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地府为啥缺工作人员?

能白天夜里同时打两份工, 还都干得兢兢业业的人,自然没有那么嚣张,非要点名李世民来接。

  着实是有原因的。

  李世民带崔珏进了会客的正堂。他一瞅见崔珏拎着的陶罐, 再看看那罐子里一丛丛白色菌菇, 就来了兴致。

  “这不是那个人头菇吗?”

  “好难听。”政崽发表不同意见。

  “你才人头菇!”“菌家不叫人头菇!我们是松蕈。”“那脑壳是我们在树下捡的。”“就是就是,我们捡的。”“坏判官,说我们偷人头,哇——他冤枉我们……”

  好吵,赛过一群珍珠鸟。

  没有嘴,也能七嘴八舌。

  政崽鼓起脸, 马上就要不高兴了。

  崔珏立刻把陶罐的盖子盖上, 充满歉意地躬身拱手, 解释道:“珏非有意无礼, 实在是带着这蕈妖, 无法进入秦王府。”

  “菌家不是妖!”“不是妖, 是蕈!”

  “为何?”李世民听不见这般吵闹,还在和崔珏对话。

  政崽受不了了, 在父亲怀里挣啊挣, 上半身都要出溜下去了。

  李世民弯腰把孩子放下来,小孩果断气势汹汹地给了罐子一巴掌。

  “再吵拿你们煮汤!哼。”私聊频道, 大声宣告。

  蘑菇们怂唧唧地爬作一团, 堆成松树状, 委屈巴巴, 还不敢哭。

  它们记性也是真差, 每次都要被吓唬一下, 才能保持一小阵子的安静。

  “有殿下在, 一般的妖都进不去秦王府。”崔珏笑笑。

  “但我遇见过蜚。”

  “那是有年头的大妖了。”崔珏道, “人族还没有在大地行走之前,是妖的时代。从那时候一直活到现在的妖,多少有几分厉害。何况,如今是乱世。乱世的妖,总是要比盛世多得多的。”

  李世民点点头:“长安庙宇多,应该有镇妖的作用吧?”

  “这是自然。下到城隍土地,上到三清玉皇,既受了香火,哪能坐视不理呢?尤其是三清观。”最后一句,崔珏压低了声音,偷偷透露。

  秦王心中一动,随着这抛过来的话音,也低声问:“吾弟智云的事,崔判官知晓吗?”

  “若说不知,岂非崔某失职?”

  “那,要如何处理呢?”

  李世民不清楚地府的事,那等于是另一个世界了。

  素女前来奉茶,崔珏双手接过,向她致谢。

  他多看了素女一秒,后者身体僵了僵,匆匆退走。

  “这位是白水素女吧?”崔珏问。

  “原来崔判官不知道?”

  “珏只是小小一判官,哪能事事皆知?”崔珏谦虚道,“况素女这样的修行者,若没到死期,也不会出现在珏的册子里。地府卷册多如海中水,实在也翻不过来。”

  “海里水很多吗?”政崽一转身,就趴到了李世民腿上。

  李世民瞄他一眼,就知道崽想干嘛了。刚刚非要下去,现在又非要上来,看给这孩子忙的。

  政崽哼哧哼哧地努力抬高腿,两只小手都在使劲,踮起脚尖往上蹿了一段,上不去了。

  李世民忍着笑,拍拍崽崽的屁股,得到了一个幽怨的眼神。

  “要上来吗?”

  “嗯嗯。”

  政崽如愿以偿,坐回李世民腿上,这样他就能跟崔珏平视了,而不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大人们根本不懂小宝宝的痛!

  一眼看过去只有腿,哪有脸?满地都是各种颜色的腿,走来走去的,谁能认得清啊?

  崔珏竟然还能无缝衔接幼崽的问题,悠然捧着茶道:“海里的水自然是很多的,鱼也很多。”

  幼崽脱口而出:“比泾水还多?”

  “多多了。”

  好想去看看。政崽琢磨很久了,从会织布流珍珠的鱼开始,还有那些亮啊亮一直不灭的灯,海在他心里就显得特别神秘。

  “智云是要魂归地府吗?”李世民惦记着。

  他和李智云不算感情很深厚,也不过是带那孩子跑过几回马,在李智云看了很久他旧时弓箭又不好意思开口要的时候,送了对方一副。

  反正他喜欢去郊外跑马,带李智云还是带堂弟李道玄,也没啥分别。

  他年纪渐长,也会更换许多更好更趁手的刀马弓箭。

  李智云的弓箭练得不错,也喜欢下棋和书法,与李世民的爱好重叠了不少,相处很融洽。

  “按说,寿命已至的人,都会有无常去勾魂的。”崔珏无奈道,“但滞留人间的鬼魂太多了,无常根本忙不过来。难免会有遗漏的。”

  这已经不是遗漏的问题了吧?政崽想着,听蒙毅说过,骊山就有不少鬼魂,还有白起那边,很厉害的样子。

  地府这个办事效率,不好说。

  “地府为何如此缺人手呢?”李世民不解,“历代以来,人才多如泥沙,积攒到现在,应该足够足够了。”

  “然,大多数人都转世投胎去了。”

  “为什么?”

