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值回票价的战斗

擂台上，爱诺意气风发。

粉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她单手握着剑指向彼得，另一只手则叉在腰上。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眼睛却在闪闪发光。布莱恩守候在她身边，庞大的白色身躯伏低，喉咙里发出蠢蠢欲动的低吼。

“真是精彩啊，彼得。”

爱诺真心实意的赞叹道。

她笑起来露出显目的犬牙，浑身散发出极具压迫感的气场。

“但是——你绝对胜不了我。胜不了拥有布莱恩的我！”

彼得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从衣服夹缝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红色的半凝固油脂状物质。他将其不紧不慢地涂在迅捷剑的剑身上。

“别死撑了。”

这是魔力性质的火焰油脂。市面上最常见的炼金消耗品之一，性质极不稳定，与金属摩擦就会自燃。通常是用来给武器附加临时的火焰附魔。

呼——

火焰从剑身上腾起，暴烈的橘红色明火在剑身上不规则地跳动着。火光映出彼得的表情。

“魔力供给得很勉强吧。”彼得的目光越过燃烧的剑身看向爱诺：“只是让它存在就用尽全力了吧。”

爱诺有些笑不出来了，她不知道彼得是怎么猜到的。以她目前的魔力别说让布莱恩发挥全力，光是让它在现实中露面就很勉强了。

彼得继续说道：“没关系，你做得已经很好了。就这么投降也没人会怪你——毕竟是一年级嘛。”

爱诺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剑柄上的手指猛地收紧发出咔嚓声，本来就大的嗓门此刻更是拔高一倍：“你在看不起我吗！”

爱诺像是被彼得的话语点燃了一般，手半剑在她手中像一条银色的鞭子抽向彼得，威力和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斩击都大。

彼得举起燃烧的迅捷剑格挡。两把剑在空中撞在一起，火焰顺着碰撞点向四周溅射，在两人之间炸开一小团橘色的火星云。

火星落下去。

彼得的脸在火光熄灭后的余烟里露出来。

“没错啊。”彼得的笑容一点都没有收敛，火焰把他那张本就带着几分凶相的脸照得更加张扬，“如果就在这里结束，我真的会看不起你。”

爱诺暴怒的剑技快到彼得根本没法看清。

手半剑从格挡的僵持中突然抽回，在空中画了半个圈，从上往下劈落。彼得的迅捷剑还举在格挡位置来不及收回，紧接着着右前臂和身体说了再见。

握着燃烧迅捷剑的右手连同剑一起飞出去，火焰在旋转中拉出一条橙红色尾迹。

彼得在手臂被切断的同一瞬间，握住了怀表。

咔哒。

手臂飞回来，重新接到肘关节上。

时间倒回五秒前。

爱诺的斩击刚刚从格挡僵持中抽回，正在画那个致命的半圆。但这次彼得没有傻站着等剑落下来。他整个身体向右拧转，断臂的轨迹在他脑中还留着清晰的画面。

剑锋擦着他的手臂外侧砍下去，只削掉了他的袖子却没法碰到皮肤。

彼得躲开了这记致命的斩击，却被布莱恩截了个正着。

精灵犬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他的身后。彼得的视网膜边缘捕捉到一团白色的影子从侧面扑过来，他没来得及查看就被扑倒。

逆转吧，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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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彼得利用记忆提前摆好了起跑的姿势。布莱恩扑过来的同时他已经不在原地了，人和铳一起转了一百八十度，铳口直直对准那张正张开嘴扑空的狗脸。

扣下扳机。

布莱恩发出一声惨烈的哀鸣，巨大的白色身躯在半空中被冲击力打得翻了整整一圈。

“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碍事！”彼得一边换弹一边对那只正挣扎着试图重新站起的精灵犬吼道，此刻的样子和平时判若两人，

“这里没有你的位置！”

他脚下的石板骤然隆起，初级土魔法在他的引导下化为四道尖锐的地刺，从布莱恩趴伏的位置下方暴起，将它的四只爪子全部钉穿在擂台地面上。风刃在它周围狂乱地旋转却无法挣脱石刺的束缚。

而就在布莱恩被钉住的同时，彼得旋身挥出一道火弧，迅捷剑上附着的火油在挥砍中甩出一道火焰幕布，直扑爱诺的面门。

她侧身闪避但火焰还是舔到了她骑士制服的下摆和右肩，橙红的火舌沿着布料边缘迅速蔓延。

爱诺只用了不到一秒就果断弃掉外套。

燃烧的外套被随手扔在脚边，留下一片焦黑的残骸。

外套下面是贴身的战斗背心，肩头和锁骨的位置沾着几道细小的伤口渗出的血珠，但她毫不在意。

彼得则用这个机会摸出一枚新的罗亚大果塞进嘴里。

腮帮子鼓起来，果汁顺着喉咙滑下去，体力像重新灌回四肢。

观众席上，有人终于忍不住问出了那个压了很久的问题。

“那个格里芬……一直用各种道具和炼金消耗品……真的是被允许的吗？”

他旁边的人也皱起眉头：“那种叫“崩裂魔石”的东西，市价至少顶我一个月的伙食费吧？”

“但、但是——”坐在前排的一个一年级女生怯生生地插嘴，“好像没有哪条规则说不能用道具。”

几个人互相对视，然后刚才那个质疑的人咳了一声，把目光重新转向擂台，语气微妙地放低了：“……那个女生不也用了召唤兽吗。本质上不也是外力。”

这不公平——”

“不，这很公平。他们两个都没有抱怨。”

风向已经变了。那些原本觉得这场战斗不体面的人，开始觉得……体面不重要。

重要的事情只有一件。

这场战斗太他妈好看了。

“你看爱诺的步法，她的后退距离每次都正好卡在彼得土魔法的最大射程外一尺，不多不少！这不是靠反应能做到的，她打到现在已经把彼得的施法距离摸清楚了！”

“彼得的弹药用完了吗？他刚才装填是第五次还是第六次，我数不过来了。但他的射击间隔在变长，他在节约弹药！”

旁边一个专攻炼金术的学生，在笔记本上记下彼得使用的道具种类，“不对，他在用这把铳给爱诺上压力，在限制爱诺的打法！”

“这两个人打得很精彩啊。”

终于有人把这句话完整地说出来了。

无论是技巧几乎没有破绽的爱诺，还是花活频出、总能用不可思议的方式挡下堪称绝杀攻击的彼得。这场战斗已经超出了所有人对新生决斗的认知。

他们只想见证这场战斗的结局。

究竟谁能笑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