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太子之争!美妇人们的日常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爱车的z第 443 / 540 章10,276 字

郑皇后眼前这名义上的长子,那张年轻气盛却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庞,在她眼中带着几分愚蠢的固执。她深知官家虽然说崇道,但自己隐隐猜测官家要的更多的怕是那些佛产,此刻劝谏无异于以卵击石。“大哥儿,”她声音放得更缓,“你虽非我亲生,然自??褓中便养在我膝下,你母亲临终前把你托付给了我,我便把你当轻生儿子看待,如今满朝文武,趋炎附势者众,见你父皇偏宠三哥儿,便多有暗结郓王。唯有我,心心念念,只盼你稳坐东宫,将来克承大统。此心此意,天地可鉴。”

太子赵桓闻言,心头一热,眼眶微红,伏地道:“母后厚恩,儿臣铭感五内!正因如此,儿臣身为储君,岂能坐视妖道惑主、朝纲紊乱?若不为正道发声,何以安天下臣民之心?日后又有谁肯效忠东宫?”郑皇后面上却露出更深沉的忧虑:“正因你是储君,此刻才更要慎言!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她凤目锐利地盯着太子,“你此刻去劝,非但于事无补,只会让你父皇更加讨厌你!”

她见太子犹自不服,似要反驳,叹了口气:

“听我一言,大哥儿。此刻,绝非你出头之时!要劝,自有那些和尚和不怕死的谏官去撞柱子!你,给我立刻回资善堂,闭门读书,修身养性!对今日樊楼之事,只做不知;对改佛为道之议,一字不许提!这才是保全自身、稳固储位之道!待风头过去,自有转圜之机。此刻强谏,非但事不成,恐有……废立之忧!”

太子赵桓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

他张了张嘴,却觉喉咙干涩,一个字也吐不出。

是啊,父皇近来待他,愈发冷淡疏远,看老三的眼神却满是嘉许………

他低声道:“母后……说的是。是儿……是儿鲁莽了。”说完后有有些不甘:

“母后!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那妖道林灵素如此蛊惑圣听,紊乱朝纲?!儿臣今日遇见他,他竞敢相持不让!分明是藐视皇权,视我东宫如无物!儿臣身为储君,若连这点威仪都保不住,日后何以君临天下?儿臣定要去向父皇禀明,此等狂悖之徒,断不可留!”

“糊涂,你更不能把此事告诉你父皇!”郑皇后脸色倏然一沉,玉手“啪”地一声按在小几上,凤目含威,声音拔高:“你一个东宫储君,年岁也不小了!这进退揖让失了皇权体面的事,竟要闹到你父皇跟前去,让他替你出头?你父皇会如何想你?嗯?”

她语速放缓,“他会想,朕这个太子,身为国本,遇事不思沉稳持重,维护皇权威严,反学那市井泼皮告状撒泼,毫无储君体统!官家本就嫌你不如郓王伶俐讨喜,善解人意,你这一去,岂不是火上浇油?只怕他心里,更要厌弃你三分,觉得你难堪大任,要你何用?”

太子赵桓(被这连珠炮般的斥责钉在原地,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额上冷汗涔涔而下。他想起父皇近来看自己越发冷淡疏离的眼神,再看老三时那毫不掩饰的嘉许,嘴唇翕动了几下:“母后……训诫得是。是儿……是儿思虑不周,莽撞了。”

郑皇后见他服软,神色稍霁:“况且,大哥儿,你今日如此好搬到林灵素的机会让你错过了”赵桓一愣,惊讶的看着郑皇后!

“他和你相持如此之久,就算最后让了你,你便心安理得受了他的礼,昂首过去了?”

郑皇后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你道你今日闭口不言,官家就听不到那点动静?林灵素既肯让步,保全你太子的体面,官家听了,最多不过觉得他有损皇仪,申斥两句罢了。”

“那……那儿臣错在何处?”赵桓愈发迷惑。

“错在何处?”郑皇后冷笑一声,“错就错在,你为何不让他?!你当时就该退后让开,让开后还要下车恭恭敬敬说一句:“林先生乃父皇股肱,道法通玄,先生先行!’”

“这!!!”太子赵桓脑中“嗡”的一声,如醍醐灌顶!

郑皇后盯着他瞬间明悟又悔恨交加的脸,继续道:“倘若你今日让了,此事传到官家耳中,你固然要受几句优柔怯懦的训斥,说你失了储君威仪。可林灵素呢?”