  

  “地府没有阳光,也没有食物——孟婆汤不算,连草木花朵都看不见多少,白天是黑的,夜晚还是黑的,最亮的是油锅的火,最多的是冰冷的鬼。待久了,会觉得不如去死。——虽然其实已经死了。”崔珏平淡地叹口气,“愿意在地府干下去的,终归少之又少。”

  简而言之,工作环境太差,能跑的都跑了。

  上班不如上坟,鬼也容易抑郁。

  李世民也叹了口气:“那智云,便劳烦判官了。”

  “不敢,殿下客气了,这本就是珏份内之事。”崔珏顿了顿,道,“殿下倒也不必担忧,魂归地府,并非坏事,智云公子转世之后,正好能逢上治世,乃是大幸。”

  “你这样一说,还挺值得期待。”李世民遥遥想了想,算了算,“平定这乱世,也须得有些年呢。”

  “有殿下在,崔某不担心这个。”崔珏笑道。

  这算是一种客套话,还是真心实意呢?

  李世民听得出来,崔珏真的是这么想的。

  那如果再算上哪吒,这就是第三个玄学侧的人做出类似的表示了。

  李世民没有为此而感到骄傲,因为仗是要一场一场去打赢的,八字还没一撇就嘚瑟得不行,结果唯死而已。

  他这次停顿的时间有点久,政崽抬起眼睛观察了一下:“阿耶说好了么?”

  “你有话要说吗?”李世民低头看他。

  “嗯。”政崽点头,对崔珏道,“你把吵吵的松蕈带过来做什么?送给我们煮汤吗?”

  “吵?”李世民不解。

  蘑菇们惊恐万状地咕咕叽叽,怕惹怒凶残的小龙崽,只敢小声地哭诉。

  “呜呜呜……为什么龙要吃菌?”“我要死了,哇——”“我要是有毒就好了,我毒死他!”“龙会被菌毒死吗?”

  崔珏干咳一声,略有点不自然:“这有灵之妖,还是别吃了吧?”

  “为什么不能吃?”政崽一脸天真无邪。

  “上天有好生之德……”

  “听不懂。”政崽歪了歪头。

  李世民思考了片刻,发散思维:“这妖要是吃了,会不会在肚子里吵闹?”

  崔珏:“啊?”

  政崽:“!!”

  幼崽想象着一群吱哇乱叫的蘑菇在他肚子里哭来哭去,顿时头皮发麻。

  “可我把蜚吃了,它没有说话。”

  蘑菇们霎那间失去了所有声音,原地风化,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那其实并不是’吃‘了。”崔珏道,“蜚只是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更听不懂了。

  父子俩都一阵茫然。

  崔珏严谨道:“请殿下给我一张纸。”

  李世民随手抽一张白纸给他。

  崔珏慢条斯理地剥了半个橘子皮,挤出皮里的汁水,用随身携带的细毛笔写了一个“蜚”字。

  字还没写完,那汁水的湿润色泽与痕迹,就消失得差不多了。

  “不见了。”政崽觉得很神奇。

  “见火就会出现的。”李世民随口解释,好像明白崔珏的意思了。

  “是的,殿下明睿。”但崔珏还是演示给孩子看了一下,将这空白的纸置于点燃的烛火上面。

  火舌的高温这么一炙烤,那个“蜚”字,就完完整整地出现了,呈现出黑黝黝的、烟熏火燎的颜色。

  “这个字还会再消失吗?”政崽目不转睛地看着这神奇小实验。

  “不会了。”

  “哦。”略有遗憾。

  “蜚现在应该还在公子那里,只是被吞噬了部分灵力。至于它日后是死是活,全在于公子一念之间。”崔珏慎重道,“只要别放出来就好。”

  诡异的是,李世民和嬴政都没有立刻答应这个理所当然的条件。

  父子俩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点点古怪的表情,说心虚不太准确,说理直气壮,也不太理直气壮。

  崔珏心里一咯噔,意识到不妙。

  “殿下与公子,会关好蜚的,对吧?”

  “啊哈哈……这个……”李世民尴尬一笑,看天看地,就是不看紧张的崔珏。

  “不知道呢。”政崽无辜地摊开手,“蜚在哪里?”

  崔珏:“……”

  你们父子俩还能演得更差一点吗?!

  “殿下是见识过蜚的厉害的,无论如何不能放它出来作乱。这一点,殿下不能答应我吗?”崔珏目光炯炯,几乎全是逼问了。

  他也不想做这种讨嫌的事,但职责在身,总不能不做。

  孩子太小,那就只能问监护人。

  “我知道,我见过,我深受其害。”李世民肯定了崔珏的前小半句话,抱紧了怀里的崽,“但,我不能保证,会不会有哪一天,我会对我的敌人……”

  政崽同时点点头。

  “为了求道。”崔珏平静道。

  “啊?”李世民听得一愣一愣的, “菌子求道?”

  这玩意儿还能求道呢?多稀罕哪!

  政崽似懂非懂:“求什么?”

  “求道。”崔珏重复了一遍。

  “什么道?”政崽思考,“脚走的路?”

  “此道非彼道——”崔珏本想详细解释一番,但感觉怪累的, 便改了口, “也差不多,可以这么说。”

  “有意思。”李世民饶有兴趣,“那怎么卖上油了?”

