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主簿和雷县尉刚迈进薛家门槛,好来探望拜访上官。
这时候,天色已近未时,冬日的太阳斜斜照着,将门廊的影子拉得细长。他们带着门礼,由小厮递给薛家管家。
邹主簿歉意说:“近日衙门事务繁杂,丁税收缴、漕运调度、还有那几桩积压的田产纠纷……一直不得空闲前来探望。前日听内人说起薛兄病势沉重,我等心中实在不安。这些药材虽不值什么,却是我们一点心意,只盼薛兄早日康复。”
“县里诸多事务,还得薛兄主持大局才是……”
正说到一半,后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响声。
邹主簿的话声止住了。
有仆妇喜极而泣的话声远远传来,几乎破了音。
“醒了!醒了!老天爷开眼!阿郎……阿郎他睁开眼睛了!”
院子里安静,他们两人听的分明。他和雷县尉对视了一眼。
两人一愣。
“薛兄醒了?”
怎么这般巧?
管家听的一愣,也是又惊又喜,他连忙说:“二位见谅,我家阿郎方才醒转过来。小人先引二位到前厅稍坐,待郎中诊视完毕……”
“不必麻烦。”邹主簿摆手打断,“既是薛兄转醒,我等更该即刻探望。烦请引路。”
雷县尉也颔首。
“正是此理!”
管家略一迟疑,见二人态度坚决,便也不再坚持,侧身道。
“既如此……二位请随小人来。”
一行人遂穿过前庭,绕过影壁,疾步向内院走去。邹、雷二人一边走,一边不自觉地整理着官袍的衣襟与袖口。
路上还看到两人。
一人身着半旧青衫,身形颀长,负手而立,正望着庭院中一株老梅,举止有落拓不羁之气。一人白衫。
邹主簿下意识以为是同道,眯着眼睛看过去,却发现是实在是脸生,不由问薛家下人。
“那两位是………”
管家顺着看过去,恍然道:
“哦,那是老夫人前几日请来的客人。说是渭水边卜算的先生,老夫人心焦阿郎病情,也是病急乱投医,请来问个吉凶,安安心。”
邹主簿听到并不是官员,就收回了目光,和同僚一起匆匆忙忙去见薛伟。
远处。
李白心里更好奇了。
“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已经知道薛伟病重了,但为什么江先生会说他在这一天转醒。莫非先生有所馈赠?
江涉却笑。
“太白莫急,你我且作壁上观,再听听,再看看。”
冬天的日光透过廊檐映下,又被树枝切碎,碎光照在衣上,留下斑驳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