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明他们成功降落到钢铁都市的地表。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战斗的结束，反而像是捅了一个巨大的马蜂窝。
杰明所在的巫师小队还没来得及观察四周环境，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能量武器充能的嗡鸣便从四面八方响起。
只见周围那些高耸入云，覆盖着金属外皮的摩天大楼，其表面突然打开了无数个大小不一的缺口。
下一刻，如同决堤的蚁潮，形态各异、种族不同的生物蜂拥而出！
有的形似直立蜥蜴，披挂着简陋的金属甲胄；有的则是多眼多足的节肢生物，挥舞着生物与机械结合的武器；更有甚者，是完全由能量构成的虚影，发出扰人心智的尖啸……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位于这片街区中央的巫师小队！
“火力覆盖！清空周边！”领队的五级巫师反应极快。
一抬手，一道炽热的熔岩射线横扫而出，瞬间将最先冲上来的一片敌人汽化，顺便将面前一大片大楼拦腰切断。
其他巫师也各显神通，冰霜、雷霆、腐蚀酸液、精神冲击……
各种巫术的光辉在狭窄的街道中爆发，成片成片的怪异生物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倒下。
杰明背后的【大光相】再次亮起，密集的能量弹幕一遍遍犁过涌来的敌潮，留下满地的焦黑与残骸。
刚一接触，感受着对方普遍只有一二级的能量波动，以及那五花八门，明显来自不同生命形态的特征，杰明立刻明白了这些敌人的来历。
“是仆从军！”他沉声道。
所谓的仆从军，便是被征服位面的原住民被整合，驱策而成的军队。
巨灵界征服了数十个位面，拥有仆从军是理所当然。
只是巫师文明自身更倾向于使用完全受控，性能定制的改造炮灰，导致杰明一开始并未立刻想到这点。
相对于巫师们那些经过精心设计，实力往往比主人还强上一两级的“高质量”炮灰，眼前这些仆从军个体实力简直不堪一击。
但……它们的数量实在是太恐怖了！
巨灵界太大了，其陆地面积可能堪比杰明前世所知的气态巨行星土星的表面积。
尽管巫师们已经化整为零，以百人、千人小队的形式分散作战，并且攻击的只是巨灵界统治疆域的一小部分。
但分摊到杰明他们这支不到百人的小队头上的防区，依旧广阔得相当于一个前世的中等省份！
而就在这片区域内，敌人仿佛无穷无尽。
十分钟！
仅仅十分钟的激战！
杰明粗略估计，死在他们小队手上的仆从军数量，恐怕已经达到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百亿级别！
可放眼望去，从那些仿佛无限深的金属大楼中，依旧有源源不断的敌人嘶吼着冲出。
它们踩着同伴的尸骸，疯狂扑来。
它们用尸体堆砌围墙，用血液和能量浸透金属地面，攻势没有丝毫减弱。
一时间，这支精英巫师小队竟陷入了一种颇为尴尬的境地。
抬头望向高空，巫师的浮空要塞和主力炮灰军团正追着巨灵界的正规军猛打，占据绝对优势。
可在地面上，他们这些本该是战场主宰的巫师本身，却被海量低级仆从军逼得异常狼狈。
只能固守一点，不断消耗着巫力和精神力进行着效率低下的清理。
这并非说巫师弱，恰恰相反，这体现了巫师文明独特的战争哲学——崇尚以知识撬动力量。
他们不极端追求自身肉体的进化，而是将精力投入到对世界法则的理解和运用上。
炮灰军团，正是这种处事哲学延伸出的战争工具。
对于巫师们来说，炮灰军团和法术一样，是知识和资源的凝聚体，本身就是靠知识撬动力量的一种体现，其综合战力超过巫师本体是常态。
也正因如此，才会出现炮灰军团压着敌方主力打，而巫师本体却被敌方杂兵困住的“诡异”景象。
再次用一波能量弹幕将前方清空出一片短暂的真空地带，看着后方大楼缺口处如同喷泉般再次涌出的数量更多的敌人，杰明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心中明了。
对方的目的再明显不过，就是要用这些廉价而又近乎无穷无尽的仆从军，活活耗干他们的力量。
要打破这种僵局，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并摧毁对方输送兵力的据点或传送节点！
否则，他们迟早会被这血肉与金属的泥潭淹没。
他抬起头，正巧迎上领队五级巫师以及那两位四级巫师投来的目光。
从对方的眼神中，杰明看到了相同的判断和决断。
“清理视野！把这些碍眼的废墟和铁盒子统统扫平！”五级巫师果断下达了新指令，声音透过激烈的爆炸声清晰地传入每个队员耳中。