她眼中寒光一闪,“一个方外道士,竞敢坦然受太子大礼,逼得储君退让!这“藐视皇权’、“僭越狂悖’的罪名,他林灵素还跑得掉吗?官家就算再宠信他,再不喜欢你,也断然容不下一个敢把脚踩到皇家脸面上、敢藐视他赵家江山后继之君的人!林灵素那位置,怕也就坐到头了!”

太子赵桓如遭重锤,浑身剧震,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额上青筋都隐隐跳动。

他猛地站起身,对着郑皇后,深深、深深地拜了下去:

“儿……儿今日……知错了!谢……母后……教海!”

太子赵桓那带着不甘的背影,终于消失在柔仪殿厚重的门帘之外。

殿内瞬间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只剩下沉水香在异兽炉中无声燃烧,吐出缕缕甜腻的烟丝。郑皇后脸上那副端庄慈爱、洞悉世事的面具,如同被抽去了筋骨,瞬间垮塌下来。

她站起身扯向胸前那杏子红缕金云纹褚子的系带,仿佛那华美的宫装是勒得她喘不过气的枷锁。三两下将那象征无上尊荣的皇后礼服剥下,胡乱扔在贵妃榻上,露出底下那件早已被香汗浸透、紧贴在丰腴胴体上的素纱抹胸。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从心底腾起,烧得她皮肉发烫。

她烦躁地走到那面巨大的蟠龙铜镜前。镜中映出一个熟透了的美艳妇人,乌发微散,几缕湿发黏在汗津津的额角与颈侧;

底下那件早已被香汗浸透、几近透明的素纱抹胸,紧紧裹着那具丰腴熟透的胴体,瞬间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虚燥热!

她烦躁地冲到那面巨大的蟠龙铜镜前,赤着一双白生生、肉滚滚的玉足,踩在冰凉的金砖上。镜子里,映着一个熟透了的、汁水丰盈的美艳尤物。

小腹微微隆起,带着妇人特有的丰腴,皮肤却依旧光滑紧绷,像上好的白绸裹着温软的玉脂,铜镜反射着光芒在她汗湿的肌肤上,泛起一层淫靡白皙的肉光。

镜中人眉眼间沉淀着岁月赋予的艳光与威仪,那是一种被权力和寂寞共同滋养出的、熟得不能再熟的风情,如同挂在枝头最饱满汁水丰盈到几乎要爆裂开来的蜜桃。

郑皇后伸出微微颤抖的指尖,抚过镜中自己依旧娇艳欲滴的脸庞,滑过那丰润得如同吸饱了露水的花瓣般的唇

冰凉的铜镜触感,非但没能压下那股燥热,反而激得她心尖一颤。

“司……”她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喟叹,带着无尽的疲惫与空洞。

镜中这张脸,这具身体,曾是她攀上权力巅峰的资本。

她想起许多年前,自己不过是个被送入宫中的小丫鬟,像棵不起眼的野草。

是运道!

她被当年的向太后看中,选在身边侍奉。后来,太后将她和另外两个同样绝色的姐妹,一起赐给了初初登基的官家。

彼时,三个豆蔻年华的少女,挤在一张窄炕上,夜夜咬着耳朵,最大的心愿不过是能得个郡君的名分,若能有幸生下皇子,封个贵妃便是了却了平生最大的心愿了!

至于皇后?

那真是梦里都不敢想的天大福分!

她们曾亲如骨肉,互相梳头,分享官家赏下的一块点心都甜到心坎里。

可如今呢?

造化弄人!

她郑氏,竟真成了这大宋的皇后,母仪天下!

可那两个曾经同榻而眠、共许心愿的姐妹呢早已是枯骨一堆。

只剩下她,孤零零地站在这金碧辉煌的权力之巅。

郑皇后对着镜中熟艳的自己,扯出一个自己都看不懂的笑容。

这皇后的凤冠,重得压弯了她的脖颈。

这柔仪殿,大得像个冰冷的金丝笼。

没有亲生骨肉!一个都没有!

与她同龄的那些命妇们,哪一个不是儿孙绕膝,含饴弄孙?

有的孙子都会满地跑,喊祖母了!

而她呢?

守着这空荡荡、死气沉沉的宫殿,漫漫长夜,孤衾冷枕,那蚀骨的寂寞和身体深处无法排遣的空虚,如同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她的骨髓,就这么生生煎熬了几十年!

权力?富贵?

此刻想来,竞不如当年在太后宫里当小宫女时,与姐妹们躲在廊下偷吃一碗冰镇酪浆来得快活!那时,心是满的,身子也是热的,活着的每一日是有希望和目标的!

一股巨大的悲凉和难以言说的躁动席卷了她。

她猛地转身,不想再看镜中那个完美却空洞的美艳身影。

那被汗水浸透的薄纱抹胸贴在身上,黏腻得让她心烦意乱。

她需要一点活气,一点能暂时驱散这无边死寂的东西。

“来人!”郑皇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急迫。

心腹宫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角:“圣人?”