  “没钱!”“穷!”“我们要买好看的帽子,帽子要钱的。”“好贵好贵。”

  政崽匪夷所思,低头瞅瞅那帮嘀嘀咕咕的蘑菇,皱皱小脸。

  “它们说想买帽子。”

  “???”

  李世民试图理解, 理解不了。

  崔珏也无奈:“妖各有习性癖好, 这蕈妖卖油, 确实是为了赚钱买帽子。它没伤过人, 油是用蕈和松子熬的, 所以很香。”

  蘑菇妖用蘑菇熬油?这是什么奇怪的画面?

  李世民和嬴政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 一群白色的蘑菇站在锅旁边——别问它们是怎么站的,可能是“众”的造型吧, 锅里面正放着蘑菇和松子。

  锅下面是火, 锅里面是水,咕嘟嘟冒着泡。

  蘑菇们拿着厨具——有厨具吗?——搅拌着自己的同类。

  这算什么?煮豆燃豆萁, 豆在釜中泣?

  等等, 烧的不会是松枝吧?那还怪香的嘞。

  李世民捂了捂脸, 不忍直视一般。“那这种妖怎么处理?”

  “崔某只断阴阳生死, 没死的小妖, 不归我们阴司管。殿下决定吧。”崔珏不插这个手。

  “送往城隍庙如何?”李世民建议, “在那边卖油, 应当无妨。注意别吓着客人就好。”

  “殿下仁慈。”

  “呜……我的帽子还没有买。”“帽子帽子, 漂亮的帽子。”

  政崽不耐烦地扯下自己的帽子,正好嫌帽子闷,扒拉着李世民的腿滑下去,凶巴巴地往罐子上一盖。

  “闭嘴,这个帽子给你。”

  蘑菇们安静了半秒,一丛叠着一丛,繁衍得无比迅速,眨眼间就钻了出来,白色的菌丝盘旋上升,抓住了帽子,一个劲地往下拽。

  玄金色的帽子宛如落满了雪,顷刻就布满了菌丝。

  蘑菇们喜出望外,疯狂道谢,叽叽喳喳。

  政崽受不了了,跑回去,眼巴巴看着李世民:“阿耶,把它们送走!”

  赶紧滚啊,吵死了!

  “送送送,马上送。”李世民说到做到,立刻安排人手,不过到底好奇心重,忍不住琢磨着,“那油到底什么味道呢?”

  政崽怕蘑菇在家里过夜,紧急避险:“叫城隍庙给阿耶送。”

  “不大好吧?”

  “有什么不好?”政崽十分理所当然。

  城隍庙是王翦的,那就约等于他的。蘑菇送到了王翦那里,那就该听政崽的话。

  逻辑通顺,没毛病。

  崔珏赞同:“这等小事,想来庙祝不会拒绝的。”

  蘑菇得到了帽子,李世民得到了油,政崽得到了清静,崔珏完成了任务,这事就算了了。

  不过,崔珏走后不到一刻钟,政崽的头上就多了顶新帽子,毛绒绒的,后面长得连脖子都能盖住,暖和得都生汗。

  “要出门吗?”政崽问。

  “你不是要养鬼?”李世民用一种“你不是要养狗?”的随便语气,轻描淡写,挂上笑容,“走,我们去挑槐木。”

  “好!”政崽兴高采烈,忘记要折腾帽子了。

  秦王府还没有自己的工坊,兵器铠甲的制作都走的是军器监,弓自然也不例外。

  李世民带着崽出去兜了一圈,满载而归。

  “阿娘!槐木!”

  政崽乐颠颠地举起一块木头给长孙无忧看。

  他看起来真的很高兴,笑得弯起了大眼睛,一离开李世民的怀抱,就哒哒跑到无忧身边,手臂伸得笔直,手都快高过脑袋了。

  对幼崽的短手来说,两只手想在头顶中央相逢,都是件难事,可想而知孩子多欢喜。

  “很漂亮的木头,政儿好眼光。”长孙无忧笑道。

  政崽便觉得很满意了,开启下一段对话:“我没有刀。”

  “其实也可以用陶泥吧?”李世民不大放心,“小刀锋利,若是划了手……”

  幼崽的鞋底在地上摩擦了半步,嘴巴一撅,不情不愿:“泥巴不干净。”

  李世民与无忧对视一眼:“那……”

  无忧叮嘱:“那政儿务必小心,若是伤了手,那一年半载的,就不许再动利器了。如何?”

  “好!”幼崽雀跃地跳起来。

  “行吧。”李世民见她许可,也就没意见了。

  “对了,政儿,你上次钓鱼钓到的珍珠织锦……”长孙无忧话还没说完,幼崽就迫不及待地回答,“都送给阿娘!”

  “我可用不了那么多。”长孙无忧失笑,“取一些送人,可否?”

  

  “你问我呐?”李世民摆弄着他的新弓,随口道,“家里都是你做主。”

  “嗯嗯,阿娘做主。”政崽抽出一秒看看母亲,表示肯定地点点头,然后也低头研究他的新玩具去了。

  片刻后,政崽鸭子坐的地方,就多出了一个鎏金麒麟纹的暖炉。

  半红半白的银碳隐着火光,没有什么烟,持久地散发着高热的温度。

  “阿耶!热!”政崽大大地张开手臂。

  “衣服都还不会脱,就要玩刀了?”李世民嘲笑。

  “哼。”政崽小小声地抗议,很不服气,马上开始与外袍做斗争。

  不就是解个腰带和系带吗?他也能……诶?怎么越扯越紧了?

