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圣者陨！
如果今天真的要爆发全面圣战，在这股足以撕裂苍穹的力量碰撞下，必然会有圣殿崩塌、圣血洒落长空！
那可是圣者啊！
每一位圣者的诞生，都凝聚着一个势力近千年的气运积累与海量资源的倾注。
是行走于凡间的战略威慑。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血翼家族族长白兰·斯卡莱特圣者缓缓开口。
猩红的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六位锡兰圣者，声音平静却让人心生寒意：
“莫罗亲王，还有您身后的这五位朋友。
眼前的局势已经很清楚了。
负嵎顽抗，除了徒增无谓的牺牲与陨落的荣光，不会有任何第二种结果。
另外，我必须提醒诸位看清现实。
无论盖乌斯·克伦威尔曾经向你们许诺过何等辉煌的未来，多少不朽的权柄。
那些空洞的誓言都将毫无疑问的成为泡影。
他再也无法兑现分毫。
因为从明天太阳升起的那一刻起，锡兰王国的史册上，将不再有盖乌斯·克伦威尔这个名字的存在！
你们的王都已经被复国军攻陷了！”
莫罗亲王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他猛地扭头看向身后奎撒昂的方向，仿佛能穿透无尽空间看到那座正在燃烧的雄城，声音因极致的抗拒而嘶哑：
“荒谬！你这是在恶意挑拨！
陛下早已安全返回王都！
奎撒昂是历经数千年风雨而不倒的帝国心脏，拥有大陆最坚固的城防和最忠诚的军团。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在不到一天的时间被攻破！
真是可笑！”
白兰只是淡漠地扬起下巴，猩红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平静地陈述道：
“你们都是触摸到法则本源的圣者，即便远隔万里也自有手段联系到国内，验证真伪。
为什么不亲自看看，你们誓死效忠的王权基石，此刻是否还如你们想象般稳固？”
事实上，根本无需他们主动催动耗费巨大的远程通讯秘法，几乎就在白兰话音落下的同时。
数道急促、混乱、夹杂着绝望嘶吼的灵魂传讯，便如同带着血腥味的箭矢，强行撕裂空间，悍然撞入了六位锡兰圣者的意识深处。
那是来自奎撒昂城内留守心腹，或是与他们有着灵魂契约的家族后裔，在生死关头拼死发出的最后警讯。
信息支离破碎，却字字泣血：
“艾菲因出动‘王者级’军团！
全是黄金阶半兽人！
三神装！”
“东城区守将叛变，内城法阵被从内部破坏！”
“陛下急火攻心，吐血昏厥！朝堂大乱！”
“东城门……东城门已破！
敌军入城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莫罗亲王等六位圣者的灵魂深处，打击着他们的心防。
接连而至、一个比一个残酷的噩耗，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们所有的侥幸与坚持。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传递讯息的灵魂印记正在一个接一个地急速黯淡熄灭。
这无声的消亡，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毁灭性地证实了传讯的真实性。
“噗——”
一位年迈的锡兰圣者率先承受不住这信仰崩塌的冲击，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圣血，周身辉煌的圣殿虚影剧烈摇曳，光芒瞬间黯淡了大半。
莫罗亲王本人也是身形晃动，勉强站稳，脸上再无一丝血色，只有无尽的茫然与彻骨的冰寒。
他们赖以存在的王国支柱，他们奉献忠诚的王权象征，正在他们眼前分崩离析。
这一刻，支撑着他们战意的所有根基，彻底粉碎了。
白兰·斯卡莱特的视线缓缓扫过六位心神剧震的锡兰圣者，声音如同深渊中回响的魔咒：
“诸位，你们每一位圣者，都是锡兰王国耗费数千年光阴、倾尽举国资源与气运，甚至蒙受诸神一丝垂青，才得以诞生的圣阶支柱。
你们的存在本身，便是王国辉煌的象征。
最近这段时日，你们可曾隐约察觉到，停滞许久的境界壁垒，似乎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仿佛触摸到了更高层次的一线微光？”
不等面色变幻的圣者们回答，白兰便给出了答案，声音陡然拔高：