郑皇后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翻腾的心绪,那被寂寞和回忆灼烧的眼神,投向殿外:“去……传宁国府秦可卿来。就说本宫闷得慌,想找她说说话儿。”

太子赵桓步履沉重地走出宫门,方才坤宁殿内郑皇后训诫犹在耳边,搅得他心绪翻腾,既感佩其深谋远虑,又深陷于无力改变的苦闷。

“殿下!”一个带着焦灼的声音在不远处的宫墙阴影下响起。

只见一个身着深紫常服身形微胖的中年官员快步迎了上来,正是已故王皇后的亲弟弟,太子赵桓的亲舅舅王宗楚。

他脸上满是忧色,额角还带着赶路留下的薄汗。

“舅舅。”太子停下脚步,声音低沉沙哑。

王宗港顾不得行礼,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急急道:“殿下!您可算出来了!臣在宫外候了多时,这……这满京城都传遍了!说是今日您与那妖道林灵素车马相遇,狭路对峙,互不相让!那妖道竞敢如此僭越无礼!殿下,此事非同小可,您……您可曾向官家禀明?官家如何处置那妖道?

他眼中满是希冀,盼着外甥能借此事扳倒林灵素。

太子赵桓看着舅舅焦急而关切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他苦涩地摇了摇头,将郑皇后在坤宁殿内那番剖析利害,原原本本,低声复述了一遍。

王宗楚听着,脸上的焦急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沉思。

他缓缓点头,叹道:“娘娘……娘娘深谋远虑,洞悉人心,所言句句在理啊!殿下,姐姐薨逝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您。她将您郑重托付给郑娘娘。郑娘娘膝下无子,她在这深宫里的依靠和指望,全在您一人身上!她……她断然不会害您的!”

太子赵桓沉默不语。

忽然,他猛地擡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竟转身就要再次踏入那幽深的宫门!

王宗港大惊失色,一把拉住他的衣袖:“殿下!您这是作甚?!娘娘方才的千叮万嘱,您都忘了?此事万万不可再提啊!”

太子赵桓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沉声说道:“舅舅,母后说的道理,我懂。避其锋芒,以退为进,确是上策。”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可是,就算我今日听了母后的话,不再跪谏父皇该佛为道,他难道就会因此喜欢我了吗?”

他缓缓转过身,冷笑一声:“不会的,舅舅。父皇喜欢的,依旧是老三!他看老三的眼神,是看我的时候从未有过的!我忍与不忍,让与不让,在父皇心中,我始终是那个碍眼的人!”

王宗楚一时语塞。

太子赵桓的声音愈发坚定:“而我今日若不去,不去为那些支持我的大臣们清流们发声,不去阻止这动摇国本的改佛为道……我就我会失去身后那些清流大臣、谏官们的心!”

“父皇之所以至今未动我的东宫之位,并非他有多喜爱我,更非郑娘娘的回护便能完全护住!正是因为还有不少清流重臣、谏言官,以国本为重,竭力支撑着我!他们是我这太子之位最后的屏障!若我今日退缩,寒了他们的心,让他们觉得我不堪扶持,纷纷倒戈或噤声……父皇反倒更无顾忌!到那时,废立之事,只怕就在旦夕之间!”

太子赵桓深吸一口气:“既然如此,我今日更要去!我要去跪在父皇的殿前,直言进谏!不为争一时之气,只为告诉天下,告诉那些还支持我的人,我赵桓,还是那个敢为天下先的太子!敢为身后臣子们发声的太子!”

王宗楚张着嘴,看着眼前这个外甥,心中百感交集。

他当然知道官家为何不喜他,只因为那件事不喜自家亲姐姐,故而迁怒于这位太子。

他不懂那些复杂的朝堂算计,他只知道姐姐临终的托付:“殿下……您……您说的……也有道理。是舅舅……是舅舅没用,是个没出息的,不懂这些大道理……舅舅……舅舅只盼着您能平平安安,顺顺当当地坐上那位置,告慰……告慰您死去的母亲……不枉她……”他猛然意识到失言,立刻刹住了话头。好在太子赵桓此刻心思如潮,全副精神都集中在即将面对的御前谏争之上,并未留意舅舅最后那句带着哽咽的未尽之语。

他只是对王宗楚微微颔首,不再有丝毫犹豫,大步流星地再次踏入了宫门深处。

王宗港独自呆立在原地,望着那深不见底的宫门甬道,尽管入夏临近,他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紫袍,脸上只剩下担忧与茫然。

