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宴会杀机！
驱虎吞狼，再联手御虎，甚至最终成为新的持刀人。
削弱一方，逼迫另一方，最终将所有人都纳入他设定的轨道！
这才是一举两得，甚至是多得的绝妙棋局！
其实柯恩有不止一种方案能够轻松攻破绯红城邦。
即便没有巴弗灭和他那两名半步传奇手下，凭借雅德里安这个内应，加上他对暮光之洲和绯红城邦的深入了解，以及他手中掌握的其他暗线和资源，他至少有六七成把握，可以用其他更隐蔽、风险相对更低的方式。
为魔金帝国大军打开缺口，或者严重削弱城防，一样能完成任务，向萨尔证明自己的能力。
但他偏偏选择了诱导巴弗灭，走上这条看似捷径的“斩首”之路。
因为他的目的从来不只是“攻破绯红城邦”那么简单。
他要的，是在攻破城邦的同时，让巴弗灭麾下最精锐的力量，尤其是那两名宝贵的半步传奇永远地留在绯红城邦！
削弱魔金帝国的尖端战力，尤其是萨尔和瓦拉克直属的力量，这本身就是他潜伏的核心目标之一。
当然，他不能做得太明显，否则会显得他这个“参谋长”愚蠢无能，那不仅会失去萨尔的信任，更可能引来怀疑。
因此他才故意提到了绯红宝库。
一方面是让巴弗灭心甘情愿地押上重注，同意计划。
另一方面，它也是为巴弗灭将来的失败埋下了伏笔。
一个被绯红宝库冲昏头脑的将领，因为一时贪念，导致魔金帝国虽然得到了城邦，却损失了宝贵的将领和尖端战力。
而柯恩，则完美地实现了削弱敌人，同时将失败责任巧妙转移的双重目标！
……
绯红城邦，东城区的豪华酒店，一间私密的小型宴客厅。
暗红色的天鹅绒帷幔从高高的穹顶垂下，墙壁上镶嵌着散发柔和幽光的月光石。
长桌上摆放着精致的银器和血晶酒杯。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血酿的醇香，处处都透着血族贵族特有的奢华。
绯红城邦的统治者，西里尔·波拉克端坐主位。
看上去像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贵族，保养得极好，面容俊美却缺乏血色。
银灰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紫色礼服。
这位以防御和铁腕著称的半步传奇血族长老，目光落在下首的雅德里安身上，带着几分随和。
他对雅德里安这个得力部下确实颇为看重。
不仅仅因为对方年纪轻轻就踏入了八阶超凡的门坎，更因为他敏锐的头脑，缜密的心思和在处理绯月卫队繁杂事务中展现出的干练。
在血族这个阶级森严、有时略显迂腐守旧的群体中，像雅德里安这样既有实力又具备出色行政与谋略能力的后起之秀并不多见。
西里尔早已将其视为自己的左膀右臂和未来的核心班底，甚至隐隐有将其培养成接班人的意思。
因此，当雅德里安以“有要事相商，关乎城邦未来”为由发出私人宴请时，西里尔并未多做犹豫便答应了。
宴会的气氛起初还算融洽。
雅德里安向西里尔汇报了一些近期城防事务的细节，提出了几个关于应对魔金帝国潜在威胁的防御建议，西里尔听得很认真，并给予了肯定和补充。
两人还就血族内部的一些动向交换了看法。
紧接着几杯酒下肚，气氛似乎更加放松了一些。
就在这时，雅德里安放下酒杯，目光平静地看向西里尔，问道：
“波拉克长老，不知您对族长大人近来对外的整体政策，有什么看法？
尤其是在应对魔金帝国威胁方面，族长大人似乎更倾向于固守领地的保守政策。
相反，对与其他势力的联合一直保持审慎态度。”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兀，超出了寻常的城防事务讨论范畴。
西里尔看了雅德里安一眼，暗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短暂的沉默后缓缓开口：
“雅德里安，你能想到问这个问题，说明你确实在思考我族的未来，这很好。
族长大人从大局出发，强调血族内部的团结与纯粹，在如今风雨飘摇的时局下，合情合理。
这样做能够稳住基本盘，避免内部分裂。
但是，我心中却始终盘旋着一丝不安。
这份不安，源于我们对敌人的了解可能还不够深，也源于我对未来时局的判断。
我坐镇绯红城邦，与混乱魔洲交界上千年，对那位魔主萨尔的了解，或许比暮光之城深处的一些同胞要更深一些。
萨尔他绝不是那种会被一时利益或狂热冲昏头脑的鲁莽蠢货。
他狡诈、隐忍、野心勃勃，且极其擅长把握时机。
他既然选择了与海克斯联手，公然建立魔金帝国，将混乱与机械这两种截然不同甚至有些对立的力量强行融合。
说明他手中必定有着我们尚未知晓的底牌。
而且，放眼整个主位面如今的情势，失落之地、人类诸国、乃至更遥远的势力……暗流汹涌，平衡早已被打破。
