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身披暗红法袍的五级巫师看着地上变成黑渣的梭巡者残骸，眉头紧锁。
经验告诉他，这种躯体构造过于简洁的生物，大概率是人造物。
而等第二只梭巡者被他击毁后，他基本可以确认，自己的位置已经暴露无疑。
既然已经暴露，那接下来就不再适合继续隐藏下去。
五级巫师的精神力鼓荡，瞬间给自己套上了三层不同属性的护盾。
完成防御后，他双脚离地，准备迅速升空，脱离这片可能被包围的区域。
就在他身形将起未起之际，侧前方约千米处的一处空间，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水纹般的异常波动。
“空间传送？还是隐匿？”五级巫师心中警铃大作。
作为五级巫师，他对空间波动的感知异常敏锐，同样也对空间类知识有着一定了解，立刻意识到有敌人正借助空间手段靠近。
他没有惊慌，丰富的战斗经验让他做出了最合理的反应——表面上维持着升空的姿态，暗地里却已调动精神力，一个专门用于反制空间移动的四环巫术【空间凝滞】已然蓄势待发。
就是现在！
在空间波动的某个最高点，他猛地调动精神力锁定那处波动源头，法杖尖端迸发出银灰色的光芒。
【空间凝滞】如同无形的蛛网，瞬间罩向那片区域！
他很有自信，只要对方从那个位置现身，哪怕是短暂的凝滞，也足够他的后续巫术将对方击溃。
嘶啦——！
然而，几乎就在【空间凝滞】生效的同一瞬间，他身后传来令人牙酸的，如同布帛被强行撕裂的刺耳声响！
他周身那三重精心布置的护盾，尤其是最外层的力场护盾，光芒狂闪，结构变得极不稳定！
“在后面？怎么可能？！！”五级巫师浑身的寒毛瞬间炸起，一股冰冷的绝望感沿着脊椎直冲头顶。
他想要闪避，想要转身，但刚才为了精准释放【空间凝滞】，他的精神力和身体都处于一种短暂的“回气”状态，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反应！
噗！噗！噗！
三重护盾在绝对的力量和诡异的攻击方式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洞穿撕裂！
下一瞬，杰明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五级巫师的身后，仿佛他本就一直站在那里。
而他的右手，正保持着向前突刺的姿态，手掌边缘还残留着切割空间带来的细微黑色裂痕。
【空间斩】！
这一记来自于相位切换时产生的空间剪切力，无视了常规的能量防御，精准地破开了五级巫师的护盾、法袍，以及其下的血肉之躯。
在他的后心开出了一个巨大且边缘光滑无比的伤口！
而杰明的手掌更是紧随【空间斩】之后，如同一把利刃直接通过那个防护缺口，一击将眼前的巫师打了个对穿。
穿透了整个躯体的手掌上，还攥着对方仍在有力跳动的心脏！
“呃……！”五级巫师的身体猛地一僵，剧痛和生命力急速流失的虚弱感同时袭来。
杰明面无表情，五指用力一握！
噗嗤！
那颗蕴含着庞大生命能量的心脏，在他手中如同熟透的果实般爆裂开来。
他随即抽出手臂，带出一蓬炽热的鲜血。
五级巫师踉跄一步，跪倒在地。
双手捂住胸前那恐怖的窟窿，剧烈地喘息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感受着心脏缺失带来的空洞感和剧痛，艰难地抬起头，看了一眼身后气息平稳，甚至连巫师袍都没怎么沾血的杰明，眼中闪过一丝苦涩和释然。
“我……输了。”他沙哑地开口。
心脏粉碎对于五级巫师而言只能算是小伤，他有数种方法可以维持生命甚至重塑心脏。
但他很清楚，对方能在自己最警惕的时候，以如此诡异的方式瞬间破开所有防御完成“致命”一击，这差距已经显而易见。
自己能活着，仅仅是因为对方遵守了“点到为止”的规则。
杰明脸上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对着这位落败的五级巫师微微行了一礼，算是表达了同门之间的礼节。
随即，他身形一晃，再次如同融入空气般，凭空消失在对方眼前，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五级巫师强忍着剧痛和虚弱，仔细感知着杰明消失的区域，精神力如同梳子般细细梳理过每一寸空间。
却愕然地发现，那里平静得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没有任何空间扰动残留，没有任何能量逸散。
