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雅对着杰明露出一个干净的笑容，声音空灵悦耳：
“杰明先生，好久不见。这里……是我祖母的位面。很高兴再次见到您，虽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她又看向薇奥拉，乖巧地行礼：“薇奥拉阿姨，您来了。”
薇奥拉听到“阿姨”这个称呼，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但还是无奈地接受了这个辈分。
另一边，杰明看着安雅那副纯洁羞涩、我见犹怜的模样，嘴角同样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可太清楚这家伙的真面目了。
这清纯无辜的外表，根本就是一层精心涂抹的伪装漆！
剥开这层皮，里面藏着的完全就是一个为了研究可以不顾一切，眼神炽热到能灼伤人的狂人灵魂。
毕业试炼时短暂的交集，已经让他明白了这位“天才”对未知事物那近乎偏执的探究欲。
薇奥拉没杰明那么多内心戏，直接切入主题，蹙眉问道：“安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位面怎么会变成这样？”
安雅明显沉默了一瞬，纤长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然后才有些尴尬地低声回答：“是……是祖母位面内，那些原本作为观察样本的仆从种族……发生了叛乱。”
“叛乱？”
这个词如同一个生锈的齿轮，卡进了杰明和薇奥拉的思维里，让两人脸上同时浮现出近乎实质化的黑人问号脸。
叛乱这个词真的是能出现在一位正式巫师的领地，尤其是一位六级巫师的私人位面里的吗？
杰明不由得想起自己在诺伦147号位面黄金花园领地的那段经历。
他那里确实也出过乱子，但严格来说那算不上“叛乱”。
他接收那些人类、矮人和精灵，更多是受朋友大卫所托，本身就没把他们当做传统意义上的仆从种族。
除了最初一代，后续也未曾签订严苛的灵魂契约。
而且当时乱子的主因，是他首次参与大规模位面战争，离开时间远超预期，加上经验不足疏忽了后续安排。
即便如此，杰明当时领地里的叛乱程度也相当有限。
可以说，一位寻常的正式巫师有心经营的情况下，绝无可能让自家后院起火。
而现在，安雅居然说，一位六级巫师的私人位面里，出现了“叛乱”？
且不说灵魂契约这种基础约束手段，六级巫师是什么概念？
那是已经能够触碰并操控位面本源的强大存在！
在自己的位面里，他们几乎等同于规则和位面的化身。
想要压制内部的敌人，很多时候真的就是一个念头，调动位面之力进行镇压即可。
杰明考虑到自己与这位陌生的六级巫师并不相熟，秉持着“少说少错”的原则，将疑问压在了心底。
但薇奥拉显然没这么多顾忌，她双手抱胸，用一种“我就知道”的语气直言不讳：“那家伙又犯病了？搞什么名堂？”
安雅的笑容更加尴尬了，小声解释道：“祖母说……战争，是拥有灵性的种族在发展进程中必然要经历的‘洗礼’和‘催化剂’。她认为强行干预会破坏灵性自然演化的完整性，所以……没打算阻止。”
杰明却从这话里听出了另一层关键信息，他忍不住开口确认：“安雅，你的意思是……你祖母，并没有和她领地内的这些仆从种族签订灵魂契约？”
安雅乖巧地点点头：“是的，杰明。祖母领地内的种族，大多是她利用生命炼金和灵魂编织技术亲手创造出来的。”
“她认为灵魂契约虽然方便控制，但可能会在潜意识层面束缚灵性的自由发展与创造性，为了追求最‘原始’和‘真实’的演化数据，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有签订任何形式的奴役契约。”
杰明闻言，忍不住抬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感觉有点头痛。
这么一来，逻辑就捋顺了。
薇奥拉的这位朋友，一位强大的六级巫师，在自己的位面里充当起了“造物主”兼“观察者”的角色。
她创造了生命，赋予了它们灵性，然后……撒手不管。
任由它们自由发展，甚至包括战争这种极端形式，目的只是为了观察“自然”状态下的灵性演化。
对此，杰明只能在心里默默评价：这位巫师前辈的研究方法，还真是……有够豪放，有够奢侈啊！
既然是刻意放任形成的局面，那倒不至于无法理解这种“叛乱”的发生了。
但能把事情闹到整个位面烽烟四起……这位巫师的“实验规模”和“放任程度”，也着实是相当少见了。