不同于外头京城里闹得沸反盈天,这贾府深宅大院里头,却依旧是波澜不惊,风丝儿不动

金钏儿将几件刚浆洗过还带着皂角清香的衣物榻巾搭在臂弯,扭着腰肢正要去院中晾晒。

五月的日头暖烘烘晒着,晒得人骨头缝里都酥软了,只想寻个荫凉处打盹儿。

忽见角门处闪进一个小厮,也是在贾府的私养儿,自然认得金钏儿。

他跑得气喘,到金钏儿跟前打了个千儿:“钏儿姐姐,外头有个妇人,死活要见你家西门大人哩!”金钏儿柳眉一挑,将正要晒的和其他准备洗的两个盆子推到一边,水珠子溅了几滴在绣鞋上:“大人不在府里,此刻正坐镇开封府衙门处理公务呢。谁家妇人?怎地不往衙门递帖子去?”

她心下疑惑,这府门深宅,等闲妇人岂敢乱闯?

小厮抹了把汗:“那妇人说…说是你家清河县大娘月娘房里差遣来的,有要紧事。”

“月娘?”金钏儿心下一惊,暗道不好,莫不是家里出了事?忙道:“快请进来!领到花厅奉茶!”她自己也顾不得晾衣,只是把两个大盆子先后搬到厅口处角落,匆匆整了整鬓角,快步往花厅进去,又对这镜子整理整理妆容。

刚在厅中站定,便见小厮引着一个妇人袅袅娜娜地进来。

两人目光一碰,俱是一愣,都觉得对方眉眼间有几分说不出的面善,却又一时想不起何处见过。金钏儿那双眼,最是伶俐不过,此刻便如探钩子般,上上下下将这不速之客细细刮了一遍。只见这妇人年纪不大,约莫二十上下,身段儿却熟透得惊人,透蜜流油一般。

五月初的天气,已有些燥热,她穿着一件水红色薄纱衫儿,料子轻软,隐隐透出里头葱绿抹胸的轮廓。下系一条石榴裙,腰肢掐得极细,更衬得那异峰突起,沉甸甸颤巍巍一对巨硕吊钟!那纱衫领口开得略低,露出一段腻白的颈子,随着她呼吸微微起伏,晃得人眼晕。

再看脸儿,一张瓜子脸儿薄施脂粉,眉梢眼角天然一段风流媚态,尤其那双桃花眼,水汪汪的,看人时仿佛带着钩子,能把人魂儿勾了去。端的是个妖媚入骨的尤物。

金钏儿心头一跳,暗忖:“好个骚浪蹄子,这般身段模样,倒像是专为勾引男人生的!”面上却不露,冷声问道:“你是何人?来找谁?”

这妇人正是潘巧云。

她见本来求见西门大官人的,没想到大官人没见着,却来了一个美貌的女人。

不用说,这位女人定然是大官人的美婢之一,只是西门大宅那几位美得不像样的美婢自己都见过,怎么没见过这位?

潘巧云金钏儿气度不凡,忽然自己似乎见过。

想起过年时节在西门大宅内远远瞥见过这位在月娘跟前极有体面的大丫头,似乎姓金,是王昭宣府上的管家娘子。

月娘待她甚是亲厚。

潘巧云慌忙堆起一脸媚笑,深深道了个万福,这一俯身那对巨硕吊钟几乎要从那薄纱里弹跳出来光。“可是王昭宣府上的金大管家?”

见到金钏儿有些戒心的点头,潘巧云声音又软又糯,带着点哭腔,“金大管家万福!奴家潘巧云……冒死前来,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呀。”

金钏儿被她那行大礼后来回摆动晃得眼皮一跳,不动声色:“哦?潘巧云?我们可曾见过?你说是大娘差遣来的?”

“奴家曾在过年那几日参加西门大宅宴席有幸见过金官家一面。”潘巧云擡起泪眼微微耸动:“不敢欺瞒大管家。奴家……奴家……”

她本想说自己是住在西门外宅,可话到嘴边,猛地想起自己既无名分,又无凭据,不过是外宅里一个不清不楚的玩意儿。

只得改口,带着无限委屈道:“奴家是机缘巧合,蒙西门大人慈悲,救了性命。如今……如今和玉娘姐姐、楚云妹妹、还有婆惜妹妹一同住着。”

金钏儿顿时了然!

原来是大人养在外头那几个美艳女子!

她心下暗道果然瞧这身段妖媚劲儿,像是外宅里出来的!

面上却不计较,立刻浮起亲热的笑容,上前虚扶了一把:“哎哟!原来是潘姑娘!快请起,快请起!这可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了么?坐,快坐着说话!”

