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九龙之力
彼得坐在会所的椅子上，手里托着一盘抢救回来的点心。那点心是先前摆在二楼没让灰压着。他吃得心安理得，仿佛这满目疮痍的大厅与他无关。
不远处，璐西法正借着这场灾祸，把她那套“魔女茶会是一家”的本事发挥到极致。
像位真正的女主人一样安抚着众人的内心，表示今晚大家共同扛下了一场无妄之灾。没有一个人逃跑也没有一个同伴被抛下。
说真的，这位与其去当魔法师，不如去当政治家。彼得嚼着半块曲奇想。她那套“今日我们并肩而战，明日也必同舟共济”的说辞，配合着她站在破损穹顶下的从容姿态，实在很难不叫人心折。
如果哪天她站上演讲台，向全城的人发表演说，民众甚至可能连她的政见是什么都还没听清，就先为她欢呼起来。
至少比对面那个正低头斗蛐蛐的人有前途。彼得看了眼蓓西卜。她把那两只蛐蛐从玻璃盒里放了出来，摆在桌上一只小碟里，用一根不知道从哪折来的草叶逗弄。
这人要是上台演讲，大概会从我那些蛐蛐各个有情有义开始讲起，最后还要举起一只蜈蚣说“这就是我的竞选主张”。
瞿瞿——瞿瞿瞿——”
两只小虫子在盘子里你来我往。
觉察到他的目光，蓓西卜抬起头来四目相对。表情还是那么冷淡，
“不要一直盯着看。会害羞的。”
“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不得不继续看。”彼得双手插在下巴上，回以严肃的目光。
“你又不给钱。”蓓西卜说。
“我这是给你的斗蛐蛐增加人气。”
整天一副死人脸的蓓西卜，彼得现在竟也看习惯了。她身上那点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劲儿，仿佛被时间冲淡了不少。他不再觉得有针在后颈上来回划，反倒觉得这人有时候还挺……无害。
当然，这个“无害”仅限她手里没有铃铛、桌上没有蛆的时候。
“真意外。”彼得换了个坐姿，把腿架起来，“本来以为今晚的事，我会被第一个拖出去清算呢。”
他这话不是全无根据。在大多数人眼里，他彼得·格里芬就是条彻头彻尾的狮鹫走狗。这次意外一闹，现场有血有伤有怪物，人们要找人出气，第一个想到的总该是他。
可事实恰恰相反。他不仅没被排斥，反而有好几个女生主动过来搭话。有个低年级的小姑娘还红着脸，把自己那份完好无损的点心塞给了他，说“谢谢你刚才冲在前面”。
彼得差点以为自己听错。这待遇比他平时在食堂大妈那里受到的还热情。
“彼得，你真的没有受伤吗？”库艾姆站在旁边，声音里还带着明显的不安。他整个晚上都待在边缘，帮不上什么大忙，心中无异有些愧疚。
“真没事。”彼得摆了摆手，语气轻快，“硬要说的话，也就心理创伤。”
“那我们说好的，过几天一起去找特洛伊·淳平博士的炼金工坊……”库艾姆小声提醒，像怕他忘了。
“忘不了。”彼得说，“我这人记仇不记恩。但约好的事，一定记。”
库艾姆这才松了口气，在一旁点头。
“怎么就没人关心我？”爱诺不高兴了。她一把夺过彼得手里那块马卡龙，想也不想地塞进嘴里，嚼得派头十足。
“我还没跟你清算弄脏我衣服这回事呢。”彼得斜她一眼，扯了扯自己前襟上一块已经风干的印痕。那是爱诺哭得稀里哗啦时留下的杰作。
“都、都说了，那是不可抗拒的本能反应！”爱诺的脸腾地红起来。
“那你要什么？安慰？要我给你一个爱的抱抱吗？”
“谁要你抱啊——！”爱诺气急败坏，她这辈子从没丢过那么大的脸，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等璐西法处理完所有的事情，已经是后半夜了。她连魔女的茶会临时迁移的地点都敲定了，才转回他们这边。
目光一扫就看见那粉毛白痴正大摇大摆地坐在她的位置上。
无名之火涌上心头，不仅没有经过自己的同意就溜进来，还敢做出一副女主人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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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下去！”
