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记仇的三个女人！
温莎德勒小小调侃了一下长公主后，便接过贝尔摩蒂的话，说起了正事：
“我刚刚急着赶回来，正是因为接到了从暮光之洲内部传回的最新线报。和我们预料的差不多。
血族内部，现在已经不是简单的恐慌了，而是出现了公开化的严重分歧和激烈争论。
永夜城邦的陷落和西蒙斯元老的殒落摧毁了很大一部分中坚力量的信心。
现在，暮光之城的议会里，还有各地血族大贵族之间争吵得不可开交。
一派，是以部分老牌军事贵族和激进年轻贵族为首的‘死战派’，他们叫嚣着要集结全部力量，甚至唤醒某些古老禁忌的力量。
与魔金帝国和萨尔决一死战，为西蒙斯复仇，捍卫血族最后的荣耀。
口号喊得震天响，但具体计划除了拼命，似乎拿不出更多东西。
另一派，则是以许多地方实权贵族、大商人和一部分较为务实的元老组成的‘现实派’，或者叫‘妥协派’。
他们认为，单靠血族自身，在失去了东部屏障和一位传奇元老后，绝无可能抵挡魔金帝国的兵锋。
当务之急是立刻不惜一切代价地寻求外部援助。
而目前有能力且尚未与魔金帝国完全绑定的，除了夜月洲那群世仇狼人，就只有我们最高委员会了。
当然，他们中不少人还对狼人心存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或者认为可以两头下注，但主流的意见已经开始倾向于接触我们。
当然还有一派，人数不多但影响力不容小觑，是‘逃亡派’。
他们主张放弃暮光之洲的部分乃至全部土地，举族向更偏远更危险的未知区域迁徙。
将核心族人暂时隐藏起来，以待时机。这派比较悲观，也最保守。”
贝尔摩蒂和格蕾丝听得很认真，眼中闪过若有所思之色。
温莎德勒最后总结道：
“争吵非常激烈，据说血主卢修斯已经数次压下各方的咆哮，但显然，他也无法完全压制这股恐慌和分歧的浪潮。
我判断，要不了多久，无论最终内部争论结果如何，寻求外部援助，特别是与我们接触，都会成为他们必然要走的步骤。
区别只在于，是‘死战派’占上风后的权宜之计，还是‘现实派’主导下的全面合作请求。
但无论如何，他们的特使，最迟在一周内，必定会通过各种隐秘渠道找上门来。”
听完温莎详尽的情报分析，贝尔摩蒂缓缓靠回椅背：
“果然如此。这帮骄傲得眼睛长在头顶上的血族，骨子里流淌着数千年的傲慢，不把他们真正打痛，不让他们真切地感受到灭顶之灾的寒意。
他们是绝不会主动向曾经看不上眼的人低头的。
即便现在被逼无奈前来合作，恐怕也端着一副施舍或者居高临下的姿态，指望我们出人出力，他们坐享其成，甚至还想在合作中占据主导。
所以，温莎，这件事交给你全权处理，我很放心。
我们的策略必须明确：绝不能让他们带着那份可笑的骄傲走进谈判场。
必须在一开始，就彻底干净地打掉他们那不合时宜的自尊心和傲慢。
要让他们清醒地认识到，现在是谁在求谁，是谁掌握着主动权，以及……我们最高委员会，究竟是何等存在。”
格蕾丝在一旁适时地补充：
“展示肌肉，展示力量，让他们看清现实。
让他们亲眼看看，与我们为敌是什么下场，与我们合作，又需要付出怎样的诚意。”
温莎德勒优雅地点了点头：
“放心，敢这么对柯恩。
我保证会安排一场让他们‘终身难忘’的欢迎仪式。
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
女人记仇起来会有多恐怖，更何况还是三个同样强大绝色的女人，想来不久后的血主就会有亲身体验了！
……
正如贝尔摩蒂、格蕾丝和温莎所接收并分析的情报一样，此刻的暮光之洲，尤其是其核心暮光之城以及各大血族领地，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如果说之前东南边境数个重要城邦的接连沦陷，像一记记重拳打在血族高傲的脸上，让他们感到震惊和些许不安。
那么现在，中部咽喉、被誉为“不落要塞”的永夜城邦的陷落以及坐镇该城数百年，在血族内享有崇高威望的传奇元老西蒙斯的陨落。
则无异于一道撕裂天穹的闪电，直接劈在了所有血族的心头，将他们那传承自古老血脉的骄傲与安全感，劈得粉碎。
紧随而来的便是深入骨髓的惊慌与恐惧。
他们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眼前发生的一切。
