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上，能量狂潮奔涌如海啸。
圣子立于中央，双臂张开，暗灰色长袍无风自动，其上螺旋徽记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旋转。
三名女巫呈三角阵型立于他身后百米处，双目紧闭，眉心处延伸出淡银色的精神力丝线，与圣子后脑处浮现的复杂法阵相连。
四人的精神力波动已完全同步，恍如一体。
“无知的傲慢，需以痛苦洗涤。”圣子声音冰冷，抬手虚按。
攻击瞬息而至。
杰明周身百米内的空间骤然向内坍缩，无形的壁垒从四面八方合拢。
紧随其后的是【熵增裂解波】——灰白色的波纹自圣子掌心扩散，所过之处，物质结构自发崩解，能量趋向混乱。
第三波是【痛苦尖啸】，无形无质的精神攻击直接刺向灵魂。
三重攻击，几乎同时降临。
任何单独一击都超越了寻常五级巫术的极限，三者叠加，其瞬间爆发力已无限逼近六级门槛。
然而……
杰明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未曾拂动。
归墟甲，完美的挡下了敌人的所有伤害。
第一波空间挤压撞入场域，足以捏碎山岳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被归墟甲无声吞噬。
坍缩的空间结构被强行抚平，能量被抽离，汇入场域深处。
第二波灰白波纹触及场域边缘，其“引导物质能量自发崩解”的特性能量仿佛撞上了一面绝对光滑的墙壁。
波纹试图渗透侵蚀，但归墟甲内部流转的符文阵列瞬间逆转了熵增过程，将混乱的能量流重新梳理驯服，化作温顺的储能。
第三波痛苦尖啸也未逃脱归墟甲的捕捉。
痛苦尖啸的精神恶意如同冰雪投入熔炉，顷刻消融，其残存的能量同样被转化吸收。
杰明“感知”到归墟甲内部的能量储存进度正在缓缓上涨。
他心中略感惊讶。
这三重叠加攻击的能量层级相当可观，每一秒注入的能量都堪比数十倍标准五级巫术的齐射。
若非归墟甲吸收转化效率极高，且储能上限经过多次强化，寻常五级防御巫术恐怕撑不过一瞬间就会过载崩溃。
“原来如此。”杰明目光扫过圣子身后那三名闭目连接的女巫，瞬间明白了其中关窍。
巫师施法，本质是以自身精神力构建巫术模型，牵引环境元素完成释放。
威力越大、结构越复杂的巫术，对精神力的消耗和计算力要求越高。
五级巫师的精神力虽强，但连续释放接近六级威力的攻击，负担也极为沉重。
而眼前这四人，通过精神力丝线将四人的算力与精神力池临时并联，以圣子为主体进行施法。
那三名女巫，本质上成了圣子的“外接计算单元”和“备用能源”。
所以攻击才能如此连绵不绝，且威力叠加。
“如果我刚才没有解决掉一个的话，这家伙应该可以做到释放相当于六级威力的巫术。技术思路不错，可惜……”杰明心中毫无波澜。
理论归理论，实践归实践。
就算真的能释放六级标准威力的巫术，对于现在的杰明来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归墟甲的防护标准本来就远超常规的六级防护性巫术。
更何况，见识过真正的六级巫师一击将归墟甲轰至短暂过载的恐怖威势，眼前这看似华丽狂猛的攻势，在他眼中就像孩童用木槌敲击精钢堡垒。
热闹有余，实效不足。
按照这个能量灌注速率，就算让他们轰上一整天，归墟甲的储能距离饱和都还差得远。
圣子见杰明在自己的攻势下纹丝不动，甚至连表情都未曾变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垂死挣扎！”他冷笑一声，四人精神力链接光芒大盛，新一轮攻击开始酝酿。
这一次，空间开始浮现出细密的黑色裂痕，那是高等级空间类巫术的前兆。
杰明却已失去了耐心。
灵魂的剧痛如潮水般持续冲击着他的意识边界。
每一次呼吸，都感觉有无数细针在穿刺灵魂碎片，让他根本没有心情跟眼前这家伙玩闹！
他抬起右手，腕部巫器中，一枚离火灭绝神光巫器已经准备完毕。