薇奥拉似乎已经习惯了朋友的这种风格，转而问道另一个问题：“那为什么我们这次会被传送到这个鬼地方？我以前来，都是直接传送到她那宝贝实验室的。”
安雅连忙回答：“因为这次‘叛乱’爆发的速度和规模超出了祖母最初的预判，触发了位面防御体系的自动应急程序。祖母还没来得及手动调整权限，所以现在所有外来的非标记传送，就都被自动引导至这处靠近前线的观测哨所了。”
“我这次过来，就是因为祖母监测到了你们传送抵达的能量特征，特意派我来接应，带你们前往安全的实验室区域。”
薇奥拉头痛地摆了摆手：“行吧行吧，我知道了。不用你带路，我知道那家伙的实验室在哪个乌龟壳里藏着。跟我走。”
她显然对这里的路径很熟悉。
杰明则看向已经带着两只仍在微微抽搐的元素生物和活化植物返回的黑巨人祭司，有些为难地看向安雅和薇奥拉：“那……这些样本怎么办？”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刚才下意识进行了反击，不会干扰到你祖母的实验数据吧？”
安雅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茫然地摇了摇头：“这个……祖母没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薇奥拉倒是干脆，直接道：“把这些被我的法则力量严重侵染，已经失去正常行为模式的个体直接抹除掉。它们的存在本身已经扭曲，留着反而可能污染实验环境。”
“至于我们出手以及信息可能被我们探查到的事情……”她叹了口气，“没办法了，只能到时候当面问那个疯婆子，看她到底在不在意了。”
看着薇奥拉已经熟练地腾空而起，辨认了一下方向后便向前飞去，杰明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心念一动，接到指令的黑巨人祭司们毫不犹豫地出手，彻底终结了地上那些俘虏的痛苦，随即被杰明重新收回体内的洞天空间。
一旁的安雅也指挥着自己身边的自然之灵出手，帮忙清理那些躺在地上哀嚎的怪异生物。
两人一同出手下，很快就清理完毕。
杰明和安雅也随即起飞，跟上前面的薇奥拉。
飞行途中，安雅悄悄凑近杰明一些，小声问道，那双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杰明，我听说……就是你研究那个‘虚构法则’，弄出了很有趣的‘空想元素’？”
杰明瞥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嗯，是有这么回事。”
得到确认，安雅立刻兴奋起来，语速都快了几分：“那我能向你购买一些吗？要是军功不行的话，我用收藏的灵体结晶或者古代灵魂符文跟你换！听祖母说，根据她的研究，你产生的这些空想元素好像对各种灵体的成长和变异也有非常独特的效果！”
“倒也不用其他特殊的材料，想交换的话用军功就行。”
杰明对此倒是无所谓，灵气对他而言并非不可再生的稀缺资源。
倒不如说，杰明巴不得有更多的人购买自己的灵气。
反正等炼狱硫磺位面的香火神道完全改造完成后，他就有了相当于一整个位面源源不断的帮忙产生灵气，以他一个人的力量，短时间内肯定用不完。
他随口应道：“具体交换比例之后再说。不过嘛……”
杰明看了一眼和自己伴飞的安雅，对方的表情似乎依旧是那样的羞涩，但杰明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她散逸的轻微精神波动中携带的情绪。
那不只是好奇，而是混合着极度兴奋、探究欲，甚至隐隐带着一种看待稀有实验素材的饥渴。
杰明顿时一阵恶寒，嫌弃地搓了搓身上冒出的鸡皮疙瘩：“……但是在此之前，你能不能把你那‘好想把他剖开看看里面是什么构造’的眼神收一收！”
安雅被点破，非但没有不好意思，反而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露出了一个与她纯洁外表截然相反的，带着几分森然气息的笑容：
“真不好意思，杰明。实在是……你的生命气息闻起来太‘香’了，比之前见面的时候还要强了好多，让我有点忍不住。”
杰明眼角狠狠抽了抽，决定不再跟这个潜在的研究狂魔兼“食人族”预备成员多说一句话，默默加快了飞行速度，拉近了与薇奥拉的距离。
这地方，还是早点见到正主，快点儿交流完然后想办法早点闪人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