  “哈哈……”李世民大笑,笑完才去帮忙,还是不死心,劝道,“要不别用刀了呗?真的很容易受伤的。”

  “可是,阿耶,我是龙啊。”政崽瞅瞅他担忧的父亲。

  不要真的把他当成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弱小宝宝啊!

  一般的小刀,哪有那么容易伤到他?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里的时候,嬴政忽然有点不舒服,浑身上下都乍然起了奇怪的感觉。

  他甚至分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怎么啦?哪里疼吗?”李世民坐在他旁边,马上询问。

  政崽很茫然地看着他,眨了一下眼睛:“没有疼。”

  “我看你脸色不太好的样子。”李世民顺手就给孩子检查检查,贴贴脸和额头,试试后背的温度,到处摸来摸去,“是不是被虫子咬了?”

  摸着摸着目的就变了,没发现什么异常,就把幼崽的尾巴激出来,撸小龙的大尾巴玩。

  “它好碍事的。”政崽颇为嫌弃。

  孩子目前没有发现尾巴的任何用处,当然发现了他还是会觉得它碍事,走路的时候妨碍平衡,坐下来拖在屁股后面也很多余。

  “多好看啊。”

  李世民摸得不亦乐乎,看孩子捣鼓他手里那方形的槐木。

  黄褐色的木材已经被断成了合适的大小,不至于让小孩握不住。孩子自己挑挑拣拣,拿了槐木中央的那一块,摸上去还挺顺滑。

  但要怎么动手呢?

  李世民注视着他,一步都不敢离开。他不知道李渊当年教他骑马射箭是不是这样的心情,反正他现在是紧张得不得了。

  因为孩子的手里握了一把篆刻用的小刀。

  孩子的手很小,刀也很小。

  还是幼崽那种独特的拿东西姿势,如同几瓣橘子挨挨挤挤,靠得非常紧凑,四根手指完全并拢,大拇指放在上面。

  抓着小刻刀,目不转睛地打量着手里的木头,煞有介事的。

  “要不我帮你吧?”李世民看得心脏怦怦跳,不由得想叫停。

  “我有手。”政崽奇怪地瞄他一眼。

  “你知道要怎么刻吗?”

  “不知道。”

  这么干脆,还以为你知道呢?

  但政崽自有他的道理,振振有词:“做了,不就知道了?”

  怎么说呢,似乎哪里不对,但好像又没毛病……

  总之小朋友把刀握得死死的,堪比菜鸟学驾照的时候抓方向盘,别人抢都抢不下来。

  他动了!

  李世民眼睛都不眨了,盯着那刀落下的轨迹,生怕小孩手一歪,戳他自己手上去。

  ——还好没有。

  围观可比上手累多了!

  锋锐的刀尖蹭着槐木边缘,削出去一块木屑。政崽看了看,沿着那旁边,慢吞吞地削。

  他忙活了多久,李世民就看了多久,什么也不干,专门看他。

  无忧缓步而来,从容地坐下端详了一会,笑盈盈道:“这刻的是个人吗?”

  李世民闻言侧目:“从哪儿开始是人?”

  “嗯嗯,是个人。”

  “是个男子吗?”

  “嗯!”

  “甚好。”无忧柔声道,“歇一会如何?”

  “我还没有刻完。”幼崽纠结。

  “不急。”无忧很轻地去摩挲孩子的左手,政崽怕伤到她,连忙把右手的小刀套上竹套,递给李世民。

  素女端来热粥和吃食,放于另一个空案上,挪到幼崽身边。

  李世民好奇地观察那块槐木,纳闷道:“到底哪儿看出像个人的?”

  政崽伸手,给侍女擦干净的同时,还要扭头过来回答:“上面是个脑袋。”

  “我以为是个球。”还是个一点也不圆的球。

  幼崽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又看了看那块已经变形的木头,笃定道:“是头。”

  好吧,崽说是头就是头。

  “脖子呢?”李世民指指那球底下。

  “!”政崽大惊,“还有脖子?我忘记了!”

  “你不能因为自己没有脖子,做的小木偶也没有脖子。”

  嬴政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如果不是梦的话, 他不会听到有女子在哭,呜呜咽咽的,哭得很伤心。

  长孙无忧不会这样哭, 她情绪稳定到能反过来安慰任何状态的李世民。

  平阳公主更不会哭这么惨, 她大概能把别人打哭。

  睡得正香的幼崽,被这哭声打扰,不耐烦地哼唧一声。

  那哭声还在,隐隐约约的,还能听见水声绵延,波浪声起起伏伏。

  哪来的水声?

  政崽困倦而疑惑地半醒过来, 意识模糊地在什么柔软的东西上滚了滚, 努力睁开眼睛。

  云朵在他身下, 泾水在他脚下, 半冰半水的。

  白雪纷纷扬扬, 落在冰封的水面上, 一簇簇地开着梨花。

  幼崽瞪大了眼睛,很稀奇地看着雪:“这是……雪?”

  长安下雪了吗?不对啊, 长安没有这么冷, 河面还没有结冰呢。

  他不是在秦王府睡觉吗?也没有灵魂出窍啊,这是跑哪儿来了?