抬手，指向圣子。
暗金色光芒再度迸发，凝练如针，直刺对方眉心。
圣子身前继续亮起了一层七彩流转的虹光护盾。
杰明这次倒是看得很清楚，这护盾薄如蝉翼，折射出瑰丽迷离的光泽，仿佛将一片彩虹凝固在了虚空之中。
离火灭绝神光撞上虹光护盾，暗金光束如同撞入了一团粘稠至极的胶体。
速度骤然减缓，其凝练的能量结构竟被那七彩虹光一层层“刷”去，分解成无害的基础元素光点，四散飘飞。
最终，以这屏障崩溃为代价，再次抵消了杰明的攻击。
“呵。”圣子轻笑出声，那笑声中满是得意与嘲弄，“别费事了，这【七彩虹光壁】乃我教大长老亲赐的技术，专门克制高凝聚性能量攻击。”
他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看向杰明的眼神，已如同在看一具尸体：
“你的防御手段确实很强，但攻击对我无效的情况下，你的防御又能撑多久？”
杰明皱起了眉头，显得越来越烦躁。
灵魂的痛苦在加剧。
每一次思考、每一次调动力量，都像是在用钝刀刮擦脑髓。
他本不想动用体内洞天，毕竟即便是以往宛若呼吸般自如的操纵，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使用的过多依旧会加重伤势。
但现在看来，不用不行了。
跟这群脑子似乎不太正常的家伙耗下去，万一遇见增援就麻烦了。
“罢了。”杰明低声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闭上眼，强忍着一波更甚一波的灵魂撕裂感，将意识沉入体内洞天。
洞天内，因为黑巨人大军还在营地那边“服役”，所以显得有些许空旷，只有一百名杰明提前留下的黑巨人祭司在洞天内忙前忙后。
调动他们，需要暂时在体表开启稳定的空间通道，将物质从洞天“搬运”到主位面。
这个过程其实也要花费一定的算力，以往感受不出来，可杰明现在的灵魂状态，就像是用胶水勉强粘合的破瓷器，稍一用力就可能彻底散架。
但他没有选择。
“出来。”意念下达。
体表，归墟甲场域边缘，五十个幽暗的漩涡同时展开。
空间泛起水波般的涟漪，强烈的能量波动让远处的圣子面色微变。
五十道漆黑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漩涡中踏步而出。
他们高约三米，体表覆盖着流动的黑色液态金属层，吞噬一切光线，只留下深邃的暗影。
祭司袍微微拂动，手中法杖顶端的暗红宝石内，有符文在隐隐流转。
五十名黑巨人祭司，沉默地悬浮在杰明身前，如同一道漆黑的城墙。
圣子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随后又不屑的冷哼一声：“可笑！你难道想凭借这些炮灰单位来打赢我吗？！”
说着，圣子再次释放了大量的攻击。
然而，这些攻击在接触到黑巨人祭祀体表的一瞬间，就被一道透明的力场所吸收。
那防护手段和杰明身上的状态如出一辙——归墟甲。
传统巫器最大的好处，就是不需要使用者了解巫器内储存的巫术相关的知识，只要注入精神力就能启动。
杰明战前制造了这么多巫器，自然不会吝啬，这次他带来的黑巨人人手一套。
“怎么……可能？！”
圣子这下是真的震惊了，甚至就连他身后的三名女巫也忍不住睁开眼睛，精神力丝线显得有些波动。
杰明没有理会他的震惊。
灵魂深处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他勉强维持着意识清明，对黑巨人祭司们下达了最简单的指令：
“攻击。目标，前方四人。歼灭。”
五十名黑巨人祭司同时抬起了法杖。
法杖顶端宝石骤然亮起的刺目暗金色光芒，庞大的力量卷动下，大气中掀起狂暴的元素潮汐。
下一刻，暗金色的光芒淹没了视野。
五十道离火灭绝神光交织成一片死亡之网，覆盖了圣子小队所在的所有空间。
圣子发出了凄厉的尖啸。
他胸前、手腕、颈间，所有佩戴的防护巫器在这一刻同时爆发出最强的光芒。
【七彩虹光壁】全力展开，层层叠叠的七彩光幕试图抵挡。