潘巧云哪里敢坐,只拿一双媚眼偷觑金钏儿脸色,胸前起伏不定:“大管家面前,哪有奴家的座位………

“叫你坐就坐!”金钏儿佯嗔,亲手拉着她按在旁边的绣墩上。潘巧云坐下时,那对巨硕吊钟又是好一阵波涛汹涌,看得金钏儿心里啐了一口专门为男人生的狐媚子!

“既是大娘开恩送你来的,想必是天大的事?”金钏儿挨着她坐下,顺手递过一杯茶:“快喝口茶,顺一顺气儿!”

潘巧云这才敢接了茶,未语泪先流,晶莹的泪珠儿顺着粉腮滚落,更添几分楚楚可怜的风情。她抽噎着道:“大管家明鉴……实在是奴家……奴家有了天大的难处,走投无路,才斗胆去求大娘。大娘心善,说大人这些日子在京城,便……便开恩让奴家来这里,求见大人一面……”说着,已是泣不成声。金钏儿听着她哭诉,心中念头飞转,脸上却是一片凝重:“原来如此……”心中已有了几分计较。她面上堆起一团和气,道:“潘家妹子,快莫哭了。老爷奉旨去办要紧的公事,一时半刻怕回不来,等到回来怕也是日落西头或是夜色渐深了,你这一路奔波,想是乏了,可曾用过饭食?”

潘巧云擡起泪眼,那水汪汪的桃花眼儿被泪水浸得越发勾人,胸脯起伏稍缓,带着一丝怯意道:“谢大管家垂问,奴家……奴家胡乱啃了些干粮垫了垫。”

“哎呀,这如何使得!”金钏儿一拍手,站起身来,“你且宽坐,稍安勿躁。我去这贾府瞧瞧,让他们整治些热乎的汤水饭菜,给你送来吃些,与你压压惊,暖暖脾胃。都是自己人,千万别外道。”她说着扭着腰肢,款款地步出了花厅。

厅内一时只剩下潘巧云一人。

她捏着汗湿的汗巾子,心头依旧十五个吊桶打水一一七上八下,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眼风儿飘忽间,便瞅见花厅角落堆着两大盆待洗的衣物,想是金钏儿方才急着见她,撂下的营生。“哎呀,这……这如何是好……”潘巧云低低惊呼一声,心想自己寄人篱下,仰人鼻息,又是有求于人,怎能白眉赤眼地干坐着等吃等喝?

不如手脚勤快些,帮着做点活计,也好在金大管家面前讨个巧儿,留个好儿。

她连忙起身,走到那两盆衣物前,挽起袖子,露出两截白藕似的玉臂,便动手将洗好的一盆衣物往外拣拾,预备晾晒。

她一件件抖开湿漉漉的绫罗绸缎,多是些男子外袍、中衣。忽地,她指尖触到一件奇特的物事一一入手是极上等的细软丝绸,却剪裁得异乎寻常。潘巧云好奇地拎起来细看,竟是一条男子长裤!只是这前处,竞特意留出老大一个宽松位置,形如一个鼓囊囊的口袋,看那足能塞进一只肥硕的野兔!

这……这莫不是那位西门大官人的贴身行货!潘巧云登时臊得满脸飞霞,耳根子都烧透了,心口“咚咚咚”擂鼓一般。

她认得这料子,是孟玉楼铺子里专供的“软烟罗”,寸缕寸金。她更风闻过,这位孟娘子和晴雯,最是手巧,专给内宅大人缝制这等见不得人的贴身玩意儿……眼前这特意留出的乾坤,用意岂非秃子头上的虱子一明摆着!

潘巧云只觉得口干舌燥,舌根发僵,喉头“咕咚”一声,咽下老大一口馋涎,一双勾魂眼却死死粘在那惹人遐思的轮廓上,一时竞痴了,挪不动半分。

好半响,她才猛地惊醒,做贼心虚似的,慌忙将那烫手的裤子胡乱混进其他衣物里,草草晾在竹竿上,再不敢多瞧一眼。

她强自定了定神,死命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和一丝儿说不清道不明、又酥又麻的痒意,又去翻动旁边另一盆衣物。这一翻,一股浓烈冲鼻的古怪气味却劈面袭来!这盆衣物显然还是腌膳没洗过!潘巧云蹙着眉,拿眼四下里寻这院子的井口,心道不如一客不烦二主,索性也帮着洗了,也好多卖个人情。她纤纤玉手便在盆里翻拣,捞出几件揉得腌菜似的汗巾和几个枕头!