  那哭声还未绝。

  政崽降了降云朵, 往下看去。只见一单衣女子, 躲在水边的大石头后面, 捂着脸, 哭得浑身发抖。

  她周围只有一群羊, 不远不近地散落着。

  嬴政一落下, 所有的羊都齐刷刷地抬头看他, 目光不大友善, 不像是一群羊,倒像无数监控探头。

  政崽可不接受被这样打量,他爬起来,叉腰跺脚,冷哼一声:“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煮成羹!”

  他发现这招很好使,因为那帮笨笨的蘑菇就很吃这套。

  羊群似乎愕然了一瞬,那些不友好的目光慌乱地撇开,假装它们真的是羊。

  政崽微微满意,驾着他的棉花糖小云,溜到那哭哭哭的女子旁边,但没有靠近。

  他一般不会与陌生人靠得太近。

  “你在哭什么?”

  那女子吓了一跳,继而仓皇地擦擦眼泪,定睛看向他。

  幼崽的角角和尾巴就这么大喇喇地暴露在外面,一眼就看得到。

  “你是谁家的小龙?”女子惊道,“这么小,怎么一只龙跑出来了?”

  好耳熟的话,哪吒好像也说过。

  “家里找你肯定找急了,还是快快回去吧。”

  她人还怪好的,自己凄凄惨惨,还劝崽崽快回家。

  政崽不答她的问话,只是继续问:“你哭什么?”

  女子尽力止住泪,觑了一眼那些羊,咬咬牙,道:“我本是洞庭龙君的女儿,嫁与泾河龙王的八子蜃龙,谁知此子禽兽不如,动辄打骂于我,逼迫我在此牧羊……”[1]

  以政崽的年纪来说,他理解起来有点费劲,但他认真想了想,问:“你打不过他?”

  好简单的想法,好直白的判断。

  洞庭的龙女一怔,眼睛红肿,低低回答:“我不是他的对手,他禁锢了我的灵力。”

  “那你想怎么办?”

  “我想回家。”龙女的泪又落了下来,一字一哽咽。

  这个政崽能听懂,他也想回家。

  他看到了龙女手上和脖颈上的伤痕,一道又一道,新的叠旧的,红的紫的青的,耳朵冻得在流血。

  她是龙女,本是不可能冻成这样的。政崽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并没有觉得很冷。

  “你走不了?”

  “洞庭与泾水远隔千里,我现在几乎等同凡人,没有办法离开泾水的范围。”龙女又觑了一眼羊群。

  政崽便也看过去,羊群纷纷低头,不与他的目光相接。

  “这些是羊吗?”他抱有疑惑。

  “不,是雨工,也是蜃龙的下属。他们在此,是为了监视我。”她迅速地把话说完。

  有一只羊试图脱离羊群,被政崽发现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在泾水边的感知出奇得强,根本没数羊有几只,但那只就稍微那么一动,刚脱离大部队,政崽就发现了。

  幼崽不悦地抬眼凝望,凶道:“谁许你走的?”

  倒霉羊不动了,四肢僵硬,讪讪地顿住脚步。

  “我想托人送信,但是……”龙女迟疑着,好不容易看到一根救命稻草,可偏偏还是只幼崽。

  他站着都还没有跌坐的龙女高呢。

  看这角角的毛茸茸幼态感,跟春天的柳枝似的,龙女实在怀疑他的年龄,也无法把这任务交给他。

  别刚出发就迷路,然后被什么大妖怪拐了吃了,那可太糟糕了。

  “洞庭在哪里呀?”听起来还挺熟悉的一个地方。

  “从这里到洞庭,需要先从泾水到渭河,顺渭河而下,然后过黄河与长江,最后到君山岛。”

  龙女没有说得很详细,一是觉得这孩子可能听不懂,二,也没指望这么小的孩子帮她送信。

  “一个晚上够吗?”政崽谨慎地思考着。

  他确认了自己现在是元神状态,虽然搞不懂为什么,尾巴不听话也就算了,难道元神也不听话吗?

  龙女看着幼崽小小的身形,实在没有办法说服自己把这么重这么远的任务,交给他。

  “你早些回去吧,我再等等。”

  

  政崽帮忙的意愿不是很强,他不是很乐于助人的性格,也不太想插手这种事。

  回去告诉蒙毅一声,让蒙毅去解决就好啦。

  “那我走了。”政崽毫不拖泥带水,直接元神归体,回到暖暖的小被窝里,迷迷糊糊地头一歪,小手搭在木偶身上,准备继续睡觉。

  他没发现木偶鬼鬼祟祟地靠近他的脸,又吓得不敢动弹,滑稽地停顿了十几秒。

  幼崽困意浓烈,说睡就睡,连木偶在小心翼翼蹭他的脸都感觉不到。

  然而诡异的是,很快,他又听到哭声。

  睡不好觉的政崽十分烦躁,气鼓鼓地睁开眼,果然又是泾水,又是龙女。

  “你怎么又哭?”幼崽蛮不讲理地控诉。

  “啊?”龙女一愣,眼泪都忘了擦,唯唯诺诺,“我、我不能哭吗?”