“那是因为你们未来的新君主，流淌着克伦威尔正统血脉的芙蕾雅公主殿下，在万国瞩目的贵族武斗祭上。
以‘最强青铜’之姿，力压群雄，赢得了诸神的认可与眷顾！
正是这份源自公主殿下、惠及整个锡兰正统的崭新神恩，如同甘霖般洒落，才冲刷着你们沉积已久的瓶颈。
为你们照亮了前路！
但这份眷顾，并非毫无代价。
如果你们执意愚忠，将灵魂与未来捆绑在那艘已然倾覆的破船之上，继续效忠那位气数已尽，连王座都已崩塌的旧主……
那么，诸神的恩宠将如退潮般从你们身上彻底剥离。
们通往更高境界的道路将彻底封闭，永生永世，被困于当下的阶位，再无寸进之可能！
是拥抱新生，追随神恩所向的正统，踏上更广阔的未来。
还是顽固不化，与旧时代的残影一同沉沦，在永恒的停滞中腐朽？
该怎么抉择，把你们心里自己清楚！”
白兰圣者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莫罗亲王身后五位圣者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们的神色剧烈变幻，眼神闪烁不定，彼此间隐秘地交换着目光，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动摇与权衡。
他们与莫罗亲王不同，莫罗身上流淌着克伦威尔家族的血脉，更是盖乌斯国王的直系亲属，有着无法割舍的族裔忠诚。
而他们与国王盖乌斯之间，更多是一种建立在利益交换基础上的契约关系。
他们享受锡兰王国倾尽资源提供的供奉与尊荣，守护的是这片土地的整体稳定与繁荣，而非特定某一位国王的宝座。
对他们而言，只要新的君主能够继续保障，甚至提升他们应有的地位与资源，他们并不介意王座上换一个人。
毕竟，历史早已证明，锡兰的王权本身也并非亘古不变。
如今盖乌斯一脉的统治，不也正是当年盖乌斯的祖父通过铁血手段，推翻正统王室才得以建立的么？
在这些存活了漫长岁月，见证过无数兴衰更替的圣者眼中。
国家的权柄交替，只要不触及根本秩序与他们的核心利益，他们通常选择超然旁观。
此次他们之所以愿意支持盖乌斯，联手对抗看似强势的艾菲因。
一方面是因为盖乌斯许下了极其丰厚，令人难以拒绝的承诺，无论是领土、资源还是未来的话语权，都给出了前所未有的价码。
无论是对他们个人，还是各自身后的势力和家族都有着诱人的吸引力。
另一方面，也是基于当时的局势判断。
盖乌斯能够笼络和动用的圣者力量，在纸面上确实拥有压倒性的优势，成功的可能性似乎很大，值得一搏。
然而，眼下残酷的现实已将所有的侥幸击得粉碎。
对方不仅在圣者的数量上形成了绝对的碾压之势，更致命的是，他们原本效忠的对象。
盖乌斯国王自身已然岌岌可危，连王都奎撒昂都已陷落，那些曾经诱人的承诺自然都化为了无法兑现的空头支票。
此刻，白兰圣者更是抛出了一个让他们无法忽视，甚至感到恐惧的关键因素——这关乎他们自身超凡道路的延续与突破。
对于追求力量极致的圣者而言，晋升的契机和神祇的眷顾，其重要性远在世俗权柄和家族势力之上。
如果继续顽抗，代价可能是永久断绝未来的晋升之路，甚至就直接在十尊圣者的围攻下陨落在这座不知名的荒岛之上。
该如何抉择，天平应向哪一边倾斜，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几位圣者再次相互对视，眼中最初的震惊与犹豫逐渐被一种清晰的决断所取代。
维持现状已无可能，而新的道路，虽然伴随着背叛旧主的污点，却似乎通往更强大的力量与更稳固的未来。
在自身超凡之路与对败亡国王的残存忠诚之间，他们心中的答案已经很明白了。
没有丝毫犹豫，仿佛早已在心中达成了无声的共识，那五位锡兰圣者几乎是同时转向莫罗亲王。
声音带着近乎冷酷的平静，表达了完全相同的意思：
“亲王殿下，克伦威尔家族盖乌斯一脉，统治锡兰已历三代，我们身为圣者，自始至终都恪守着一个基本原则。
对于王室内部符合法统的权力更迭，我们保持中立，不予干涉。
如今局势已然明朗，盖乌斯陛下的气数已尽，芙蕾雅公主殿下携正统之名与诸神眷顾归来，我们实在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再为一场注定失败的斗争徒然坚守。”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莫罗亲王已然摇摇欲坠的心防之上。
莫罗亲王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心神仿佛被瞬间撕裂，他伸手指着那五位曾经的同伴，身体因极致的愤怒与背叛感而剧烈颤抖，声音嘶哑地咆哮道：