未来，必将迎来一个各方势力激烈碰撞、重新洗牌的大混乱时代，这是无可避免的洪流。”
在这样的时代洪流面前，我们血族，或许真的不应该继续故步自封，死守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古老信条，将自身隔绝于外。
合作、联盟，哪怕是暂时基于利益的联合，或许才是生存乃发展的关键。
一味固守，等待别人打上门来，或者等到危机真正迫在眉睫时才慌慌张张地寻求帮助……那时，我们很可能已经丧失了主动权，甚至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西里尔这番话无疑表露了他内心深处的忧虑以及对族长保守策略的隐隐不认同。
他看到了萨尔和海克斯联盟背后的深意，预感到了大时代的混乱，并认为血族需要主动改变，而非被动等待。
这番话，落在巴弗灭耳中，让他对西里尔的评价不禁提高了几分。
这是个清醒而难缠的对手，但同时也让他更加坚定了执行计划的决心——如此有远见、有能力的敌人，必须尽早除掉！
宴客厅内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
西里尔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多，拿起酒杯，将其中剩余的液体一饮而尽，然后看向雅德里安，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沉稳：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浅见。
族长大人的决策，必然有他的深意，我们作为下属，首要任务是守好绯红城邦，无论未来如何，这里都将是我族东南最坚实的壁垒。
雅德里安，你既然这么问了，心中肯定也有看法，我想听听你们这些年轻人是怎么看待时局的。”
雅德里安迎着西里尔·波拉克骤然变得锐利起来的目光，缓缓地点了点头：
“波拉克长老，您的远见卓识，令我钦佩。
您看到了时代的洪流，看到了血族故步自封的危险。
我的想法，与您不谋而合，在如今这大争之世，风暴将至，如果我们依旧紧闭门户，将一切非我族类者视为异端，拒绝一切合作的可能……那无异于自绝于未来。
因此，我今天，特意为长老您引荐几位朋友。
他们或许能为我们绯红城邦，乃至暮光之洲，带来一条不一样的出路。”
“朋友？”
西里尔的声音陡然拔高，他猛地从座椅上直起身体，死死盯着雅德里安，脸上再也看不到之前的赏识与随和：
“雅德里安！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忘了族长大人亲自下达的禁令了吗？
严禁与任何外部势力进行任何形式的私下接触与交易！
你是我最倚重的副手，是我视作未来支柱的人！你竟然……竟然敢公然违逆族长之令，私自勾结外人？”
西里尔的胸膛微微起伏，痛心与愤怒交织的情绪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无法理解，这个他一手提拔、寄予厚望的年轻人，这个他认为是血族未来希望的英才，为何会做出如此愚蠢而危险的事情！
雅德里安面对西里尔痛心疾首的质问，神色依旧没有太大变化，平静地说道：
“波拉克长老，禁令是死的，局势是活的。
族长远在暮光之城，未必能真切体会我绯红城邦直面兵锋的压力，还是请您先见见他们再说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宴客厅侧面的帷幕被轻轻掀开。
早已在门外等候的巴弗灭，带着他那两名半步传奇手下，大步走了进来。
看到来人，西里尔·波拉克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名字：
“巴弗灭！”
西里尔作为与混乱魔洲（如今是魔金帝国）对峙前线的最高指挥官，他对魔主萨尔麾下的重要将领了如指掌。
自然一眼就认了出来眼前之人的身份，他万万没想到，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以这种方式，见到这个本应在敌方军营中的人物！
再看看一旁神色平静得诡异的雅德里安，西里尔瞬间明白了一切。
什么探讨时局，什么引荐朋友，什么不同出路……全是幌子！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背叛与阴谋！
雅德里安，他一手栽培的副队长，他视为心腹的智囊，竟然早已暗中投靠了魔金帝国！
西里尔全身瞬间涌上一股冰冷的寒意。