  “你吵到我睡觉了。”政崽不满。

  龙女很委屈,泪水涟涟,无声无息地哭泣。

  政崽略有不安,好像自己在欺负她似的。但他确实连番被龙女吵醒,起床气有点大。

  算了。政崽冷漠而暴躁地开口:“我帮你送信,你不许再哭了。”

  “你帮我送信?”龙女睁大眼睛。

  “信呢?”幼崽向她伸出手。

  龙女有些茫然,明知龙崽太小,但心底的期冀渴望犹如衰草点燃的火苗,刹那之间摧枯拉朽。

  她太想摆脱困境,太想回家了,明知道不该,还是把信交给了这孩子。

  “你还是交给你家长辈吧,这么小的龙崽不要单独在外行走,这不安全……”

  她不安的叮嘱还没有说完,政崽就驾云跑掉了。

  他才不会告诉家里长辈呢。他要早点完成这个任务,好回家安心睡觉。

  什么?路线图?那不重要,有嘴巴就有路。

  他现在对泾水非常熟悉了,这里面一半的水还是他提供的呢。

  政崽趴在云上,一路飙到泾渭分明的那块地方,骊山热情洋溢地打开屏障,多嘴多舌的开明兽殷勤地与他打招呼。

  “陛下!看我这次反应多快!我老远就看到……”

  “嗖”的一声,政崽没影了。

  诶?陛下呢?

  开明兽傻了十八只眼,火速联系蒙毅。

  “不好啦,陛下迷路啦,路过骊山居然没有降云下来看看!我那么大——那么小一只陛下,转眼就不见了!”

  蒙毅得到消息,着急忙慌想追上去,连云的尾气都看不到了,无奈之下,只能再联系王翦。

  王翦能通过随侯珠绑定的城隍庙护身符,定位政崽的方向,但这会儿身体和元神分离,信号就不太好。

  网太卡,刷新不出来。

  这孩子元神出窍跟吃饭喝水似的,太频繁了,动不动就到处跑,蒙毅都担心他会不会因此导致身体和元神分离。

  “莫急,我把护身符给陛下送过去。”王翦沉稳地施法,通过城隍的系统一路找过去,匆匆把随侯珠快递过去。

  快赶上无人机定位空投了。

  政崽本来接这个任务不算很情愿,但夜晚戴着月光飚云飚得挺爽快,逐渐兴高采烈起来,莫名愉快。

  冷风萧萧,但月色很美,泾水与渭水在他眼底蜿蜿蜒蜒,像两条弯曲的长龙。

  月亮在发光,河面也在发光。

  他在这天上地下的朦胧光晕里穿梭,风吹起乌黑的发丝,从骨到神都觉得透心凉,但很舒服。

  政崽趴下来,探出半个脑袋,垫着一只手,另一只伸出去够水玩。

  云朵降得极低,胖乎乎的小手就触及了渭河的水面,拨起清凌凌的月光。

  “哈哈……”小朋友掬起一捧水洒出去,完全忘记在意这水干不干净了。

  随侯珠狂奔而来,总算跟上了超速的崽崽。

  “咦?”政崽一把抓住面前的护身符,疑惑地歪歪头,“自己跑过来了?”

  这也没长腿啊?

  肯定跟王翦有关,那就不用管了,随手塞腰带里。

  幼崽经过了咸阳与长安,夜晚的两城都安静得很,没什么可看的。

  他在秦王府上方停留了一小会,与门上的椒图大眼瞪大眼。

  “然后往哪走来着?黄河?”政崽自言自语。

  “去黄河作甚?”

  “谁在说话?”幼崽诧异地左看看,右看看。

  椒图慢慢吞吞地开口:“我。”

  “原来你会说话的?”幼崽震惊。

  “我不哑。”

  “可你平常都不说话。”

  “我很忙的。”

  “忙什么?”

  “忙睡觉。”椒图说着又打了个哈欠,“你不睡觉,乱跑什么?”

  “我要去洞庭湖。”幼崽觉得解释起来太费劲,就只回答了这么一句。

  “我也想知道, 他们为什么把你塞我庙里。”禹看上去想吐槽这件事很久了,总算逮到机会,让他遇到正主了, 语言像黄河一样滔滔不绝。

  “就算要塞, 也应该塞郑国,郑国渠和灵渠又不是你修的,怎么能把你塞到我的庙里去?”

  “听不懂。”政崽准备走了。

  “哎——先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禹用他手里的甘蔗扒拉政崽的云。

  “我还有事呢。”政崽赶时间,才不跟奇怪的人多说话。

  “你这么丁点大,能有什么事?”禹也好奇, 不然不会把政崽叫住了。

  “我要去洞庭。”

  “又去砍人家树砸人家庙?”禹倒吸了口气, “怎么这么暴力呢?”

  政崽有点气, 用力跺脚, 云被他踩得抖三抖。

  “我什么时候砸人家庙了?凭什么都这么说我?”

  一个就算了, 还两个, 还连着说。干什么都冤枉他?

