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魔法骑士流
库艾姆沉浸在过去的梦中。
梦里是夏天，他坐在老家的门槛上，身边是比他稍高一些和假小子一样的女孩，正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剑。
“你画的是剑还是扫帚？”
“是剑！”
“剑哪有这么弯的？”
“以后我一定会去王立誓言学园找你，到时候你要变得超厉害才行。要是有谁欺负我，你要用火魔法把他的头发烧掉。”
“烧头发也太过分了……”
“就这么说定了！谁也不许反悔！”
库艾姆在梦里伸出了手。
艾略特……”
映入眼帘的是彼得·格里芬的面孔，那个恶霸的手臂被他双手紧紧攥着。
“做春梦么你？”
对方似乎在看笑话。
“不是——”库艾姆像被烫到一样松开手，“你怎么”
“我怎么来了？你怎么不问你是怎么拉着我不放的，顺便问一句我的胳膊好抓吗”
“别问了——”
“呵，你刚才还说梦话了。”
库艾姆的动作僵住，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说梦话的习惯，只知道刚才在梦里他确实喊了艾略特的名字。
“……我说了什么？”
彼得的坏笑又上扬了：“艾略特，哦那可真是深情的叫法。我现在越来越好奇你到底梦到什么了。”
“才没有梦到奇怪的东西！”库艾姆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双手在胸前交叉成一个防御的屏障，“就是梦到了以前的朋友，很正常的朋友！”
“私定终身的恋人？”
“不是那样的关系！”库艾姆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黑色的长发随着他猛烈的摇头动作在空气中划出好几道弧线，“只是约好了要一起来这里上学的朋友……她明年就会入学。是个天才，和我完全不一样。”
彼得本来是打算继续逗他的。但“艾略特”这个名字在脑子里转了几圈之后，脸上的笑容定住了。
这明年入学，和库艾姆有关系，名字叫艾略特。三个条件输入大脑，数据立刻就检索出来了——艾略特·怀斯曼，《恋爱囚笼》第二部登场的恶役女配。
《恋爱囚笼：直到星尘落幕》的时间线是女主角在学校里度过完整一学年，第二年开幕就是下一部的开始。如果记忆没有背叛他，这位艾略特在第二部里因为处处和女主角作对，结局不比自己好多少。
性格高傲，占有欲强，总觉得自己先来的凭什么被后来者居上，然后在不断作死的道路上油门踩到底，最终在剧情高潮中被真相击溃，要么退学要么黑化然后完蛋。
真是让人笑不出来的麻烦角色。
不过那不是现在要担心的事。第二部的内容至少还有一整年的时间，现在要面对的是两周后的决斗。
彼得把思绪从“未来的同事”身上收回来，放过这个话题，目光自然地落在桌面上那些散落的设计图上。库艾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抓起已经画满标注的图纸，双手捧到他面前。
彼得看得非常认真，目光沿着那些密密麻麻的魔导回路一路往下走。炼金科技震撼人心，而他唯一能提出的问题是扳机在哪里？
总之彼得决定成为一个出色的甲方，让对方尽情的发挥自己的才华。
然后他说出了自己来这里的另一个目的。
“教我魔法。”
库艾姆看着彼得身上的骑士科制服，胸口的二年级纹章整整齐齐，再看着对方脸上那个理所当然到不行的表情，感觉自己可能还没睡醒：“等，等一下，你不是骑士科的吗？”
彼得用嘲讽的语气道：“你是魔法科的就行。还是说你在这上了快两年的学，连一点魔法都没学会？不是吧，不是吧？”
艾姆果然中招了，不自觉地挺直后背：“怎么可能不会！我的理论成绩一直都很好，只是好奇你怎么突然想要学习魔法。”
彼得脑子里闪过了上午在在剑术课上的情景。
骑士科训练场，学生面前摆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架。长剑、短剑、细剑，总之就是各种剑。彼得·格里芬，这位没有原主记忆，没有经过任何骑士训练，肌肉记忆为零的人类高质量男性走向武器架的时候步伐从容神色淡然。
他选了一把最霸气的双手大剑。