“你们……你们这群背信弃义之徒！
这哪里是什么狗屁的王室内部更迭！
这是赤裸裸的敌国入侵！是艾菲因的铁蹄踏破了我们的国门，是外来的殖民者正在掠夺我们的土地！
你们这是在助纣为虐，是将锡兰千年的基业拱手让人！
你们还是不是锡兰的圣者！”
面对莫罗的厉声指控，血翼家族族长白兰·斯卡莱特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声音平稳，一字一句地击碎了莫罗最后的挣扎：
“莫罗，注意你的言辞。
芙蕾雅公主殿下的血脉与继承权，早已得到中央帝国、东域帝国等大陆五大帝国的共同认可。
亦获得了光明教廷的祝福。
甚至，你的国王盖乌斯本人，都曾动用珍贵的神魔宪章残页，向预言之神马多拉祈求过神谕，结果清晰无误地证实了公主殿下的正统身份。
你现在将她回归正统的行为污蔑为侵略和殖民，究竟是想公然挑战五大帝国与光明教会的权威，还是胆敢质疑预言之神亲自降下的神谕？
你……这是想要渎神吗！”
最后一声质问，如同惊雷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重重压在了莫罗亲王的心头。
话已至此，所有的立场、利害与最终的抉择都已经赤裸裸地摊开在冰冷的现实面前，再无转圜余地。
局势对双方而言都已彻底明朗。
莫罗亲王身后的五位锡兰圣者，在近乎窒息的短暂沉默后，几乎是同步地做出了对他们而言最有利，也是此刻唯一可行的选择。
他们望向莫罗背影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
“亲王殿下，请您……回去转告盖乌斯陛下，事态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锡兰的天命已然倾覆，王权的更迭已成定局。
任何挣扎都只是徒劳，继续顽抗下去，只会让结局更加难堪。
为了克伦威尔家族最后的尊严，也为了他自己，选择一个相对体面的方式结束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五座原本与莫罗亲王的圣殿遥相呼应，共同对抗外界威压的辉煌圣殿，几乎在同一时刻收敛了璀璨的光辉。
如同退潮般迅速隐没于虚空之中。
五位圣者身形微动，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彻底脱离了以莫罗为核心的战阵，立场已经不言而喻。
失去了身后坚实的支撑，莫罗亲王孤身矗立在十座敌对圣殿的恐怖威压之下。
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一丝疯狂与绝望交织的狰狞神色，如同藤蔓般爬满了他苍老的面容。
独面十圣？这已不是战斗，而是一场注定被瞬间碾碎，毫无悬念的毁灭。
然而，即便到了这一步，血翼家族族长白兰·斯卡莱特似乎仍存有一丝避免彻底流血的意图，他凝视着气息已如风中残烛，却依旧挺直脊梁的莫罗。
发出了近乎怜悯的最后劝诫：
“莫罗亲王，能踏足圣域，是多少代气运与机缘的累积？
何必为了已然逝去的王权，执意踏上这条必死的绝路？
现在放下，你依然是我们这个层面的存在，依旧有通往神祇道路的可能！”
但回应他的，是莫罗亲王周身骤然爆发的极致光辉。
那座孤零零的圣殿非但没有黯淡，反而燃烧起最后的磅礴圣力！
“轰隆——！”
一声撕裂苍穹的巨响震撼无尽之海。
莫罗亲王不再言语，裹挟着玉石俱焚的惨烈气势，率先朝着那看似不可撼动的十圣合围，发起了自杀式，也是他身为克伦威尔家族亲王与锡兰圣者的最后一次冲锋！
……
中央帝国，君士坦丁，宏伟的皇宫议事大殿内，此刻却陷入了一种近乎凝滞的死寂。
帝国群臣，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将，都仰着头，目光骇然地望着悬浮在大殿穹顶正中央的那枚巨大魔法水晶。
水晶中清晰地映照出遥远泣音海沟上空那令人心神俱裂的景象。
整整十六座散发着浩瀚神威的圣殿如同星辰般悬于天幕，彼此对峙的光芒将那片海域的天空都渲染得光怪陆离。
良久，首相海耶斯才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忍不住发出一声感慨，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陛下，这……这就是皇夫殿下之前轻描淡写提及的，去解决一点小冲突？
十六尊圣者！
整整十六座圣殿同时现世。
自远古神魔大战落幕以来，我们这片魔潮大陆何曾出现过如此规模的圣者对峙？