“完全……看不懂……”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充满了挫败感。
在巫师的世界，看不懂对方的手段，往往意味着在相关知识领域存在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在空间知识的理解和应用上，彻底败给了一位等级比自己低两级的巫师。
他调动精神力操纵肉体，胸口的巨大贯穿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和愈合，甚至连心脏都重新长了出来。
伤势愈合的差不多后他摇了摇头，挣扎着站起身，准备飞回宫殿。
既然已经落败，留在这里也无意义。
然而，他刚升起这个念头，甚至还没来得及调动精神力，眼前的景象就骤然模糊，变幻。
待视野清晰，他已经回到了那座宏伟的殿堂之中。
他知道，这必然是诺伦巫师出手，将确认落败的他直接传送了回来。
他抬头望去，发现殿堂内的气氛有些微妙。
大部分巫师的注意力并未放在他这个刚刚铩羽而归的失败者身上，而是几乎都聚焦在殿堂上空悬浮着的数面巨大光幕上。
光幕清晰地显示着比赛区域内各处正在发生的战斗。
而其中最为显眼，吸引了最多目光的，正是中央那面追踪着杰明行动的光幕。
殿堂之内，唯有光幕上能量交织的影像和偶尔响起的低沉议论。
在场的巫师在外面都被称之为天才，眼力何等毒辣。
杰明方才那电光火石间的突袭与隐匿，看似简单，实则蕴含了令他们这些见多识广的高阶存在都为之侧目的技术含量。
“一心三用，同时维持两种作用于自身的持续型空间巫术，还能分心操控诱饵波动并发动精准攻击……”一位须发皆白的三代弟子喃喃自语，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单纯的一心三用，对于精神力经过千锤百炼的巫师而言，并非难事。
同时处理多项任务，构建多个巫术模型，是很多精英巫师的必修课。
单纯释放空间巫术，虽然复杂，在场也有不少精通此道者能够做到。
但将这两者结合起来——在激烈战斗，瞬息万变的环境中，持续维持多个高消耗高精度的空间巫术，并且还是作用于自身这种“高价值、高干扰”目标上——这就堪称匪夷所思了！
原因在于空间巫术那令人望而生畏的“算力黑洞”特性。
空间，是构成位面的基础框架之一，其规则复杂而微妙。
任何涉及空间的巫术，从最基础的【闪现术】到高深的【空间跳跃】，都需要庞大的实时计算来定位坐标、稳定通道、对抗空间本身的“韧性”和外界干扰。
这计算量，随着巫术效果的提升而呈几何级数增长。
而持续施展的空间巫术，尤其是像【相位移动】和【空间稳固】这种需要时刻维持效果，甚至要随巫师移动而动态调整参数的巫术，更是算力消耗的无底洞。
它们不像一次性攻击巫术，释放完就结束，而是需要持续不断地投入精神力进行精密调控。
更关键的一点在于，当空间巫术作用于施法者自身时，其计算复杂度会随着巫师自身能级的提升而暴增！
因为巫师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能量和质量集合体，要将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安全稳定地嵌入相位空间，或者在其周围构建稳固空间力场，所需要对抗的空间扰动和计算负荷，是与巫师自身的体量和能量层级直接挂钩的。
可以说，作用于自身的持续型空间巫术，其算力消耗是按照巫师自身能级的某个百分比来计算的！
等级越高，消耗越恐怖！
对于那些天赋异禀的超级天才而言，凭借远超同侪的精神力掌控和计算力，勉强用“一心二用”同时维持两种加持自身的空间巫术或许还能做到。
但想要再分出第三股心神，去精确操控另一个独立的巫术，那简直是痴心妄想——至少在灵魂本质发生跃迁的七级之前，这几乎被公认是不可能的！
然而，杰明做到了。
“啧啧，克拉克，你这徒弟……有点邪门啊。”奥古斯塔巫师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克拉克，语气中充满了惊叹，“刚才他做的事情……你能做到吗？”
克拉克导师面无表情地回了他一个“你问的是什么蠢问题”的眼神，没有吭声。
但奥古斯塔立刻明白了，连克拉克自己也未必能做到。
实际上不仅仅是克拉克，在场的六级巫师恐怕都没人能做到杰明刚才干的事情。
“除非……我给自己再安一个脑袋。但是这小家伙身上好像没有躯体改造的痕迹啊……”
他顿时对光幕中的杰明更加感兴趣，摸着下巴，啧啧称奇。
（今天加更，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