三名女巫也尖叫着将全部精神力注入连接，试图构筑联合防御。
但面对堪称绝对碾压的攻击，依旧无济于事。
层层叠叠的离火灭绝神光几乎只是被阻拦了一瞬，就击碎了所有防护。
圣子眼中终于被无边的恐惧占据。
在生死之间，他靠着前面的防护所争取的一瞬间，双手结出一个诡异的法印。
“转移！”
血光迸现，他身侧的三名女巫身体猛地一僵，脸上露出极端痛苦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她们的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拉扯、扭曲，瞬间与圣子调换了某种“联系”。
下一刻，暗金洪流吞没了她们所在的位置。
三名女巫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离火灭绝神光的集中攒射下彻底汽化，连最细微的尘埃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光芒散尽。
圣子单膝跪在虚空中，大口喘息，脸色惨白如纸，七窍都有血丝渗出。
他身上的灰袍破烂不堪，多处焦黑。
显然刚才的转移秘法并未完全奏效，余波仍让他受了不轻的伤。
但他，确实活了下来。
而代价，是三名“侍女”的彻底湮灭。
杰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对于这种牺牲他人保全自己的手段，心中连一丝波澜都欠奉。
在巫师世界，为了活命，更残忍的事情他也见过。
“继续。”杰明的命令简洁而冰冷。
五十名黑巨人祭司法杖再次亮起。
暗红宝石内的符文重新充盈，离火灭绝神光再度进入激发状态。
“不！！！我是混沌秘教圣子！我祖乃是……”圣子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咆哮，试图搬出背景。
但黑巨人祭司们不会听他的废话。
第二轮齐射。
这一次，再无转移伤害的替身。
圣子身上最后的保命底牌——一枚隐藏在心脏处的奇异结晶轰然炸裂，释放出一圈短暂扭曲时间的力场，试图让光束偏斜。
但在五十道六级攻击的绝对火力覆盖下，这点挣扎如同螳臂当车。
时间力场被粗暴地撕裂，贯穿。
暗金光芒将他彻底吞没。
咆哮声戛然而止。
当光芒再次消散，原地只剩下几片缓缓飘落的焦黑灰烬，以及几件彻底失去灵光，遍布裂痕的高阶巫器残骸。
那位嚣张不可一世的“圣子”，已从物质到灵魂，被彻底泯灭，不留丝毫痕迹。
战斗结束。
杰明身体一晃，再也支撑不住，向前瘫倒。
一直护卫在他身侧的一名黑巨人祭司无声上前，伸出覆盖着黑色液态金属的手臂，稳稳地扶住了他。
手臂触感冰凉，却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感。
“主人。”祭司的声音直接在杰明脑海中响起，低沉而恭敬。
杰明连回应的力气都没有了。
灵魂深处传来的虚弱和剧痛已到达顶点，视野边缘开始发黑，意识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一次性强行开启五十个空间通道，调动五十名六级单位，对他濒临崩溃的灵魂造成了巨大的二次伤害。
好在，现在距离营地已经很近了……
他勉强抬起颤抖的手，按在腕部一个特制的求救符文上，向诺伦工坊的前线营地发送了求救信号和自身坐标。
“回……营地……”杰明用尽最后一丝清醒，对黑巨人祭司们下达了最终指令，“全速……护送……”
五十名黑巨人祭司立刻行动起来。
其中四名祭司小心地托起杰明，将他护在中央。
其余四十六名祭司则分散在外围，形成严密的护卫阵型。
所有祭司体表的归墟甲简化版全力展开，连成一片淡金色的防御场域。
下一刻，他们化作四十六道漆黑的流光，撕裂虚空，朝着营地坐标所在的方向，以最快的速度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