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明这次将化光遁术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时长。
虹光贯破长空，跨越荒原、岩山、干涸的古老河床，以及一片片如同巨兽骸骨般隆起的奇异地貌。
直至灵力几近枯竭，灵魂传来阵阵虚脱的刺痛，他才终于让光芒敛去，身形重新凝聚在一片陌生的平原上。
“呼……哈……”
他单膝跪地，手撑在灰白的地表，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带着灼烧感。
这次的化光，飞行了超过两千万公里。
持续超长距离的化光遁行，即便以他如今的体质和锻体法的适应性，也接近承受极限。
但抬起头时，杰明脸上却咧开了一个难以抑制的笑容。
“两个六级……就算不死，这场战争里也废了。”
那团红尘之气，是他积攒了数百年的全部库存。
其分量之重，蕴含的红尘杂念之浓，足以让一位心志不坚的七级巫师短暂陷入“红尘劫”，意识沉沦于众生妄念之中难以自拔。
用来阴两个没有专门防护的六级巫师，效果绝对好。
他迅速掏出几支高阶恢复魔药，仰头灌下。
药力化开的同时，《锻体法》与《练气法》同时运转，将药力，外界稀薄的元素能量，乃至肉身储备的精元快速转化为滋养精神海与肉体的养分。
疲惫感如潮水般退去。
“得规划回程路线了。”杰明一边调息，一边冷静思考，“虽然解决了两名，但剩下的那家伙可能还会追来……得按最坏情况打算。”
如果那名寂灭之塔的六级巫师真有办法再度追踪，那么继续在陌生敌境周旋绝非明智之举。
最好的选择是返回诺伦工坊防线——虽然现在距离遥远，但凭借化光遁术的速度和自身的恢复能力，完全可以采取“化光远遁——短暂恢复——继续化光”的接力模式。
只要每次遁行距离足够远，恢复间隔足够短，对方即便能追踪，也很难在途中拦截。
毕竟，化光遁术的速度是实打实的光速。
就在他恢复得七七八八，准备取出魔网终端确认自身与营地相对坐标时……
一股强烈到无法忽视的空间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猛然从远方传来！
距离……大约只有几千公里！
杰明霍然抬头，瞳孔骤缩。
如此剧烈而毫不掩饰的空间波动，很明显不是自然现象，而是高等级空间巫术启动的标志！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波动平息后的刹那，一股熟悉而冰冷的能量气息，如同针尖般刺入他的感知……
是那个寂灭之塔的巫师！
他追上来了！
是用空间传送的方式，跨越了两千多万公里的距离，直接拉近到如此危险的范围！
“怎么可能这么快？！”杰明脑中念头飞转，瞬间推演出数种可能，而其中最符合逻辑的一种，让他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他发现了……化光遁术的缺陷。”
五蕴化虹鉴的化光飞遁，固然速度冠绝同阶，却有一个与生俱来的弱点：只能沿直线飞行。
这是“光”本身的物理特性所限，即便以修仙手段转化，也无法违背这一基础法则。
只不过这弱点在大多数情况下无关紧要。
毕竟光速带来的距离优势足以掩盖一切。
可惜，对手是经验丰富、思维敏锐的六级巫师，只是亲眼目睹过一次完整的遁走过程就想出了对策。
对方是推出他的飞行轨迹方向后，通过超远距离空间传送，直接跃迁至轨迹延长线的某处进行堵截！
就算一次没找到，多短距离跳跃几次总是能找到的。
“……这下麻烦了！”
就在杰明想通关节的同一瞬，远方那股冰冷的气息微微一顿，随即骤然转向。
显然，对方也发现了他！
没有半分犹豫，杰明右手凌空一握，精神海内的巫术模型在庞大精神力的支撑下超负荷震颤！
“空间……稳固！”
嗡！！！
以他为原点，前方直径上百公里的球形区域，空间结构瞬间被强行“锁死”！
层层叠叠的无形力场交织成网，如同将这片空间浇铸进了透明的水晶之中。
任何试图在此区域内进行空间跳跃，相位移动乃至高强度空间扰动的行为，都会受到极大的阻碍与反噬。
几乎在空间稳固成型的同时，百多公里外的天空，一道灰白色的身影如同撕裂画布般，从虚空中硬生生“挤”了出来。
正是那名寂灭之塔的六级巫师！
他左手提着一只不断挣扎的漆黑影犬，虽然对于杰明的反应速度有些意外，但右手在出来的时候就保持着一个向前虚抓的姿势。
掌心灰白雾气剧烈翻滚，显然在传送完成的瞬间就准备发动攻击。
然而，杰明的反应更快。
在对方身形尚未完全稳定的刹那，虹光已然再次从杰明身上迸发！
“休想！”
寂灭之塔巫师冷喝一声，虚抓的右手猛然握紧！
凭空浮现的如同玻璃碎裂的声音中，前方大片空间应声向内坍缩，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要将那片区域连同其中的虹光一起捏碎！
但终究慢了半步。
坍缩的空间只捕捉到了虹光残留的尾迹。
那道璀璨的流光如同挣脱牢笼的飞鸟，以无可阻挡之势，沿着原本的方向继续飙射远去，瞬间消失在天际尽头。
灰白身影一闪，瞬息间便出现在杰明方才所在的位置。
他悬浮在半空，低头看向自己微微颤抖的右手掌心。
那里残留着几缕尚未完全消散的虹彩光屑，仿佛嘲讽着他的失手。
“直线……果然如此。”巫师兜帽下的阴影中，两点猩红的光芒微微闪烁，传出低沉的自语，“速度是光速，但方向固定……下一次，你逃不掉。”
他松开左手，那只影犬落地，鼻尖耸动，迅速锁定了虹光离去的方向，发出低沉的呜咽。
巫师不再耽搁，提起影犬，精神力构筑超远距离传送巫术，花了几十秒的时间，身形再次变得模糊。
距离此地约一千五百公里外的某处高空，空间涟漪荡开，灰白身影再度显现。
影犬被他抛出，在空中短暂嗅探后，但这次却指明了另一个方向。
“哦？故意缩短了逃跑距离，中途转向吗？无用的挣扎！”
巫师面无表情，提起影犬，继续发动空间传送。
不过这一次他故意将发动的空间传送距离缩短了不少，发动时间也缩减了许多。
一次，两次，三次……
他如同一位老练的猎人，以短距连续传送的方式，高效地逼近猎物。
这种追踪方式，对精神力和空间元素掌控力要求极高，消耗也巨大。
但他丝毫不在意。
那个五级巫师展现出的威胁，已经超出了常规范畴。
不惜任何代价，他必须在其与诺伦工坊主力汇合前，将之彻底抹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