  “不是去砸庙?”禹惊异之余,夸张地拍拍胸膛, “那就好。舜帝都找我好几回了, 让我把你的像给丢出去,你们要是吵起来, 我都不知道该劝谁。”

  “你这人好奇怪, 你说话我都听不懂。”

  这是政崽转世以来遇到的最谜语人的一个, 每个字都是字, 但连在一起就是听不懂。

  偏偏他说的人名, 包括他自己的名字“禹”, 确实又有点耳熟, 导致明明听不懂, 但却好像挺有信息量,云里雾里的,跟高数课似的。

  政崽硬着头皮听到现在,准备记下来回去问父母,或者问蒙毅他们。

  “他的意思是,你前世死后,有些地方的百姓为你立祀,与他合祭,常在一个庙里。”

  优美的女声缓缓如月光泄地,比月光还美的女子裙带临风,出现在政崽面前。

  她的颜值,硬控了政崽一秒钟,无论幼崽是否愿意。

  发现这一点后,政崽更警惕了,仿佛遇到了诱拐小孩的龙贩子似的,一尾巴拍掉禹的甘蔗,倒云后撤,随时准备跑路。

  “我是涂山的女娇,我们并无恶意。”女子连忙解释,“只是见你路过,便想叙一会儿话。”

  幼崽很狐疑,他的速度很快,像风一样刷刷刷就刮到这里了,这两人反应也太快了,怎么偏巧就能截停他?

  倒云,继续倒云。

  “我们真没恶意。”禹无奈地摊手,“只是这附近有几座我的庙,你路过壶口的时候,我就看到了,才能在这叫住你。”

  “你的庙很多?”政崽把云调到这人胸口位置,仔细打量他。

  禹生得高大健壮,衣着简朴,有一种能一拳头砸碎巨石的开阔之感。

  “十几座总是有的。”

  “哦。”政崽信了一半,“叫我做什么?”

  “本想与你认识一下,请你吃吃果子,但你好像很急。”

  “为什么要认识我?”政崽很奇怪。

  “啊?”禹愣住,“就,因为你跟我同庙?”

  “你要是不愿意,就分开好了。”政崽还不愿意呢,谁要跟不认识的人同庙啊。

  又没人问过他的意见。

  禹和女娇面面相觑,被这句干脆的话哽了一下:“呃……那倒不至于,百姓们自发弄的,我没必要反对。”

  那在这说什么废话呢?幼崽惦记着他的正事,礼貌地挥挥手:“那我走了。”

  “等等!”禹再次叫停。

  政崽气红了脸:“你到底要干嘛?”

  烦死啦!

  “我实在看不得你这么一点点大到处跑。”禹实在是忍不住。

  这孩子太小太小了!小到让禹觉得要是就这么让对方单独上路,万一出什么事,他都会良心不安的。

  到时候他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都得拍大腿,懊悔今晚没跟上去。

  幼崽既不记得湘水的事,也不知道禹和女娇是谁,完完全全就是一张白纸,还是那个和他同庙受祭的始皇的转世,于情于理,禹都不能坐视不管。

  “我跟你一起去。”禹决定了。

  女娇款款而笑:“是我们。”

  “对对,我们跟你一起去。”禹立即改口。

  政崽看看禹,又看看女娇,不太情愿地嘀咕:“我的云很快的。”

  “放心,我们跟得上。”禹给幼崽指路,把一堆果子放他云上,叮嘱他,“到洞庭的时候等一下,我们走庙宇,马上就跟你会合。”

  “走庙宇?”

  “凡有我神像的地方,我都可以从那过。”

  “你不会飞?”

  “会倒是会,但像你这样,太显眼了。”禹摇摇头,“上次那场雨下的,更显眼,泾水龙王都告到天庭去了。”