那个在数百年、上千年的历史中，经历无数风浪，击退过狼人、巨魔、地底异族甚至深渊零星侵蚀的永夜城邦。
那个被无数魔法阵、血族秘术加固，被认为固若金汤的东部屏障。
怎么会如此“轻易”地就被攻破？
魔金帝国的那些士兵，难道真的是不知疲倦、不惧死亡的怪物吗？
他们的装备、他们的战法、他们那恐怖的战斗意志，究竟从何而来？
而更让所有血族，尤其是那些高层强者们感到彻骨冰寒的，是西蒙斯元老的陨落。
那可是一位传奇阶的强者！是站在失落之地力量顶点的存在！是血族赖以震慑四方的定海神针之一！
他拥有血族悠长的生命、强悍的恢复力、诡秘莫测的血魔法，更有永夜城邦经营了无数代的防御法阵和地利加持。
按照常理，即使不敌，凭借传奇强者的手段，依托城邦，也足以坚守很长很长时间，甚至重创来敌后从容退走。
可是，他死了。
死得如此突然，如此“不明不白”！
传奇陨落，天地同悲！那股弥漫在失落之地规则层面的悲怆与空洞感，是所有高阶血族都能清晰感知到的、无可辩驳的事实。
这颠覆了他们的认知，也摧毁了他们的信心。
如果连传奇，在主场，都逃不过被围杀陨落的命运，那么他们这些尚未踏入传奇的，又当如何？
魔金帝国，那个萨尔皇帝，他到底掌握了多么可怕的力量？他麾下究竟还有多少未知的恐怖？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血族内部蔓延。
贵族们不再关心宴会和领地内的琐事，而是疯狂地打探前线消息，秘密转移财产和子嗣。
军队士气低落，谣言四起。
依附于血族的各个附庸种族开始躁动不安，有的甚至已经开始暗中与外界接触。
暮光之城的元老议会里，争吵声几乎要掀翻屋顶，“死战”、“求和”、“外援”、“隐遁”各种声音激烈碰撞，却谁也说服不了谁，谁也拿不出真正能扭转乾坤的办法。
血主卢修斯，这位神秘莫测的血族最高统治者，此刻也必须面对这数千年来血族面临的最大危机。
他不得不频繁现身，试图稳定局势，压制内部的极端声音，但即便是他，也无法完全驱散笼罩在所有血族心头的那片浓重阴云。
暮光之洲，这个血族经营了无数岁月的家园，似乎真的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
暮光之城，猩红大殿。
往日里，这座象征着血族最高权力与古老荣光的大殿，总是笼罩在一种静谧威严的氛围中。
高耸的穹顶上镶嵌着能吸收月光转化为柔和血芒的奇异宝石，墙壁上镌刻着记载血族辉煌史诗的浮雕。
血族长老和贵族们在此议事时，无不保持着血族特有的优雅与矜持，话语间机锋暗藏，却总显得从容不迫，仿佛世间万事尽在掌握。
然而今日，一切都不同了。
弥漫在大殿中的不再是往日的沉静与威严，而是一种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恐慌和焦躁。
平日里那些儒雅威严，总是气度沉稳的血族长老、各大氏族的执事们，此刻个个脸色阴沉，眉头紧锁。
根本看不见惯有的风度，也完全无视了应有的礼仪和秩序。
各种激烈的争论声嗡嗡作响，让这庄严的大殿显得嘈杂而混乱，如同一个吵闹的市集。
血族之主，卢修斯·阿拉杰尔，高踞于王座之上。
此刻也却失去了往日的平静，胸中翻涌着难以平息的惊涛骇浪。
没等血主卢修斯按照惯例宣布议事开始，下面的争吵就已经失控般爆发了。
身披镶嵌着黑色蝙蝠纹章铠甲的军事长老猛地踏前一步，声音如同闷雷在大殿中炸响，压过了许多嘈杂的议论：
“够了！都安静点！
现在争吵有什么用？
谁能告诉我，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永夜城邦，我们经营了上千年的永夜城邦！
有西蒙斯坐镇，有最完善的防御法阵，有最精锐的血族军团和附庸部队！
那是我们东部的大门，是永不陷落的要塞！
怎么可能在短短几天内就被攻破了？
甚至连求援的讯息都没能完整传回来几次？
守城的都是废物吗？西蒙斯他在干什么？！”
他的怒吼引发了更多人的附和与更加激烈的讨论。
另一位穿着绣满银色咒文长袍的元老院执事沉声说道：
“拉尔夫长老，城防被破或许还有各种意外和战术原因可以探讨。
但真正无法理解的是西蒙斯元老，他为什么会离开永夜城邦？