杰明毫不犹豫，抬手对着斜上方的天空射出一发高度凝聚的能量弹。
能量弹急速攀升，在达到数百米高度时，被他精准地控制着凌空引爆！
轰！！！
巨大的爆炸在空中绽放，狂暴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向下方林立的金属大楼废墟和拥挤的街道！
然而，效果却不如预期。
巨灵界的建筑所使用的金属显然非同一般。
杰明这发足以将一座现代化钢筋混凝土城市街区夷为平地的能量弹，落地后竟只清空了直径百米左右的区域。
对于这片广阔的战区而言，简直是杯水车薪。
被炸飞的金属碎块大多也只是扭曲变形，而非彻底气化。
“够硬……”杰明眼神一冷，“那就多来点！”
他心念一动，背后庞大的【大光相】阵列再次发出嗡鸣。
这一次，不再是针对地面敌人的精准点射，而是朝着天空，如同节日庆典的礼花发射器，倾泻出成千上万枚拖着耀眼尾迹的能量光弹！
这些光弹并非直射目标，而是在杰明精妙的操控下，如同拥有生命般，朝着天空的各个角度四面八方的散射开去！
它们划出优美的抛物线，覆盖了小队周围极其广阔的空域。
五级巫师和两位四级巫师也非常有眼力的释放巫术，竖起屏障笼罩整个小队。
当这些光弹抵达预定的各处爆炸点时……
“爆。”杰明轻声吐出一个字。
下一刻，天地失声！
轰轰轰轰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爆炸声连绵成片，最终汇聚成一道足以震碎内脏的毁灭交响！
成千上万团炽烈的光球在天空中、在楼宇间、在街道上同时炸开！
冲击波与冲击波相互叠加、碰撞，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扭曲空气的环形巨浪，朝着四周疯狂扩散！
金属大楼在巨浪中被轻易推倒，撕碎，如同孩童搭建的积木。
地面上的仆从军和之前的战斗残骸，在这无差别的毁灭风暴中被瞬间蒸发或碾成最细微的粉尘。
强烈的光芒将昏暗的战场照得如同白昼，甚至连不远处空中正在进行的战斗，似乎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来自地面的毁灭而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爆炸的余波持续了十数秒才缓缓平息。
当弥漫的烟尘和逸散的能量光屑逐渐散去，眼前的景象让所有的巫师都微微吸了一口冷气。
以小队所在位置为中心，方圆数百公里内，原本那座由无数金属大厦构成的充满赛博朋克风格的钢铁丛林……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一望无际，布满琉璃化坑洞和扭曲金属残渣的平坦焦土！
视野，为之一清。
杰明悬浮在焦土中央，【大光相】的光芒略微黯淡了几分。
破局的第一步，已经迈出。
接下来，就是找到那些隐藏的“蜂巢”。
然后，彻底摧毁它！
……
……
视野被强行清空后的广阔焦土上，寻找敌方兵力输送节点的过程，变得简单得甚至有些乏味。
在杰明那场覆盖性的饱和轰炸下，寻常的金属建筑早已化为废墟或熔渣。
此刻，还能在焦土上巍然屹立，依旧源源不断向外涌出仆从军的高楼，就如同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
放眼望去，在弥漫着硝烟和金属蒸汽的平原上，每隔一两公里，就有一座或几座孤零零的高楼顽强地矗立着。
它们的金属外壳或许有些焦黑变形，但结构大体完好，表面闪烁着不正常的能量光泽。
海量敌人还在不断的从那里面钻出来，如同喷吐毒蜂的蜂巢。
“目标明确！优先摧毁这些节点！”五级巫师的声音带着一丝轻松，锁定了距离最近的五座幸存高楼。
有了明确的目标，巫师们的效率瞬间提升。
杰明心念一动，从体内空间取出三枚崭新的，表面流淌着元素辉光的金属圆盘。
三枚元素储存型符印巫器飞到背后，迅速替换掉【大光相】中央那三块因过度抽取能量而光芒黯淡的旧圆盘。
充沛的能量再次充盈阵列，让大光相的光芒再度亮起……不！应该说比之前更加耀眼。
因为其阵列内镶嵌的符印巫器数量，在体内自动工厂不间断的生产补充下，已然突破了一万大关。
做好了准备，巫师们纷纷出手。
领队的五级巫师双手虚握，指尖跳跃着五道颜色各异，极度凝聚的毁灭射线。
短暂的蓄力后，五道射线在他的操纵下瞬间跨越空间，精准地同时命中五座不同的高楼！
那两位四级巫师则默契配合，一人召唤出巨大的元素法阵凝聚能量，另一人则将其引导压缩成一柄横贯天际的雷霆巨矛，狠狠投掷向另一座高楼，威势惊人。
其余巫师也根据自身实力，或十几人，或四五人组队，施展出最强的单体或小范围攻坚巫术。
