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外面的整个战场上，几乎看不到诺伦工坊六级以下的巫师。
因为所有的中低阶巫师都缩在堡垒内部，作为火炮开火的动力源轮换。
而杰明……
“发射。”
充能完毕的瞬间，他下达了指令。
三号炮塔震动了一下。
一道直径五米的纯白光柱，撕裂空气，以近乎光速跨越一千多公里距离，准确地落入那片甲虫群中央。
白光炸开，化作直径三千米的净化领域。
领域内，三千只四级甲虫，连同那几名指挥的五级巫师，瞬间气化。
只在地面上留下一个边缘光滑的熔岩坑。
而几乎在光柱离膛的同一时间，杰明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
大脑传来针扎般的刺痛，意识开始涣散，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
这就是精神力枯竭的感觉。
普通巫师经历一次，至少要瘫软一两分钟才能恢复行动能力。
所以能看到周围炮塔上很多巫师在发射完一轮后就被其他等候的巫师直接从操作台上拽下来，移动到身后的休息区。
但杰明没有。
他早已准备好的左手，闪电般抓起操作台旁的一支水晶药剂瓶，拇指弹开瓶塞，将里面深蓝色的粘稠液体一口灌下。
【圣魂回响秘药】，六级魔药，能在三十秒内恢复五级巫师全部精神力，市场价每支三千低级军功。
副作用是连续服用会导致灵魂疲惫，意识迟钝，通常一场战斗中最多使用三支。
药剂入喉的瞬间，杰明体内《锻体法》的自动运行。
他的消化系统以远超常人的效率分解药力，并将内部的能量吸收，转化。
精纯的药力涌入大脑，滋润干涸的精神海。
同时，《练气法》悄然运转。
精、气、神，三宝互通。
肉身的“精”转化为滋养灵魂的“气”，再转化为恢复精神的“神”。
三秒。
仅仅三秒，杰明睁开双眼。
瞳孔深处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重新充盈的锐利神光。
他毫不犹豫地再次发动力量，精神力如触手般探出，又一次接驳上了三号炮塔。
五秒后，充能完毕。
“发射。”
第二道光柱，轰向了另一片正在集结的敌方炮灰群。
而这一次，杰明感觉到了一些不同。
精神力枯竭又恢复的过程，像是对精神海的一次“锤炼”。
原本需要三秒才能完全恢复，这一次，只用了二点八秒。
而且，恢复后的精神力总量，似乎……增加了那么一丝。
《锻体法》的适应性进化，在起作用。
它不仅强化肉体，也在强化灵魂，甚至在强化杰明对“消耗与恢复”这一过程的适应能力，以及对于药物副作用的抵抗力。
杰明眼中闪过一道光。
他没有停顿，继续接驳炮塔。
发射。
枯竭。
喝药。
恢复。
接驳炮塔。
发射。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迟滞。
一开始，他每发射一炮，需要间隔大约八秒。
其中五秒是炮塔充能时间，三秒是他自己的恢复与切换时间。
但随着一次次循环，这个间隔在不断缩短。
7秒。
6.5秒。
6秒。
发射到第十五炮时，间隔已经压缩到了5.2秒，几乎与炮塔本身的充能时间持平。
这意味着，在能量供应跟得上的前提下，杰明一个人，就能让一门超重型元素分解炮，以近乎理论极限的射速持续开火。
控制室内，其他正在轮替操纵炮塔的巫师们，渐渐注意到了09号操作台的异常。
起初他们只是觉得，09号那边发射的频率好像比其他人快一点。
但很快，他们发现不是“快一点”。
是快得离谱。
“喂……09号那边，第几炮了？”
“第二十一炮。而且你看时间记录……上一炮和这一炮之间，只隔了5.1秒。”
“5.1秒？！这怎么可能？！充能就要5秒，他难道不用恢复精神力的吗？！”
“他在喝药，我看到他桌上一排‘圣魂回响’的空瓶子……但就算喝药，吸收也需要时间啊！正常五级巫师，喝一支‘圣魂回响’，至少要十秒才能恢复行动能力，完全恢复精神力要三十秒！”
“而且你们感觉到没有……09号那边的精神力波动，越来越强了。”
窃窃私语声在控制室内蔓延。
所有巫师，无论等级高低，都忍不住用眼角余光瞥向09号操作台。
看向那个坐在台前，闭着眼睛，脸色平静，只是额角不断渗出又迅速蒸干的汗珠的灰袍巫师。
他们看到杰明在发射完一炮后，会有一个极其短暂的的虚弱瞬间——脸色微白，呼吸一滞。
但下一秒，他就抓起一瓶魔药灌下，然后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地接驳下一门炮塔。