他身为一城之主，东部屏障的擎天巨柱，在敌军压境、局势未明的时刻，怎么会轻易离开自己的堡垒，置身于险地？
这完全不符合他的性格！
西蒙斯我了解，他或许不如某些年轻人激进，但绝对老成持重，责任心极重。
除非……除非有某种他无法拒绝的理由让他认为值得冒险，甚至可能关乎整个战局的转折！”
“没错！”又一位女性血族长老开口，“而且，就算西蒙斯元老因故离城，以他的实力和血族的天赋，打不过，难道还跑不掉吗？
谁能留下一位一心要走的传奇强者，尤其是我血族的传奇？
除非对方早有准备，布下了天罗地网，出动数倍于他的顶尖力量进行围杀，这绝不是偶然遭遇战！”
一位负责外事、对魔金帝国情报略有了解的长老尖声叫道：
“魔主萨尔！一定是魔主萨尔亲自出手了！
只有他，传奇高段的实力，才有可能正面压制乃至重创西蒙斯元老！再加上他麾下新晋的那几个传奇……”
“可萨尔为什么要亲自去围杀西蒙斯？他就不怕这是个调虎离山之计？或者我们暮光之城趁机突袭他的后方？”
“还有，萨尔是怎么知道西蒙斯会离开永夜城邦的？
还那么巧，刚好带着足够的人手在野外埋伏他？
这时间、地点、力量的配置，都精准得可怕！
就像……就像他们事先完全知道西蒙斯的行动一样！”
“难道我们内部……”
最后这句话没有说完，但许多长老的心头不由得升起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测。
大殿内的气氛更加压抑，猜疑和不信任的目光开始弥漫。
“肃静！！！”
终于，王座上的血主卢修斯再也无法容忍这越来越失控的场面。
他猛地一声低喝让整个猩红大殿骤然一静。
所有争吵、议论、质疑的声音戛然而止。
卢修斯缓缓从王座上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穹顶血芒的映照下，投下长长的阴影，笼罩了王座前的一片区域。
猩红的眼眸缓缓扫过下方每一张面孔，目光中蕴含的沉重压力，让许多修为稍弱的长老都感到呼吸一窒：
“争吵，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相互猜忌，只会让我们在敌人面前更快地崩溃。
当务之急，不是追究谁该为永夜城邦的陷落负责。
现在的关键是，我们必须马上搞清楚西蒙斯元老陨落的真相！
西蒙斯，是我血族元老，传奇阶的强者。
即便只是传奇低段，但他身负我族最纯正的古血之一，天赋卓绝，血魔法造诣深厚，更拥有我血族远超其他种族的强悍生命力和恢复能力。
寻常同阶，哪怕两三人联手，若他一心遁走，依托血族秘术，也极难将他彻底留下。
然而，他死了，陨落了，引发了天地同悲的异象。
这只能说明一点。
围杀他的，不止一位传奇，且其中必有能正面压制甚至重创他的存在。
结合目前的情报，魔主萨尔，传奇高段，亲自出手的可能性……极大。
但此事，处处透着诡异，疑点重重！
西蒙斯身为永夜城邦城主，东部战区的最高统帅，肩负守土之责，在敌军大举压境、城邦岌岌可危之际，他为何会离开守卫森严的城邦，深入敌后？
是什么情报，或是什么目标，能让他认为值得冒如此奇险，甚至可能置城防于不顾？
这不符合他的性格，也不符合常理。
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个情报或目标重要到足以扭转整个战局！”
大殿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卢修斯看着下方众人变幻不定的神色，沉声说道：
“我们必须彻底查清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西蒙斯元老，不仅是我血族栋梁，更是我亲自从沉眠血池中唤醒，授予镇守东方之责的兄弟。
他的陨落，绝不能就此不明不白。仇，要报，真相，必须查明！
我族传承圣器「血源之柱」，配合本命大阵，在付出足够代价的情况下，可以回溯与他血脉相连者临死前的景象碎片。
尤其是其最后所见、所感之强烈印记。”
此话一出，顿时在大殿内引起一阵震动。
这件事可是连许多血族高层都不知晓，绝对算是血族最深层的秘密了。
卢修斯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然而，动用圣器，尤其是进行如此深度的回溯，不是我一人之力就能成功的。
