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一年半后，诺伦147号学院迎来了又一次新生招募。
杰明依旧坐在他那冷清的炼金学派招生台后，结果也依旧毫无悬念——零收获。
对此，他已能泰然处之，甚至开始觉得，这份“清闲”或许才是他担任导师最大的隐性福利。
又过了五年，当杰明正沉浸在一项关于能量传输网络稳定性与位面法则适配性的推演中时，加密通讯器特有的波动打断了他的思绪。
光幕展开，映出了埃弗里·奈特院长那威严而沉稳的面容。
“杰明，”院长开门见山，没有半分寒暄，“准备一下，半年后，学院第一届学徒的毕业试炼即将举行，相关筹备工作需要你参与。”
“毕业试炼？”杰明略微有些诧异，“我们这新学院也要搞这个？”
据杰明所知诺伦工坊麾下的诺伦学院很早之前是没有毕业试炼这种东西的，在学院学习十年期满的巫师学徒一般会被直接送进位面战场的前线，只要活下来就算是毕业。
到他那一届，因为要进行筛选，所以才有毕业试炼这种东西。
他旋即想到更深一层：“试炼结束后，那些合格者，是否也要像其他诺伦学院一样，参与诺伦工坊的‘精英筛选’？”
“当然。”埃弗里院长肯定道，“流程与比例皆与惯例相同，唯有十分之一的佼佼者，能获得参与后续筛选的资格。”
对于毕业试炼的内容，经过多年演变，诺伦工坊麾下的众多学院早已形成了一套成熟且高效的定式。
首先选取一个能级较低、危险性可控的小型位面，提前清理掉其中可能存在的，超出学徒应对能力的高等级威胁。
然后让学徒们进入其中，进行一场简化版的“位面战争”，以此作为他们学院生涯的最终考核与实战预演。
“关于试炼场地，”埃弗里院长继续道，“我会从我的私人位面收藏中挑选一个合适的作为试炼位面。我会尽可能找一些能级足够低，环境不算太恶劣的小位面，再投放一些驯化好的，和那些小家伙实力匹配的仆从种族作为‘对手’。”
杰明闻言赞同的点了点头，这套流程确实高效。
埃弗里·奈特院长这样做，比临时去虚空寻找并征服一个天然低能级位面要节省成本得多。
而且埃弗里·奈特院长的私人位面基础建设完善，进行空间投送和监控也更为便捷。
不然的话就会像杰明当年那一届一样，为了完成一次毕业试炼，消耗了大量额外的能量和资源。
但杰明随即想到一个关键问题，面露难色：“院长，试炼的保险措施……当初我在诺伦13号参加试炼时，是由高阶炼金师批量制作了蕴含空间传送术的保命戒指。以我目前的炼金造诣，恐怕无法独立完成如此规模和高等级的炼制。”
杰明自己现在毕竟才是二级巫师，虽然掌握了一定的空间知识，但想做到当年试炼时那种情况肯定不可能。
埃弗里院长对此似乎早有预料：“无妨，这类标准化的保命道具，可以直接从工坊内部渠道批量采购。毕竟距离你们那一届已经过去很久了，工坊这边都已经形成了完整的销售体系”
“你需要负责的重点，是确保试炼转播与监控系统的稳定运行。我们需要清晰、实时地观测每一位学徒在试炼中的表现，这是评估他们成绩和应对突发状况的关键。”
听闻此言，杰明顿时松了口气。
这种转播系统通常由复杂的探测法球，信息流传输枢纽和大型显影法阵构成。
如果只是维护和确保转播系统正常运作，这完全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
他立刻信心十足地保证：“请院长放心，转播系统交给我，绝无问题！”
敲定了主要任务，杰明的思绪却不自觉地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他回想起当初诺伦工坊旗下所有学院突然统一改革，增设毕业试炼的缘由——那个关于星环联邦可能有所动作的、笼罩在迷雾中的传闻。
“院长，”杰明忍不住问道，“关于当初促使我们增设毕业试炼的那个‘传闻’……至今似乎并无太多后续动静？星环联邦那边……”
埃弗里院长深邃的目光看了杰明一眼，并没有否认，只是语气平缓地回应：“那件事，对于你这类有天赋、有潜力的巫师而言，若真发生，未必是坏事，或许更是一场机遇。至于为何至今未见波澜……”
他顿了顿，带着一种属于高阶巫师的一种跨越漫长时光的淡然视角，解释道：
“你需理解，以高阶巫师，尤其是能够影响文明走向的决策者们的时间观念来看，除非涉及生死存亡的即刻危机，否则，一项可能影响深远的重大战略，能在几千年内逐步落实、显现成效，已算得上是‘雷厉风行’了。”
“反之，”院长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警示，“若此类事件在短时间内急剧发展，快速推进，那往往意味着巫师文明正面临着难以想象的巨大威胁，迫使我们不得不仓促应对。”