别的新生都在选单手剑或者练习剑，只有他一脸“这种轻飘飘的玩意儿算什么”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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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好悬差点没拿起来，险些当众丢人。剑尖在地上磕了一下，整个训练场的人都朝这边看了一眼。
彼得面无表情地把剑提起来搁在肩膀上，在训练场边上罚站了整整一节课。不挥也不练，就是站在那里用深沉表情思考人生。
路过的人都觉得他在耍酷偷懒。
先不论天赋高低，他目前是一点剑术也不会，什么都要从零开始。考虑到他那八项属性全都是十的均衡面板，单靠体能训练无论如何也堆不到能在决斗中体面胜利的程度。
因此答案很明了。
骑士要当，魔法也要学。
这样才算健全。
学院没有规定骑士科的人不能学魔法。这个世界的设定里虽然骑士与法师分科，但本质上是“主修方向不同”而非“禁止跨专业”。骑士科的学生去听魔法科的课虽然不常见，但也不违规。严格来说他完全有权利自己钻研魔法。
当然，既然撞上了现成的魔法科优等生，就没必要自己翻书了。
库艾姆难以拒绝彼得的要求声音越来越小：“好、好吧。不过我只能教你最基础的东西，再高深的我也不会……”
“越基础越好。”
库艾姆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被翻得起了毛边的《轮魔力感知》递给彼得，让他先读前言部分。彼得接过书翻了两页，然后抬起头：
“什么叫魔力感知？”
库艾姆斟酌了一下措辞：“你……一点基础也没有？”
彼得神态坦然道：“骑士科嘛，魔法这种东西不会很正常。别慌，我学得快。”
这可能是他穿越以来说过的最不要脸的一句话。
“那你先坐下来。闭上眼睛先试着感受周围的魔力流动。每个有魔力天赋的人都能感知到它，只是需要专注。”
库艾姆绕到彼得背后，伸出手悬在彼得脸颊两边，掌心里亮起一团柔和的蓝光，“我会用我的魔力引导你，你感受它的方向。”
库艾姆本以为这会是一个漫长的教学过程。
然而幸运的是，彼得不仅是一位好学生，天赋也意外的高。一个下午都没有到，他就学会了基础的冥想和运转魔力。
彼得一脸惊讶的感受身体里流转的特殊力量，一个在地球上生活的人，第一次感受到体内流转着属于魔法的力量。
库艾姆则惊讶于彼得的好学和天赋，这和传闻中将逃课和顶撞老师当做家常便饭的那个人截然不同。
当老师的感觉意外的不错，看着彼得兴奋的模样，库艾姆心里想到。
趁着空当，库艾姆也趁机问出了自己心里一直压着的疑问。
“你说的两周，”他的双手很老实的放在膝盖上，“为什么是两周后要拿出来成果？”
彼得马上就现编出一套话术：“那天是“新生挑战赛”，学院里不少高层都会到场，包括你的导师……你不觉得那是让魔导铳登台亮相的好机会吗？我在那天刚好有一场比赛，到时候会用一场漂亮的胜利为你的作品做一次完美的代言。
彼得说这些话的时候自信非凡，但库艾姆的脸色没有跟着亮起来，反而阴沉。
“在那么多人面前，如果失败的话……”
“没有失败的余地。”彼得直接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失败、丢脸、被人笑话。但我说过——你的失败也是属于我的。”
库艾姆咽了咽口水。
彼得看他犹在挣扎，继续画饼：“你难道不想亲眼看看吗？看不起你的导师。在所有人都在为你的作品震惊的时候，他在台下说不出话的样子。
加油干吧，别让我们的首秀迟到了。”
彼得离开了，库艾姆脑子里还想着刚才那些话。
难道这一切是为了我？一个荒唐的念头从库艾姆的意识底层冒出来，在他来得及拦截之前已经成形了。
他立刻把它按下去：不要自作多情。那个人是声名狼藉的恶霸，是全学院都知道的人渣，他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轻信。
但按下去的力道太轻，念头又探出头来。
于是库艾姆给自己找了一个蹩脚但自己深信不疑的理由。
我需要更多解他，不为了别的只是想知道这个唯一注意到自己的人到底在想什么。如果真的在谋划什么邪恶的勾当，我也不能置身事外。我有责任弄清楚他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