这枕头套子甚是精巧,杭绸面子,绣着活灵活现的缠枝莲纹,一看便是闺阁秘用之物。潘巧云不由自主地擡头又看了看竹竿上那件冲击心神的裤子!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一股子邪火“噌”地从脚底板直冲顶门心!眼前发花,口鼻喷出的气息都滚烫灼人。

鬼迷心窍地,她竟着了魔似的,将那枕头死死捂到挺翘的鼻尖上,贪婪地深深地长长地吸了一大口气!“这……这就是大官人的……气味儿么?”

潘巧云脑子里“轰”的一声,魂灵儿都似被那枕头吸了去!刹那间,眼前幻影重重一一那日山坡上的光景,活灵活现地跳了出来!

正是自己第一次见大官人的场景!

那西门大官人,骑在高头大马上,何等威风!

他策马奔驰,衣袍翻飞,露出紧实有力的腰背轮廓。日光下,他侧过脸来,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邪气,那双深邃的眸子,亮得惊人,正居高临下地带着审视和几分玩味地,扫过她当时惊惶又忍不住偷觑的脸庞!

那眼神,活像带着钩子,又烫又利,直直烙进她心尖儿里!

“天爷……冤家……”她喉间发出一声模糊带着哭腔的呜咽,眼前那英俊邪气的面容与这枕头上的气味儿还有那裤子搅作一团,化作无数细小的钩子,在她五脏六腑里乱抓乱挠,搅得她心慌意乱,口干舌燥!这哪里是枕头?分明是个催命的妖物,专来勾她魂魄的!

远离二龙山东北处的密林小径,残阳如血。

但见三条大汉,浑身浴血,僧袍褴褛,甲胄歪斜,正自深一脚浅一脚,往那东北方急惶惶奔命。正是花和尚鲁智深、青面兽杨志、金眼彪施恩。

三人面上皆是烟火之色,喘息如牛,杨志更是萎靡不振,显然受伤不轻。

正奔走间,忽听得前方林子里“哗啦啦”一阵响动,惊得三人立时按住兵刃,背靠背站定,血灌瞳仁,只道是官军埋伏。

鲁智深那根水磨禅杖已横在胸前,碗口粗的镇铁杆子上血污黏腻,兀自往下滴答。

却见林子里呼啦啦涌出数百人马,虽也穿着杂色衣裳,打着裹腿,却无官军旗号,为首两员头领,骑在马上,一个面皮微黄,一个脸膛略黑,俱是精壮汉子。

那黄脸的头领眼尖,打马向前几步,扬声叫道:

“前面三位好汉,敢莫是二龙山上的几位头领么?”

鲁智深三人对视一眼,见不是官军,心下稍安,但戒心未去。

鲁智深抹了把脸上的血汗,闷雷般应道:“正是洒家几个!尔等是何处人马?拦我去路作甚?”那两员头领闻言,脸上登时绽开喜色,如同捡了金元宝一般,慌忙滚鞍下马,几步抢到近前,抱拳深施一礼:

“哎呀呀!果真是三位哥哥!小弟们乃是桃花山上的孔明、孔亮!久闻二龙山三位哥哥义薄云天,武艺超群,威震绿林!昨夜探得消息,说那狗官点起大队人马,要并力攻打贵宝寨,俺兄弟二人一合计,二龙山与俺桃花山唇齿相依,岂能坐视?这才点起山上喽啰,火急火燎赶来,想着助哥哥们一臂之力,共抗官兵!只是……

孔明说着,擡眼望了望三人身后狼藉的路径和远处二龙山上隐约未熄的黑烟,又看看三人这狼狈不堪的模样,心头咯噔一下,惊疑道:“哥哥们……这……莫非……那二龙山竟一日已被官兵打破了?几位头领如此神威,二龙山又易守难攻怎地……怎地如此神速败了?”

此言一出,鲁智深、杨志、施恩三人脸上如同被人狠狠掴了一掌,青一阵红一阵,难看到了极点。鲁智深那蒲扇般的大手紧紧攥着禅杖杆子,骨节捏得咯咯作响,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唉!都怪洒家这莽撞性子!杨兄弟几番提醒洒家,偏是洒家不听,结果……结果中了那狗日的里应外合之计!寨门……寨门是从里面被捅开的啊!直娘贼!好狠毒的算计!”

他说到此处,眼中凶光暴射,却又透着深深的懊悔与无力。

孔明、孔亮兄弟俩听得倒吸一口凉气,互看一眼,脸上喜色尽褪,只剩下惊骇与兔死狐悲的凄凉。孔亮叹道:“连二龙山三位哥哥这般英雄了得、根基深厚的山寨,竟也……竟也抵挡不住?这……这官府近来不知吃了甚么猛药,怎地变得如此厉害,手段这般狠辣?绿林道上大小山头被他们剿的剿,灭的灭,如今只剩下俺们桃花山和寥寥几处,还在苦苦支撑……这世道,真真不给人活路了!”