“如今这般，通过修改教育制度这类温和而长远的方式慢慢铺垫，恰恰说明，这更可能是某些八阶，乃至某位九阶巫师大人基于对未来命运的窥探，所做出的前瞻性布局。我们尚有充足的时间进行准备和成长。”
杰明闻言，心中稍安，但另一个疑问随之浮现：“那么，院长，我们埃洛西亚学院这批通过毕业试炼和后续精英筛选的学生，最终会去往何处？”
毕竟埃洛西亚位面这座学院本身，就是以当年那一批通过筛选的优秀巫师为基石建立的。
他根据自己了解的情况继续说道：“据我所知，多年来，从各大学院毕业并通过筛选的巫师，依旧在源源不断地涌入埃洛西亚位面……”
这也是埃洛西亚位面的位面改造和建设速度如此之快的重要原因。
否则，不提改造位面时所需要花费的大量人手以及建立学院所需要的大量导师，单是维持如此广阔的疆域所需的巫师领主数量，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就算如此，埃洛西亚位面的诺伦学院相较于其他的学院，依旧显得过于稚嫩。
巫师文明中高阶巫师到低阶巫师的数量并非传统的金字塔类型，而更像是梨形。
数量最大的毫无疑问是一级和二级巫师，但接下来的三级巫师数量却小于四级以及五级巫师。
这是因为等巫师到了四级，一般的位面战争已经不足以让巫师们有危险，长年累月积攒下来，四级和五级的巫师总体数量反而要超过三级巫师。
而这种级别的巫师，也是巫师文明的中坚力量。
像是杰明曾经呆过的诺伦13号学院，学院内部的导师基本上都是这个级别的巫师。
直到六级巫师，才会因为晋升困难，使数量重新下降。
而在埃洛西亚位面内，绝大部分的巫师还处在一级和二级这个水准，包括很多导师也在这个级别。
埃弗里院长微微颔首，揭晓了答案：“工坊高层已有决议。埃洛西亚位面群落的框架已基本搭建完成，诺伦147号学院也已步入正轨。”
“因此，此后通过人才试炼的新血，将主要被输送到新的、待开发的位面群落中去，负责开拓和建设下一座诺伦学院。”
杰明闻言一愣：“难道说……”
埃弗里·奈特院长总结道：“没错，简而言之，我们诺伦工坊目前已进入一个快速扩张的发展阶段。不断建立新的人才培养基地，吸纳并孵化更多的新鲜血液，以支撑我们文明疆域与影响力的持续增长。”
杰明彻底明白了。
这就像一场永不停止的拓荒潮，成功的毕业生将成为新的火种，被撒向更遥远的未知之地，点燃一座又一座属于巫师文明的知识灯塔。
而他所处的埃洛西亚，不过是这宏大浪潮中，已然成型的一朵浪花。
“我明白了，院长。我会全力做好毕业试炼的保障工作。”杰明郑重回应。
……
……
埃弗里·奈特院长交代的毕业试炼相关任务，以杰明的能力和谨慎，自然没有出现任何意外或疏漏。
转播系统稳定运行，将学徒们在那个被精心布置过的低能级位面中的一举一动，清晰地呈现在各位导师面前。
然而，最终的试炼结果，却让包括杰明在内的大部分导师忍不住暗自摇头。
这一届学徒的表现，实在难以令人满意。
无论是临场应变、战术协作，还是对自身能力的运用与开发，都显得稚嫩而缺乏亮点。
这也难怪，埃洛西亚位面的人类文明改造时日尚短。
这批最早涌现的苗子，无论是天赋底蕴还是成长环境，都与诺伦工坊传统势力范围内精心培养的学徒有着不小的差距。
更何况，在场导师当年可都是参加精英试炼并且通过了的天才，哪个不是从无数天才中厮杀、筛选出来的？
眼光自然毒辣。
别说是这些不成熟的学生，就算是很多真正的天才，在他们眼里也稀松平常。
唯有埃弗里·奈特院长，全程面色平静，似乎对此早有预料，并未流露出丝毫失望。
试炼结束后，他依照规程，亲自带领着筛选出来的排名前十分之一的毕业生，前往诺伦工坊总部，参加决定他们未来命运的“精英试炼”。
这桩事务了结，杰明的生活节奏再次回归熟悉的轨道。
除了每隔五年需要例行参与一次学徒招募，以及定期维护那套几乎没怎么动用过的毕业试炼转播系统外，他拥有了大段不受干扰的自由时间。
当然，更重要的是，这么些年下来，杰明依旧没有招募到愿意学习炼金术的学徒。
并非没有学徒前来询问，但杰明如实说明后，很多学徒当场打了退堂鼓。
不过没有学生需要指导，对他而言反倒是乐得清闲。
这意味着他不用担忧教学问题，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自己无穷尽的研究清单之中。
解析样本、优化符印巫器、推演功法、改造炮灰……
时间在实验室的灯光与各种能量波动中悄然流逝。
春去秋来，又是四十年光阴如水般流过。
这一日，杰明正全神贯注地解析着从空域位面带回的一种名为“虚空水母”的样本，放置在实验台一角的加密通讯器再次发出了柔和却执着的波动。
杰明微微皱眉，从繁复的数据流中暂时抽离，接通了通讯。
光幕上显现出一位面容沉稳，气息渊深的中年巫师。