他缓缓地转过头，目光死死锁在雅德里安脸上，目光中的痛心、失望、愤怒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
“雅德里安……
告诉我为什么？
你是绯红城邦的绯月卫队副队长！
是我西里尔·波拉克最信任的人之一！
你身上也流淌着高贵的血族之血！
你为什么要背叛你的种族？”
面对西里尔那几乎要将他洞穿的质问目光，雅德里安脸上露出积压已久的嘲讽与恨意：
“血族人？
高贵的血族之血？
波拉克长老，这话从您口中说出来，真是……莫大的讽刺！
您该不会忘记了我为什么会来到绯红城邦吧！”
西里尔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微变。
雅德里安向前踏出一步，苍白的面容因为激动而浮现出一丝不正常的红晕，声音陡然拔高：
“就因为我是一个混血种！
就因为我的母亲，是一个被你们视为蝼蚁的人类。
所以，无论我付出多少努力，无论我展现出多么卓越的才能，无论我为所谓的血族荣耀流过多少血汗，在你们这些‘纯血’的大人老爷们眼里，我永远低人一等！
我永远只能是一个有用的工具，一个可以驱使但绝不能赋予真正权力和地位的‘杂种’！”
看看这座城邦！
看看那些所谓的贵族子弟，他们中多少人是靠着血脉和出身，尸位素餐，对我颐指气使？
他们有什么才能？有什么功绩？
不过是一群趴在祖荫和血统上吸血的蛆虫！
而我，雅德里安，一个混血种，哪怕我凭借自己的实力和头脑爬到了绯月卫队副队长的位置，在你们眼里，我也永远到顶了！
我永远不可能真正踏入核心，永远不可能获得与我的能力相匹配的地位和尊重！
我无法忍受！我无法忍受那些废物站在我的头顶，对我指手画脚！
无法忍受我的才华和抱负，被那可笑的血脉所扼杀！
无法忍受我为之效忠甚至曾抱有幻想的族群，用这种僵化腐朽的规则来定义我的价值，限制我的未来！”
他猛地指向巴弗灭，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魔金帝国，至少他们看中的是我的能力！
他们许诺给我的是凭功绩和实力能争取到的一切！
是真正的尊重和与之匹配的权力！
而不是像在这里，被那该死的无法改变的血统永远钉死在耻辱柱上！”
宴客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雅德里安那充满恨意与不甘的控诉在空气中回荡。
雅德里安这番近乎宣泄般的剖白，字字句句倒真不是作假。
他选择背叛血族，投效到莱德·加洛麾下，后来又随莱德一同暗中效命于无尽联盟，效忠于柯恩，根源确实就在他这尴尬的血脉上。
他是血族与人类女子的后代，身上流淌着两种血液，这本是生命的偶然，却成了他命运中挥之不去的枷锁。
在极端看重血统纯净的暮光之洲，一个“混血种”，从出生起就仿佛带着原罪。
无论他多么努力，多么出色，那道无形的壁垒始终横亘在前。
他拼尽全力，以惊人的天赋和毅力考入了暮光之洲最顶尖的暮光学府。
在那里，他的才智和实力甚至压过了许多纯血的天之骄子，赢得了赞誉。
可那又怎样？
毕业分配时，一句轻飘飘的“出身有瑕，需多加磨砺”，就将他打发到了绯红城邦这偏远的边境之地，只给了个绯月卫队副队长的虚衔。
什么狗屁副队长！在那些纯血贵族眼里，这大概已是施舍给“杂种”的恩典了。
这种日复一日的轻视和才华无处施展的憋闷，无时无刻不在啃噬着他的心。
正是这份几乎要溢出来的怨恨与野心，被敏锐的莱德·加洛捕捉到，经过一番接触和试探，最终将他变成了自己最隐蔽也最可靠的心腹之一。
西里尔·波拉克完全愣住了。
他确实赏识雅德里安的才能，也多次在权力范围内给予其重用，但他从未真正深入思考过，他的“混血”身份在血族这个极端重视血脉纯净的社会中，给雅德里安带来了怎样的痛苦与桎梏。
他以为的“破格提拔”，在雅德里安看来，或许恰恰是那无形天花板存在的证明。
而巴弗灭则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这场“主仆”之间的决裂戏码，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雅德里安的背叛理由越充分，对血族的恨意越深，对他来说就越有利。
这证明了雅德里安的“投诚”是真心实意的，是基于深刻的个人仇恨和利益诉求，而不仅仅是简单的利诱。
这让他对这个计划成功的信心，又增加了几分。
西里尔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副手，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他，颤声说道：