  “那又怎样?”政崽满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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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祖龙是二凤的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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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祖龙是二凤的太子 共 214 章
第1章 二凤的三观碎了一地第2章 神棍袁天罡的炸裂发言第3章 这孩子是龙?第4章 小小的政崽在发愁第5章 带孩子上战场第6章 咔嚓,蛋壳裂了第7章 一口吞掉妖兽第8章 孙思邈的暴论第9章 七月十五鬼门关开第10章 哭包二凤上线第11章 政崽:你不会飞吗?第12章 政崽偷偷溜出去了第13章 哪吒气急败坏第14章 哪吒要找政崽家长第15章 谁能比他更头铁第16章 诱拐政崽第17章 哪吒给政崽当僚机第18章 小龙崽泡杯子里洗澡第19章 在哪吒面前吃藕第20章 他回到了骊山第21章 大秦的故人重逢第22章 哪来的谣言?第23章 带崽到处炫,狂炫第24章 卖油的蘑菇和扶苏第25章 扶苏大为震撼第26章 兔耳朵的王翦第27章 炸毛小龙崽第28章 小孩没有腰第29章 扇李元吉一巴掌第30章 激烈对峙第31章 这打得也太爽了第32章 万贵妃是谁?第33章 他是故意的吗?第34章 人是鬼的幼年期第35章 政崽的快乐家宴第36章 撒娇绝招第37章 地府为啥缺工作人员?第38章 做一只扶苏小木偶第39章 大禹和嬴政第40章 三人小队,出发!第41章 打起来了!快看热闹。第42章 认识这个吗?第43章 唐僧的身世第44章 政哥大号短暂出场第45章 二凤:谁是禹?第46章 政崽的天都要塌了第47章 白起:还有我的事?第48章 白起真的很野第49章 如何攻略一只白起第50章 政崽前世的秘密第1章 二凤的三观碎了一地第2章 神棍袁天罡的炸裂发言第3章 这孩子是龙?第4章 小小的政崽在发愁第5章 带孩子上战场第6章 咔嚓,蛋壳裂了第7章 一口吞掉妖兽第8章 孙思邈的暴论第9章 七月十五鬼门关开第10章 哭包二凤上线第11章 政崽:你不会飞吗?第12章 政崽偷偷溜出去了第13章 哪吒气急败坏第14章 哪吒要找政崽家长第15章 谁能比他更头铁第16章 诱拐政崽第17章 哪吒给政崽当僚机第18章 小龙崽泡杯子里洗澡第19章 在哪吒面前吃藕第20章 他回到了骊山第21章 大秦的故人重逢第22章 哪来的谣言?第23章 带崽到处炫,狂炫第24章 卖油的蘑菇和扶苏第25章 扶苏大为震撼第26章 兔耳朵的王翦第27章 炸毛小龙崽第28章 小孩没有腰第29章 扇李元吉一巴掌第30章 激烈对峙第31章 这打得也太爽了第32章 万贵妃是谁?第33章 他是故意的吗?第34章 人是鬼的幼年期第35章 政崽的快乐家宴第36章 撒娇绝招第37章 地府为啥缺工作人员?第38章 做一只扶苏小木偶第39章 大禹和嬴政第40章 三人小队,出发!第41章 打起来了!快看热闹。第42章 认识这个吗?第43章 唐僧的身世第44章 政哥大号短暂出场第45章 二凤:谁是禹?第46章 政崽的天都要塌了第47章 白起:还有我的事?第48章 白起真的很野第49章 如何攻略一只白起第50章 政崽前世的秘密第51章 猫一直响第52章 不要过来啊!第53章 投壶挑战,惊艳全场第54章 来看政崽跳舞第55章 秦琼和程咬金第56章 ssr们也得找工作第57章 一团小龙包第58章 好诡异,太诡异了第59章 太阿!第60章 杨戬!第61章 托塔天王李靖的塔没了第62章 塔座子的惨叫第63章 反骨仔们的小算盘第64章 孙悟空!第65章 大圣和政崽吃瓜第66章 五行山上的六字真言第67章 塔座子在咕嘟咕嘟冒血第68章 有没有想我呢?第69章 这个玉玺是假的吧?第70章 馄饨逃跑了第71章 哐哐哐一顿砸第72章 求始皇陛下保佑第73章 这是来打劫吗?第74章 奉的是谁的命呢?第75章 蒙恬在做什么?第76章 都是好消息第77章 谁拦得住他?第78章 这次钓到鱼了吗?第79章 好丢脸啊第80章 李渊,废物!第81章 疯狂撸猫第82章 父子离心第83章 山穷水尽第84章 像小袋鼠一样第85章 尉迟恭报到第86章 雀鼠谷昼夜追击第87章 倒反天罡第88章 秦王破阵乐第89章 整个长安沸腾了第90章 金乌大为惊恐第91章 太阳是个危险职业第92章 各有各的算盘第93章 杨戬哪吒孙悟空第94章 政崽和江流儿第95章 齐天大圣重获自由第96章 认识一下新弟弟第97章 萧瑀怒喷李渊第98章 政崽喜欢自己的私人空间第99章 猫猫,乌鸦,和尚第100章 政崽与和尚吵架第101章 春日游第102章 奇妙的称呼第103章 上课睡觉第104章 军营也有热闹第105章 妖怪们的末日第106章 昆仑的青鸟第107章 霸道政哥的操作第108章 小小的崽哄二凤第109章 魏征来了第110章 我不喜欢他第111章 激烈的争吵第112章 龙是怎么劫狱的?第113章 麒麟和獬豸打起来了第114章 君叫臣死第115章 陛下为什么不退位呢?第116章 迁都??第117章 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第118章 东宫危险第119章 地府夜游第120章 八百就八百第121章 血染长阶第122章 李元吉死了第123章 掉马还是不掉?第124章 观音!我的鱼呢?第125章 把鱼还我!第126章 黄鼠狼:你看我像人吗?第127章 始皇陛下的尾巴第128章 崽,你吓到你阿耶了第129章 柴绍:??!!第130章 财富密码第131章 女娲和王母是怎么闹掰的?第132章 哪吒要嫁人了第133章 孙悟空:哈哈哈哈哈第134章 始皇的敕令第135章 把孩子拐跑了第136章 预定一场大雪灾第137章 终于继位啦第138章 你是要封神吗?第139章 团圆饭的小风波第140章 李渊:我不比刘邦强多了!第141章 李世民被魏征气跑了,这很正常第142章 嬴政和李斯第143章 紫微星借政崽用用第144章 掉马!我儿子是秦始皇?第145章 对不起政儿第146章 天可汗大哭,很正常第147章 不许乱动我的山第148章 这谁顶得住?第149章 我要,绝地天通。第150章 开团了!第151章 打上天庭?第152章 一切尘埃落定第153章 睡美人与他的小伙伴第154章 来,我抱你。第155章 上元佳节逛街去第156章 携手同归第157章 怎么死的?第158章 你们父子也会吵架?第159章 太子妃的人选第160章 太子大婚第161章 结啦第162章 番外一:出海把鲛人弄哭第163章 番外二:扶苏成长日记第164章 番外三:二凤和紫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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