看着对方有些陌生的面孔杰明微微一愣，随即从记忆中调动出来了对方相关的信息——正是当年他耗费巨资，通过诺伦工坊官方渠道雇佣的那支位面改造工程队的队长，一位资深的六级巫师。
见对方忽然联系自己，一个期待已久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他的神色瞬间被巨大的兴奋所取代！
果然，对方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干脆地告知：“杰明阁下，您委托的炼狱硫磺位面第二、三期全面改造工程，已全部竣工并通过初步质检。现正式交付，请您验收。”
“终于……等到了！”杰明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声音中还是有一些难以掩盖的兴奋。
他立刻动身，跨越传送阵来到对方提供的坐标点。
随后跟随这位队长以及工程队的核心成员，对炼狱硫磺位面进行了一次全面而细致的最终验收。
原本荒芜、能量逸散严重的位面，此刻已然焕然一新。
大地之下，纵横交错的能量导管如同人体的经脉，将原本散逸各处的火元素位面投影能量高效地汇聚起来。
天空之中，无形的能量集束法阵如同巨大的漏斗，将更遥远，更细微的能量波动也纳入收集范围。
数个关键的能源枢纽节点散发着稳定的强大波动，共同构成了一张覆盖整个位面的、高效的能量网络。
因为能量被完整的疏导了一遍，甚至连炼狱硫磺位面的环境似乎都在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杰明走马观花的看了一遍，满意的点了点头。
总体来说，第三期能量集束与调度系统，完美达成设计目标！
送走了圆满完成任务的工程小队，杰明独自站在略显空旷的位面核心区，难以抑制地用力搓了搓手，脸上洋溢着科研人员看到梦寐以求的实验条件终于具备时的纯粹喜悦。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快步来到了那片巨大的黑巨人孵化池旁。
池内，景象依旧有些“凄凉”。
除了当年跟随他南征北战、伤痕累累的两具老伙计，以及后来在能量匮乏时期勉强孵化出来的两具新黑巨人外，再无其他身影。
而且因为能量不足，这两具新的黑巨人先天只有一级。
能量短缺，一直是限制他这支核心战力增长的最大瓶颈。
但现在，一切不同了！
杰明眼神灼热，从特制的储藏空间中取出了数枚他早已准备好，品质最佳的黑巨人核心混沌结晶。
这些结晶红白相交，表面流淌着暗沉的光泽。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些核心投入孵化池那富含营养和能量的液体中。
紧接着，杰明深吸一口气，到旁边的控制台，将意念与整个位面的法阵核心相连。
“启动——全域能量调集！”
嗡……
整个炼狱硫磺位面仿佛轻轻一震！
遍布位面各处的能量收集法阵同时亮起微光，空气中弥漫的硫磺气息似乎都淡了几分。
肉眼可见的赤红色的能量流如同百川归海，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通过预设的能量通道，源源不断地注入到孵化池底部复杂的能量转化与供给法阵中。
孵化池内的液体瞬间如同沸腾般翻滚起来，散发出惊人的热量和灵光。
那几枚刚刚投入的黑巨人核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膨胀、软化。
表面伸出无数细密的能量触须，贪婪地吸收着澎湃的能量，迅速形成包裹自身的胚胎组织，并开始向着预定的巨大人形轮廓生长！
杰明密切监控着能量输入和数据反馈，心中迅速估算：“按照这个能量灌注速度和稳定性……大概每一年，就能成熟一具完整的黑巨人！”
这个速度，相较于之前动辄数十上百年还未必能成功的窘境，简直是天壤之别。
“太好了！”杰明忍不住挥了挥拳头。
留下两具黑巨人在此看守孵化进程，杰明怀着难以平复的兴奋之情，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冲回了他的核心实验室。
充沛的可控能源是研究的加速器，是构想照进现实的基石！
他脑海中积压了几十上百年的各种实验设想、技术优化方案、新型炮灰的设计蓝图……此刻都如同解开了枷锁，蠢蠢欲动。
“终于可以……大干一场了！”
杰明望着实验室中琳琅满目的仪器和材料，眼中燃烧着炽热的求知欲与创造欲。
（今天就这一章，有些卡文，有点纠结后续的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