鲁智深三人听着,只是阴沉着脸,默然不语。

孔明见三人神色惨淡,忙岔开话头问道:“三位哥哥,如今山寨已破,不知作何打算?可有去处安身?”

鲁智深粗声道:“败军之将,丧家之犬,一时哪有什么好去处!只求寻个落脚地,喘口气,再做计较。”

孔亮一听,眼睛一亮,连忙接口道:“三位哥哥若不嫌弃俺桃花山地方窄小,酒肉粗陋,不如就随小弟们上山去!俺那桃花山虽比不得二龙山的险峻,却也易守难攻!哥哥们威名赫赫,若能上山坐把交椅,与俺兄弟并力同心,岂不美哉?俺们兄弟愿焚香祷告,与三位哥哥结为异姓兄弟,生死与共,祸福同当!这绿林道上,俺们几家抱成团,也好叫那狗官不敢小觑!”

鲁智深、杨志、施恩三人闻言,互相递了个眼色。

施恩低声道:“哥哥,眼下也无别处可去……”

杨志沉吟不语。鲁智深环眼扫过孔家兄弟带来的数百人马,虽也疲惫,但士气尚可,又念及自身走投无路,便瓮声道:“承蒙二位兄弟高义,雪中送炭!俺们……便叨扰了!”

孔明、孔亮见三人应允,喜得抓耳挠腮。孔明拍着胸脯道:“哥哥们说的哪里话!俺师傅时常教导俺们,行走江湖,义字当先!绿林好汉,同气连枝!今日能得三位哥哥上山,是俺桃花山的造化!从此俺们便是一家人了!”

施恩心思细些,听得“师傅”二字,便问道:“哦?不知二位头领的尊师是哪位高人?”

孔亮脸上登时现出无比崇敬的神色,挺直了腰板,朗声道:“俺们兄弟的授业恩师,便是那孝义黑三郎、仗义疏财、名满天下的及时雨一一宋江宋公明哥哥!”

“宋江?!”杨志那青渗渗的脸上闪过一丝异色,独眼中精光一闪:“可是那在江州浔阳楼上题了反诗的宋江宋公明?”

“正是!正是俺家师傅!”孔明、孔亮异口同声,语气中充满自豪。

鲁智深三人心中俱是一动。

鲁智深哈哈一笑,声震林木:“原来是宋公明的徒弟!好!好!久仰宋公明大名,是个奢遮的好男子!今日能与他高徒相遇,也是缘分!如此,更要叨扰贤昆仲了!”

杨志也微微颔首,施恩拱手道:“久仰宋公明大名,如雷贯耳!”

孔家兄弟见三位大名鼎鼎的头领也敬重自家师傅,更是欢喜无限,连声道:“不叨扰!不叨扰!哥哥们肯来,是桃花山蓬荜生辉!快请快请!”

众人正待动身,杨志忽然想起一事,眉头紧锁道:“只是……我等仓皇逃出,山上还有许多兄弟失散,不知生死。须得派人寻访,招揽旧部。不知我那侄儿,还有那操刀鬼曹正兄弟,如今下落如何?”言语间满是忧虑。

鲁智深一听,那懊悔之情又涌上心头,重重叹了口气,禅杖往地上一顿:“唉!说来说去,都怨洒家!若非洒家一意孤行,不听杨兄弟良言或许……”

杨志沉声道:“大头领休要再自责了!事已至此,悔之无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待我等在桃花山安顿下来,再图后计!曹正兄弟机灵,我那侄儿也非庸手,未必不能脱身!”

孔明也连忙劝道:“杨制使说得是!事不宜迟,此地离二龙山还是太近,恐有官兵哨探追来!不如速速上路,到了俺桃花山地界,再派人手细细打探失散兄弟的消息不迟!”

