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落下的瞬间。
杰明的意识，与十二门巨炮的控制核心完成了最终接驳。
他“感觉”到自己同时拥有了十二个额外的“身体”，每个身体都是一根长达三十米、直径三米的金属巨柱，内部刻画着超过七百万个精密符文，此刻正贪婪地抽取着堡垒底部临时元素池储备的海量能量。
然后，他将这些“身体”的“目光”，投向了沙盘上那条界线之外，那片红色光点最密集的空域。
锁定。
不需要精确瞄准某一个体。
只需要覆盖那片区域。
“发射。”
杰明在意识中，轻声说道。
七号堡垒外部。
十二个位于堡垒不同方向的炮塔，同时发出了仿佛巨兽苏醒般的低沉嗡鸣。
炮塔顶部的多层装甲板向两侧滑开，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发射井。
井内，刺眼的白光开始凝聚。
那不是普通的光，那是被强行剥离了“能量属性”，回归到最原始“火元素”的高浓度元素集合体。
光芒所及之处，金属炮塔内壁开始出现融化的迹象，空气电离出大片的电弧。
充能。
然后……
十二道直径超过五米的纯白光柱，从炮口喷薄而出。
光柱没有射向天空，而是以微微向下的角度，轰向了前方一百二十公里处的那条“界线”。
同时，金属堡垒上的其他炮台，甚至是其他堡垒的炮台也一同发射了攻击。
这些光柱在飞行过程中开始扩散，交融。
当抵达目标空域时，无数道光柱已经合并成一道宽度超过三公里，纯粹由“分解”与“净化”法则构成的毁灭光河。
光河扫过的轨迹上，一切都被“化简”。
无论是混沌秘教的诅咒波纹还是寂灭之塔的湮灭光束，在更基础的分解法则面前都失去了特殊性，化作游离的元素能量。
甚至空间本身，都被短暂地“熨平”了所有褶皱与波动。
而那些运气不好，恰好位于光河覆盖范围内的追击巫师……
三级至五级的，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在白光中直接气化，灵魂碎片被卷入元素乱流搅碎。
六级的，撑起的护盾如同阳光下的薄冰般消融，肉身开始从分子层面崩解。
只有那些反应最快，立刻动用保命底牌的少数幸运儿，才勉强逃出光河范围，但也都重伤濒死。
就连冲在最前面的那近百名七级巫师，也有十几人躲闪不及，被光河的边缘擦中。
一名混沌秘教的七阶巫师，半边身体陷入了白光。
他疯狂嘶吼，体内爆发出浓郁的血色雾气试图抵抗，但那雾气在接触到白光的瞬间就被“净化”成了无害的蒸汽。
他的右臂、右肩、小半个胸腔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他踉跄后退，剩下的左眼中充满了惊怒与后怕。
如果不是他果断舍弃了那部分肉体，并用“痛苦转移”诅咒将伤害分散给了自己的炮灰单位，刚才那一瞬间，他可能已经陨落。
光河持续了三秒。
三秒后，能量耗尽，白光消散。
留下的，是一条宽度三公里，长度超过一千五百公里，高度更是难以计量的“空白地带”。
地带内，边缘区域的天空是异常纯净的蔚蓝色，因为所有云气、尘埃、能量残留都被净化了。
而这片天空的最高处，隐约可以看到“另一层”空间的景象。
那是强大的攻击短暂的抹除了位面壁垒，能够让人直接看到的混乱虚空。
地面则出现了一道深达数百米，边缘光滑如镜的熔融沟壑。
这一炮，让追击被强行截断了。
混沌秘教与寂灭之塔的巫师们，在沟壑前齐齐停下了脚步。
他们悬浮在半空，望着前方那道仿佛用巨笔在大地上划出的分界线，脸色都异常凝重。
而在沟壑的更远方，透过尚未完全散去的能量余晖，他们也终于看清楚了诺伦工坊这边的布置。
荒芜的大地上，每隔几十公里，就矗立着一座通体漆黑的金属堡垒。
堡垒表面流淌着符文的光泽，顶部的炮塔正在缓缓调整角度。
而在这些堡垒之间的广阔空域，是密密麻麻几乎遮蔽了整个视野的炮灰军团。
以及，悬浮在炮灰军团最前方，那支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的……
阴影大军。
混沌秘教一方，溃烂之喉莫尔迪基安缓缓飞到阵前。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远方的堡垒集群，瞳孔深处快速闪过无数数据流般的计算光影。
很快，他得出了结论。
“超巨型复合防御法阵……以那些金属堡垒为节点，已经初步完成了能量回路接驳。”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的怒气。
“虽然还不够完善，防御强度可能只有设计值的百分之三十……但也是个棘手的乌龟壳了。”
莫尔迪基安狠狠啐了一口，腐烂的嘴唇里喷出几滴脓血。
“诺伦工坊的炼金系巫师……数量未免太多了！”
这就是他最担心的情况。
在命运线被污染，无法预知对方具体动向的情况下，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诅咒攻击结束后立刻全军压上，争取在对方构筑起完整防御体系前，用绝对的数量优势将其击溃。
可仅仅是被先锋军团拖延了不到十分钟……
对方就已经完成了上百座堡垒的主体建造，并且初步联通了堡垒之间的法阵网络！
“但既然我们来了……”
莫尔迪基安深吸一口气，这个动作让他的胸腔发出风箱般的嘶鸣。
他缓缓抬起腐烂的右手，向前一挥。
“那就不能这么简单的退去。”
命令通过精神网络，瞬间传遍全军。
“所有单位……”
“炮灰军团，释放！”
“第一波冲击，开始！”
命令落下的瞬间。
混沌秘教与寂灭之塔联军的方向，那片望不到边际的黑色潮水，开始沸腾了。
数以亿计的炮灰单位被巫师们释放了出来，如同从巢穴中涌出的虫群，嘶吼着，咆哮着，化作一道道洪流，冲向了前方那条被光炮犁出的沟壑，冲向了沟壑后方严阵以待的诺伦工坊防线。
天空，被彻底遮蔽。
大地，在亿万吨质量的踩踏下哀鸣。
战争，开始进入最血腥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