“所以……你就选择了背叛？”
雅德里安冷笑一声：
“背叛？
我只是选择了一条更能实现我价值的道路。
波拉克长老，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也看在你刚才那番‘不应故步自封’的言论上，我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归顺魔金帝国，协助我们控制绯红城邦。
以你的能力和绯红城邦的战略地位，萨尔陛下绝不会亏待你，你会获得比在暮光之洲当一个边境城主更大的权柄和尊重。如若不然……”
雅德里安没有说下去，但那冰冷的眼神和巴弗灭等人身上缓缓升腾起的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面对雅德里安如此决绝的表态，波拉克长老脸上逐渐浮出一丝狠厉：
“好，好……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以绯红城邦城主之名，宣布你们为叛逆与入侵者！
来人！卫兵！拿下他们！”
他厉声高呼，声音在宴客厅内回荡。
然而，几息过去，门外一片死寂，预想中蜂拥而入的卫兵身影一个未见。
波拉克长老的心猛地一沉，瞬间明白了。
缓缓转头，看向脸上挂着嘲讽与笃定笑容的雅德里安，又看向已然成三角阵型缓缓向他逼近，彻底不再掩饰身上磅礴气息的巴弗灭三人，不由得冷笑一声：
“好手段……看来你们已经计划好了！
不过，雅德里安，巴弗灭，你们以为，就凭你们几个，就能拿下我西里尔·波拉克？！”
话音未落，他周身血光暴涨，属于半步传奇强者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将沉重的长桌都震得咯吱作响。
战斗，瞬间爆发。
雅德里安将见面地点安排得极为偏僻，远离城中心与卫兵密集区，再加上外围有屏蔽法阵。
激烈的能量碰撞、兵刃交击的爆鸣、以及血族法术特有的尖啸都被限制在了这处加固过的宴客厅及其周边小范围内。
短时间并未引起整个城主府乃至外城的大规模骚动。
巴弗灭作为第七柱魔神瓦拉克安插在失落之地多年的顶尖暗子，实力强横，手段诡秘，身上掌握的魔神赐予的秘技与失落之地的古老秘术层出不穷，极为难缠。
加上另外两名同样经验丰富的半步传奇魔将协助，三人联手，攻势如同狂风暴雨，瞬间将波拉克长老卷入生死漩涡。
波拉克长老不愧是坐镇边境数百年的血族悍将，战斗经验极其丰富，血族的天赋能力被其发挥到极致，身形化作道道残影，鲜血魔法凌厉狠辣。
在小小的空间内与三名强敌周旋，竟一时不落下风，甚至几次反击逼得巴弗灭等人不得不暂避锋芒。
然而，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对方是有备而来，配合默契。
激战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波拉克长老身上已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气息也开始紊乱。
巴弗灭看准一个破绽，一道缠绕着毁灭气息的漆黑锁链如同毒蛇般窜出，死死缠住了波拉克长老的一只手臂，另一名魔将的沉重战锤裹挟着万钧之力当头砸下！
波拉克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疯狂，他知道今日难以幸免，竟不闪不避，反而将残余的血能全部凝聚于未被束缚的另一只手，指尖亮起一点令人心悸的暗红光芒。
以同归于尽之势，悍然抓向离他最近的另一名半步传奇魔将的胸口！
噗嗤！
战锤砸碎了波拉克长老的头颅，血光四溅。
几乎同时，“嗤啦”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波拉克长老那凝聚了毕生魔力与最后怨毒的利爪，也狠狠贯穿了那名魔将的胸膛，捏碎了他的心脏。
魔将脸上的狞笑凝固，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大洞，随即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魁梧的身躯轰然倒地。
尘埃混合着血雾缓缓落下。
宴客厅内一片狼藉，墙壁地面布满裂痕与焦痕。
西里尔·波拉克，绯红城邦的城主，一位强大的半步传奇血族长老，已然身首异处，气息全无。
而巴弗灭这边，也付出了惨重代价——一名宝贵的半步传奇手下，竟在对方的临死反扑中陨落！(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