也不是我一各人可以独自决断的。
需至少三位传奇阶同源血脉之力为引，辅以至少九位半步传奇精血为薪，共同催动圣器。
勾连我族遍布暮光之洲的本命大阵共鸣，方能破除时空迷雾，窥见逝者最后的记忆烙印。
当然，所有的一切都需要诸位长老们的一致认可。
这是族规，也是为了保护圣器，避免滥用。”
众位长老脸色纷纷开始变幻起来。
卢修斯环视全场，语气沉重而坚定：
“如今，我族已至生死存亡之秋，强敌窥伺，元老陨落，迷雾重重。
我提议，即刻启动圣器，回溯西蒙斯陨落之景！
此事关乎全族命运，需诸位长老、执事共同决断！”
大殿内再次响起低低的议论声，但这一次，不再是毫无头绪的恐慌争吵，而是带着沉重与决然的权衡。
动用圣器，尤其是需要如此多强者共同献力，对任何参与者都会造成不小的损耗，甚至可能留下暗伤。
但正如血主所言，西蒙斯死得蹊跷，魔金帝国处处透着诡异，若不查明真相，整个血族都可能陷入更大的阴谋和危险之中。
那位脾气火爆的军事长老拉尔夫第一个站出来，声音斩钉截铁：
“附议！西蒙斯不能白死！就算耗损元气，也要看清是谁害了他！我愿献力！”
“附议！必须查明真相！”
“附议！”
“附议！为了血族！”
很快，在生死存亡的压力下，在卢修斯威望的推动下，在场所有有资格表态的长老和执事，无论属于哪个派系，都一致通过了启动圣器的决议。
决议通过后，卢修斯便立刻开始行动。
来到大殿中央一个早已刻画好的血色法阵核心，划破自己的手腕，蕴含着强大力量的暗金色血液滴落，激活了法阵最基础的纹路。
紧接着，从长老席位中，又默默走出两位气息渊深如海的老者，他们同样是血族的传奇阶强者。
只是平日更为低调，常年镇守族内禁地或处理隐秘事务。
此刻，他们也面色凝重地来到法阵特定方位，同样划破手腕，注入精血。
与此同时，九位早已挑选好的半步传奇巅峰的血族强者也走入法阵外围的九个节点，神色肃穆地划破掌心，将自身精血与魔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阵法。
随着三位传奇、九位半步传奇的精血与力量注入，整个猩红大殿的地面、墙壁、乃至穹顶，那些看似装饰的古老纹路开始一道道亮起。
暗红色的光芒如同血管般蔓延，最终汇聚到王座旁的「血源之柱」基座。
那根朴素的石柱仿佛活了过来，表面浮现出无数流动的符文，一股苍茫、悲怆而又带着某种窥视命运规则的气息弥漫开来。
卢修斯、两位传奇老者，以及九位半步传奇，同时低喝一声，将自身精神力与圣器彻底连接。
所有人的脸色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了几分，尤其是那九位半步传奇，身体甚至微微摇晃，但都咬牙坚持着。
“以血为引，以魂为桥，溯本归源，显！”
卢修斯口中念诵着古老的血族咒文，双手结出复杂的手印，猛地按在回溯之柱的基座上。
“嗡——！”
一声低沉的震鸣响起，整个猩红大殿似乎都轻轻一颤。
紧接着，在法阵中央的上方，无数光点汇聚，一幅幅模糊、闪烁、时而清晰时而破碎的景象开始浮现、流淌……
他们看到了永夜城邦的轮廓，看到了西蒙斯在城主府内收到欧文·亨特密报时骤变的脸色。
看到了他与几位心腹长老的紧急商议，看到了他最终决定带领最精锐的亲卫队秘密出城……
景象快速流转，显示他们通过隐秘通道离开城邦，在荒芜的戈壁中急行，最终抵达一处看似废弃的矿坑入口……
然后，景象变得激烈而混乱！
他们看到了矿坑内部令人心悸的庞大“恶魔柱”，看到了那些正在被深渊之力扭曲，转化为狰狞恶魔的魔金帝国士兵，看到了突然出现的魔主萨尔、阴影中的凯勒斯、狂暴的安德森……
看到了西蒙斯震惊、愤怒、继而陷入死战的场景。
看到了血族精锐的拼死抵抗和迅速溃灭，看到了三位传奇围攻西蒙斯的惨烈，也看到了西蒙斯最终引爆自身、引发天地异象的决绝……
尤其是“恶魔柱”以及魔金帝国士兵身上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纯粹恶魔气息，通过圣器的回溯，无比清晰地传递给了在场的每一位血族强者！
那气息，与古老卷宗中记载的，与血脉记忆深处那场席卷整个主位面的恐怖灾祸的阴影重合了！
恶魔再临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