整个过程快得像是在变魔术。
“怪物……”
一名刚刚和同伴一起发射完一炮，正脸色惨白地瘫在椅子上喘气的四级巫师，忍不住喃喃道。
他旁边的同伴，一名五级巅峰的老巫师，苦笑着摇了摇头。
“不是怪物。是真正的天才……不，是天才中的怪物。你们注意到他喝药的速度了吗？‘圣魂回响’是粘稠型药剂，正常喝下去至少要两秒。可他几乎是倒进嘴里就没了，这说明他的身体进行过改造，身体消化吸收速度快到惊人。”
“可是我的身体也改造过啊……”
一名巫师下意识的嘟囔了一句，随即在其他人看傻子的目光中低下了头。
是啊，在场的人谁没对自己的身体进行过改造？
而能量消化速率这方面本来就是重中之重，不可能有人忽略。
但眼前这个怪物……或者说天才，却依旧在消化速率方面远远超过其他人！
“而且你们感知他的精神力……是不是比刚开始的时候，涨了一截？”
经老巫师提醒，其他巫师才仔细感知。
然后，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是真的。
09号操作台那边散发出的精神力波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强。
如果按照划定的常规精神力强度标准，从最初的五级初阶水准，现在已经稳稳踏入了五级中阶，并且还在缓慢而坚定地攀升。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修炼？”
“一边打仗一边提升？！开什么玩笑！”
震惊，羡慕，难以置信。
各种情绪在控制室内交织。
但杰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
或者说，他注意到了，但不在乎。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一种奇特的“节奏”中。
发射，枯竭，恢复，再发射。
每一次循环，精神海就扩张一丝，对精神力的控制就精细一分，对炮塔系统的理解就深入一层。
到第三十炮时，他发现自己可以稍微“分心”了。
在操纵炮塔充能瞄准发射的同时，他能留出一小部分注意力，观察整个战场的态势。
这也让他“看”到了现阶段的战场局势。
总的来说，诺伦工坊，居然……略占上风？
上空的高阶战场那边，虽然有克拉克导师补充的那上百万七级阴影生物，以及上万名八级阴影领主，但混沌秘教与寂灭之塔那边多出来的一百多位七级巫师和两千多名六级巫师也不是吃素的。
他们释放出的高阶炮灰生物，在数量和平均等级上，其实比克拉克的阴影军团还要略高一点。
但克拉克的这些阴影炮灰，质量太高了。
同样的七级，阴影飞龙的战术灵活性与生存能力远超对手，战斗力至少是对方个体的一点五倍。
而那上万名八级阴影领主……更是成了战场上的“定海神针”。
明明面对的同样都是高阶单位，但它们所到之处，大片大片的敌方炮灰如同麦子般被收割。
以至于混沌秘教与寂灭之塔那边，不得不源源不断地调集其他高阶炮灰，集中力量去围堵压制那些阴影领主，这反而给诺伦工坊的其他炮灰军团减轻了巨大的压力。
而最让杰明移不开视线的，是更高处，那片属于“高阶巫师”的战场。
距离地面约一百公里的高空。
这里的战斗，与下方的炮灰战争截然不同。
因为能够传播声音的介质几近于无，所以没有下方那么震耳欲聋的声音。
有的，只是无声的元素碰撞，以及……一面倒的压制。
克拉克悬浮在虚空之中。
依旧是一身朴素的黑色长袍，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连法杖都没有拿出来。
而在他的四面八方，是超过一百三十名七级巫师，以及超过两千名六级巫师。
他们如同蜂群般将克拉克围在中央，每一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手中握持的巫器最低也是七阶，有些甚至散发着八级造物独有的法则光辉。
实际上，这里面有不少人是混沌秘教与寂灭之塔联军中专门抽调出来，用于“斩首”诺伦工坊最高战力之一的特攻队。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不惜一切代价，击杀或重创克拉克。
毕竟在此之前，他们可是连诺伦工坊新一代的天才的情报都收集全了，没道理会放过像克拉克这样显眼的“天才”。
（加更，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