹豫地投入研究。
不过说到原作……彼得回忆了一下，似乎在第一部里她确实引发过某个灾难。具是什么原因来着？支线剧情，选项太多，当时他光顾着战斗爽了，剧情全跳。
现在好了，品尝到恶果了。不过问题不大，那只是一条支线毁灭不了这个世界的。大概。
奥菲莉亚对彼得的战斗方式感兴趣，但更让她好奇的是另一件事，
“你是怎么预判爱诺的剑技的？我观察到你有好几次都做出了未卜先知的应对。”
彼得果断道：“当然是靠我惊人的直感，总不能是靠外物吧。”
……
在大厅的另一个角落，班尼迪克·帕斯卡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个正在和奥菲莉亚交谈的身影上。
“看来你的堂弟比你想的更受欢迎。上午还是全院公认的卑鄙恶棍，现在已经有布莱克伍德家的继承人主动上前搭话了。”
莱昂哈特就站在他旁边，但目光并没有落在彼得身上。他刚从一群围上来向他讨教剑术心得的一年级生中脱身：“你想说什么？”
“给我们的赢家一点小小的奖励。”
班尼迪克端起一杯发酵过的葡萄果汁，朝彼得的方向走去。奥菲莉亚察觉到他的靠近，耸肩往旁边退开几步，把场地留给了这两个男生。
班尼迪克走到彼得面前时，大厅里有相当一部分人的注意力被牵引了过来：“晚上好，彼得。”
班尼迪克用的是相当亲密的称呼方式。
彼得清楚自己和这位帕斯卡家的大少爷并没有特殊交情，但这不妨碍他顺着杆子往上爬。
于是他朝班尼迪克露出一个同款的自在笑容，用同样随意的语气回应道：“是挺好的。对了班尼迪克，你手上的饮料哪里拿的？给我倒一杯吧。”
附近几个正竖着耳朵偷听的人几乎同时呛了一下：他居然直呼首席的名字。
“饮料不重要。”班尼迪克轻轻招手示意侍者递给彼得一杯同样的金色果汁，然后拍了拍手。乐队适时地切换了曲目。
那是一首预定曲目，代表着交际舞会正式开始了。
“重要的是给赢家一点小小的奖励。”
他把彼得推向了社交舞台的正中央。这倒不是比喻，他真的把彼得往前引了几步，让他站在大厅最显眼的位置。
“彼得，作为今晚最受瞩目的赢家，你要选择与谁共舞第一曲呢？”
班尼迪克将一只手放在胸前，很讲礼仪的表示：“当然，如果是我的话也可以哦。毕竟一曲象征情谊的交际舞，不算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