这……这阵仗简直是要把天捅个窟窿！
皇夫殿下难道就不怕这撼动世界本源的动静，会把那些俯瞰人间的诸神都给惊动了吗？”
御座之上，女皇仙妮丝轻轻咳嗽了一声，绝美的脸庞上闪过一丝极不明显的不自然神色。
柯恩这次弄出的动静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了些。
这已远非“冲突”能形容，简直是一场足以改写大陆势力格局的公开威慑。
外务部长和军事委员会秘书长，温莎德勒的父亲贝伦·风行者很快就替自己的女婿开脱了起来：
“首相大人稍安勿躁。
依我看，皇夫殿下此举，看似雷霆万钧，实则分寸拿捏得极准。
这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力量展示，而非意在死斗的最终摊牌。
十六圣殿凌空，为的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诸位请想，锡兰一方那几位圣者，除了与克伦威尔家族绑定过深的莫罗亲王可能死忠到底。
其余几位，哪个不是历经沧桑、懂得审时度势之辈？
面对实力如此悬殊的境况，只要他们心智尚存清醒，怎么会真的为了一个日薄西山的盖乌斯，押上自己千年的道行和整个家族的未来，去进行一场必死无疑的死磕呢？”
群臣闻言，细细思量，也觉得此言在理，纷纷点头称是，只是目光再次望向水晶中那十六座辉煌圣殿时，依旧充满了难以平复的敬畏。
皇夫柯恩的手笔，每一次都如此出乎意料，这一次，他恐怕又要将整个大陆的棋局，彻底搅动了。
帝国军务大臣，海因茨亲王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让本就凝重的朝堂气氛几乎冻结：
“比起十六圣对峙这等惊天动地的场面，我更好奇。
我们这位总是能带来‘惊喜’的皇夫殿下，究竟是从何处，又是以何种方式，掌握了如此之多，近乎源源不断的神魔装备的锻造之秘？
奎撒昂的战报想必诸位都已经收到了。
艾菲因那支凭空出现的‘王者级’军团，其震撼程度，甚至超越了十六圣者现世本身。
我现在可以肯定的告诉诸位，从前方的军事观察分析，这些装备都是新近生产并且列装的。
这也就意味着，艾菲因的神魔装备是他们自己生产制造的！
更意味着，艾菲因拥有这三件神魔装备的图纸！
神魔装备，每一件图纸的失落与重现都足以引发大陆震荡。
连我们五大帝国，历经无数纪元，每个帝国也仅能艰难保存一份。
可艾菲因，一个新兴国家，竟能同时拿出三套完整的，且能量产列装的神魔装备体系？
这背后蕴含的力量与秘密，令人细思极恐！”
御座之上，女皇仙妮丝绝美的面容上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微微扬起了线条优美的下颌，用一种听不出喜怒的平静语调缓缓回应：
“关于柯恩手中这些神魔装备的具体来源与细节，即便是我，知道的也不多。”
她的目光扫过群臣，最终落回海因茨亲王身上，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如果王叔实在好奇，等柯恩什么时候再来君坦丁了。
您可以亲自问问他。
我想，他应当很乐意与您探讨一番。”
海因茨亲王闻言，发出一声低沉而意义不明的轻笑。
贵族院首席海森堡这时候也开口了：
“陛下，请容许老臣确认一事。
我们的皇夫殿下是否真的与那位凶名在外的海贼王雅恩·修斯达成了合作？”
仙妮丝眼神闪烁，说道：
“只是一次基于当前局势的、暂时的战术协作。
金翼家族的那位伊莎贝拉女士，凭借她与东域帝国长公主格蕾丝殿下的私交，充当了中间人。
她说服了雅恩·修斯，许下的条件是，在此战之后，允许海贼王参与瓜分锡兰王国覆灭后留下的海上利益和部分遗产。”
这番解释逻辑清晰，将一场可能引发非议的勾结，轻描淡写地定性为一场各取所需的临时交易。
即便仙妮丝没有给出更确凿的证据，其合理性也足以让大部分朝臣接受这个说法。
仙妮丝不欲在此事上过多纠缠，声音微微提高，为这场讨论画上了句号：
“好了，关于锡兰的纷争，帝国不宜直接介入。
这终究……是他们克伦威尔家族内部的权力更迭问题。
我们只需保持关注，静观其变即可。”
海森堡首席眼中闪过一丝莫名之色。
他其实很想借着锡兰王国的事情给柯恩上上眼药。
然而，锡兰国王盖乌斯的溃败速度实在快得超乎所有人的预料，他这边的布局还未及展开。
那看似强大的王国竟已走到了亡国的边缘，让他蓄势待发的一拳如同打在了空处。
就在殿内群臣各怀心思，消化着女皇的定调之时。
异变骤生！(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