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内,城隍和文武判官都听到了庙祝夫妻的叫嚷,但没有人动作。
文判官和武判官看向城隍,听候差遣。
长安城隍沉吟片刻,整理衣袖,他道:
“既然邢和璞已经在撰写道书,我等也可去瞧瞧,若有什么缺漏或是难处,也可帮忙填补上去。”“若真成书,润泽众生,也是美事一桩。”
文判官点头。
“是极是极!城隍所言有理。”
武判官跟着点头。
“下官也如此作想!”
三位鬼神,出行很是低调。
不像是年年开庙会凡人置办的那样,鸣锣开道,让众生肃静回避,更没有让十八人擡着的高大华丽的车舆。无人捧扇侍奉,也没有社火善信簇拥。
一路飘举,找到邢和璞住的地方。
刚到邢家,远远看着上空气态清明,便知道是积善之家,没有做过恶事。文判官微微颔首。三人落地,刚要飘入家中,去见一见那邢和璞,就听到了一阵吵嘴声。
两个仆从擡着一个菜缸,一边往外走着,一边说话。
一人道:“郎君估摸着是真死了,我看还不如把人埋了!”
另一个人争辩。
“人还有气呢!”
说话的人不信,擡菜缸的手缓了缓力气,往肚子上颠了颠说:“哪有睡这么久的?就算是醉酒,怎么会醉上好几个月?赵老大夫都看不出来,定然是祸事了!”
三位鬼神一愣。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
文判官在心里品味这两个仆从说的话,笑起来:“这倒是有意思了。”
既然姓江的那位高人说邢和璞是在写书,断然不至于人突然死了,三位鬼神心里觉得有趣。城隍抚了抚须子。
“去问一问吧。”
三位鬼神化作人身,从巷子里走出来,笑嗬嗬站在邢家门前,等两个下人擡着菜缸出来,才上前相问。才刚上前,门房对他们摆手。
“三位请回吧!我们郎君不看卦了。”
文判官心里好奇,联想起刚才两个仆从说的话,他对那个门房笑说:
“我们是受人之托,前来助邢和璞著书。”
“怎么,如今他病了?”
门房来来往往见的人多了,因此大概也练出了一双好招子,只看人举止和穿衣打扮就大概知道对方身份。他看这三人气度不寻常,俱是带着说不清看不明的官威,不似小人物,定然是个大官。门房顿了顿,解释说:
“我们郎君确实病了,这段时间都不见客,还望三位见谅。”
文判官想到刚才听到两句的下人交谈,他眼睛转了转:“难道是与人饮酒,几个月来醉到现在,一直没醒?”
门房顿时一怔。
他再次看向这三个来人,心里突突直跳,有些拿不准,声音也带上磕绊。
“郎、郎君怎么知道?”
过了不久,邢家匆匆有人行过来,把前因后果和这三位交代了一遍。
他们郎君邢和璞与人饮酒谈笑,让下人凑足整整六十四道盛宴来招待对方,聊的似乎非常尽兴,他们在外面还能听到郎君的笑声。酒宴结束之后,客人就走了,只有阿郎醉酒睡着了。“事情就是这样。”
“还有,那位走的时候,一下子就不见了!”
下人们七嘴八舌说话的时候,文判官就威严扫视过一圈众人。
目光盯着一人,那下人脑袋低的更深了些,结结巴巴说:“当时那客人借用了笔墨,写了一张纸,我……让我等一年后再放到郎君身上。”
文判官来了兴趣。
“一张纸?纸在何处?”
那下人连忙点头,支吾着说:“小人没带在身上……”话没说完,却见到那叠好的纸自己从怀里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