她走过去，不由分说，将爱诺屁股下的椅子“嗖”地抽走。
“噗通”一声，爱诺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蹲。。
“你干嘛啊，哎呦！”
她捂着屁股爬起来，冲璐西法直叫唤：“先来后到懂不懂啊。而且我可是彼得诚心诚意请来的客人，你态度放好一点行不行。”
“别吵架，我们……都是刚刚一起战斗过的伙伴啊。”库艾姆鼓起勇气想当一回和事佬，可他还是小看了女性在吵架时的不讲理。
“谁和她是伙伴了！”
两个方向同一时间的反驳。库艾姆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那点勇气，瞬间瘪了下去。默默退到角落里，一个人自闭去了。
人都到齐后，侍女登场，抬手释放了一个小型的隔音结界。
“我认为，行动必须加快。”克利夫兰率先开口，他的大背头一点没乱，倒显出他今晚没怎么动手：“一个月太久了。今晚先是那马头鸟，又是那柄看不见本体的剑。再拖下去，我怕过几天魔王都要亲自来学院招生了。”
“确实不能再等。”彼得这回没跟对方抬杠。
“可是……你要的那个秘密武器还在制作中。”库艾姆小声道：“如果太赶的话，很容易出问题。我不想把质量不过关的东西交给你。”
“不怪你。那种东西本来就急不得。”彼得安抚道：“但也必须得抓紧了。”
彼得内心的担忧比在座其他人都更具体。
独眼猫口中的“邪恶意志”。那个名为“女爵”的存在，显然已经开始干预游戏的主线。今晚的使徒和巨剑，无不在说“我就在你们身边”。
时间拖得越久，就越可能再蹦出来什么不该出现在这个阶段的危险。
原定的敌人，也不一定永远就是敌人。尽可能争取能争取到的一切力量。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璐西法看向他。
这时彼得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所有人都已经发过言了，只差他一个。大家都在看他。
可是他想说的其他人已经说过了。车轱辘话再翻一遍也没意思。
于是，彼得站起来，在众人期待或纯粹图一乐的目光中，他“唰”地拉开了自己的外套。
衣襟大开。里面好几个小瓶子在光里轻轻摇晃。
“这、这是——”克利夫兰脸色大变，身子不由朝后一仰。
彼得骄傲一笑：“没错。这就是给我们的学院蒙上一层阴影，拥有传说中“九龙之力”的，魔素。”
众人：“……”
“作为魔女茶会的二把手，我，天罡星玉麒麟，可以给大家无限量提供魔素。”彼得把外套扯得更开了一点，像在展示自己那并不存在的胸襟，
“还能打半折哦。怎么样，心动了吗？心动不如行动，犹豫就会败北！”
他说得那么义正词严，仿佛卖的并非危险强化剂，而是什么能让世界和平的灵丹妙药。
“哦。”克利夫兰冷静下来，“原来是卖货的。”
“去去去，这叫叫军备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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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居然真的卖出去好几单。
只能说这个世界的人对强化剂的接受度还是太高了。乙女游戏果然不能再以常理度之。
夜深到极致，人群终于散去。
分别之前，璐西法伸手拉住了彼得。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的处境没办法保证绝对安全。”她看着他，目光里有担忧：“要时时确认对方的情况，别一声不吭地消失。”
“这算是担心我？”彼得问。
“你少自作多情。”璐西法别过脸。
“奥斯汀大人的意思是，您最近有些冷落她，希望能增加见面的次数。”侍女不知从哪里冒出来，适时地补充道，“就是这样。”
“你这下仆，每次都是不该说的时候，话最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