鲁智深、杨志、施恩皆点头称是。当下,孔明、孔亮招呼喽啰让出几匹好马给三人骑乘,一行人马匆匆往那桃花山方向奔去。

只留下身后山林,被血色残阳涂抹得一片凄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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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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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共 540 章
5 / 6 书籍详情
第400章 初初论政,莫状元发难第401章 屠妇十日,力压文脉数百年第402章 李瓶儿入府,科举收门生第403章 半城妇人哭大官人,图穷匕见第404章 蔡太师收门生,福金帝姬访西门大宅第405章 升官!朝堂战争!定干坤!第406章 众女心思,争夺,制衡第407章 众女春动,大势,入内宅,崔氏遭难第408章 郓王遭难,大官人回来了第409章 帝姬学技能,义子斗气第410章 贺塞拉西盟主!巅峰会面,世界的真相!第411章 太师门生,争锋相对,岳飞任务第412章 殿上争斗,彼此下套,一套还有一套第413章 朝堂翻盘,大官人入贾府。第414章 贺【瑕措】白银并盟主加更十一章!第415章 贺【瑕措】白银并盟主继续加更第416章 贺【瑕措】白银并盟主加更第417章 王夫人取黑丝遇晴雯,李瓶儿求月娘第418章 贺【瑕措】白银加更第419章 贺【瑕措】白银加更第420章 贺【瑕措】盟主白银加更二合一第421章 大官人入贾府!!贺【瑕措】盟主白银第422章 贺【瑕措】盟主白银!金钏晴雯复仇第423章 宝玉挨揍,美人暧昧贺【瑕措】盟主白银!第424章 混乱,献计第425章 宝钗黛玉双会,二龙山攻略第426章 看不懂的人心第427章 特殊人物出现第428章 历史月票榜单第二加更第429章 灭佛!分花!第430章 大官人分花后院第431章 贺【瑕措】白银大盟加更第432章 王熙凤出条件,扈三娘遇敌手第433章 鸳鸯偷窥大官人,玉钏儿被姐设计第434章 贺【瑕措】白银大盟加更第435章 千百年的真相,夫妻大吵第436章 提前布置,故人来访第437章 大官人寻可卿,夫妻互捉奸第438章 贺【瑕措】白银!三美品四泉,夜会秦可卿第439章 贺【瑕措】白银!可卿身世,攻略收官!第440章 二龙山并贾府的巅峰之战!第441章 贺【瑕措】白银! 泼天的纷争!第442章 太子之争!美妇人们的日常第443章 京城纨绔,大官人享福第444章 倒头就拜,美妇人们各有心思第445章 贾府美人们惆怅的夜第446章 贺【瑕措】白银大盟! 京华风云!西门屠夫!第447章 西门青天,包龙图在世!求月票!第448章 棍揍清贵大臣,李纨再回第449章 夜会李纨,三娘遇劫货第450章 天下第一,贾府夜事第451章 崔氏办公,黛玉送礼第452章 黛玉索回香囊,大官人发怒第453章 显圣贾府,神秘人物第454章 状告大官人造反,宫斗漩涡中心第455章 皇后私会大官人第456章 郑皇后的骚动!第457章 野望,心计,隐藏人物第458章 贺【龙战于野】盟主加更!刘贵妃的放纵!第459章 刘贵妃发嗲,王熙凤借钱第460章 万钧雷霆,谗言休妻第461章 各显神通,大官人发威第462章 洗劫汴京,贵妇浩劫第463章 贺【浓郁咖啡】盟主!重赏大官人,玳安偷人第464章 玳安夜会妇人,刘贵妃邀元春第463章 贺【浓郁咖啡】盟主!重赏大官人,玳安偷人第464章 玳安夜会妇人,刘贵妃邀元春第465章 众多事态并发第466章 事态愈烈,崔氏回清河第467章 泼天阴谋,一石三鸟第468章 大官人回清河,美妇人门的日常第469章 西门青天,万家生佛第470章 西门府头皮发麻,北边起势!第471章 帝姬怒斗内宅美妇们!第472章 大官人的幸福生活!第473章 四品大员充实的一天!经营势力!第474章 清河欢乐多!第475章 各处事发,抢生第一胎第476章 北部战事!大官人罚二美!第477章 夜求大官人,大战起!第478章 大局各有盘算,李纨袭人受难第479章 事态紧急,霍闹贾府第480章 满城术魇起,折腾贾府第481章 我周文渊苦哇!风波再起!第482章 贺【票风饼盟主】加更!大官人偷听,林如海小屋,艰难的抉择!第483章 大官人听墙角,围攻大名府第484章 宝钗黛玉初交锋,各方势力发动!第485章 一路向北,大名府攻略第486章 巅峰之战——碧血丹心!第487章 巅峰之战——敢战士!玉麒麟!第488章 巅峰之战——玉麒麟扬威!西线大事!第489章 巅峰之战——收割!第490章 师兄弟相见,各有手段第491章 周文渊认爹,田虎的真正来历!第492章 贺【闻山语】盟主打赏加更!显圣朝堂,贾府众美!第493章 梁山派系内斗,王熙凤中招第494章 贺【票风饼白银】加更!第495章 贺【票风饼白银】加更!轻松解决!!第496章 开封府事,并蒂白丘第497章 贾府群美第一次修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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