道道致命的流光划破焦土上空，轰向那些显眼的目标。
而杰明，在补充完能量后，更是展现了令人瞠目的攻坚能力。
他精神高度集中，背后庞大的【大光相】阵列微微调整角度，锁定了他精神力覆盖范围内的十座高楼！
下一刻，【大光相】倾泻出弹幕。
这些弹幕在杰明的控制下，分成十条耀眼的能量光鞭，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狠狠地抽打在十座高楼的表面！
嗡！！！
遭到攻击的瞬间，这些高楼表面立刻浮现出流转着复杂几何图案的半透明能量屏障，试图抵御外来的毁灭。
然而，在杰明那堪称“能量洪流”的持续轰击下，这些屏障仅仅支撑了不到两秒，便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悲鸣！
屏障破碎，能量光鞭再无阻碍，直接轰击在楼体本身！
轰！轰！轰！
十声几乎连成一片的爆响传来！
那十座巍峨的高楼，连同其内部可能存在的传送装置、能量核心以及尚未涌出的仆从军，在接触到能量光鞭的瞬间，便被那极致的高温和毁灭性能量彻底气化。
一轮攻击，十座节点灰飞烟灭！
原地只留下十个深不见底、边缘呈现琉璃化的巨大坑洞，袅袅青烟从中升起——杰明连地基深处都清理干净。
这恐怖的攻坚效率，让正在施法的其他巫师都忍不住侧目，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赏与惊讶。
领队的五级巫师看着杰明，啧啧称奇。
他眼光毒辣，自然看得出杰明这种攻击模式的优缺点。
那能量光鞭虽然威力绝伦，但速度和灵活性是硬伤。
别说四级巫师，就算是一位经验丰富的三级巫师，在有准备的情况下也能轻易躲开。
可若论及对付固定目标、攻坚拔寨，这种纯粹以力破巧、源源不断的能量倾泻，其效率甚至超过了他这个五级巫师！
“缺陷嘛……恐怕就是对精神力的负荷极大，以及对那种特殊能量池的消耗是个无底洞。”
五级巫师看着杰明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又迅速灌下两管用来补充精神力的高级魔药，在心中默默评估。
“不过，拥有如此恐怖的瞬间破坏力，足以弥补这些缺点了。真是个……怪物般的小家伙。”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眼神中的认可更加深沉。
眼见清理节点的方法行之有效，他立刻指挥小队成员，继续锁定视野内所有残存的高楼节点，务求将这片区域内的敌人兵力输送能力连根拔起！
在巫师小队高效而致命的清理下，原本如同潮水般涌来的仆从军，势头肉眼可见地减弱，原本密密麻麻的队伍也变得变得稀疏。
失去了后方节点的持续补充，这些低级的仆从军效果大减。
而面对杰明等巫师毫不留情的肆意杀戮，这些仆从军们也终于开始显露出溃败的迹象，不再是无畏的冲锋，出现了混乱和后退。
此时，从高空俯瞰，整片巨灵界大陆的战场上，此起彼伏地亮起了耀眼的爆炸光芒。
显然，其他降落到地面的巫师小队，在经历了初期的被动后，也都迅速找到了应对之策。
开始和杰明他们小队一样，大规模清理这些隐藏在钢铁丛林中的“兵蜂巢穴”。
地面仆从军数量的锐减，仿佛抽走了巨灵界正规军的部分底气。
高空和远处仍在与巫师炮灰军团缠斗的巨灵界舰队和机械军团，其抵抗力度开始明显下降，阵型也开始出现松动，并逐步向后收缩退却。
战争的喧嚣，渐渐从激烈的对抗，转向了零星的交火和追剿。
“该区域敌人已清缴完成，接下来……先收集资源吧，后面可有得打了。”
看着眼前最后一批溃败的仆从军，五级巫师开始下达新的指令。
杰明没有多说什么，每名巫师纷纷出手，将最后这批仆从军捕获，作为战利品收了起来。
意识到第一阶段最艰难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巫师们开始有条不紊地转换任务。
一座座临时性的资源收集法阵被布置在战场上，无论是巨灵界正规军的战舰残骸、机械巨人的碎片，还是那些仆从军的怪异尸体，都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收集、分类。
这些来自异位面的物质和能量，将成为巫师们下一次进攻时制造炮灰的宝贵资源。
杰明也收起了【大光相】，缓缓落在一片焦土上，感受着体内消耗不小的精神力和自动工厂运转的嗡鸣。
他望着满目疮痍，却已然被巫师们牢牢掌控的战场，轻轻呼出一口气。
惨烈、混乱却高效的第一阶段登陆战，伴随着巨灵界军队的退却与巫师们开始打扫战场，终于落下了帷幕。
（今天就这一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