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师兄弟相见,各有手段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爱车的z第 493 / 540 章9,824 字

杨再兴掌中擎定虎头罄金枪就朝着孙安杀去。

中途倒是有几骑几步想要拦截,却被杨再兴眉头一皱,顺手两枪解决。

孙安见状竟然有少年敢如此找自己捉对,一声冷笑着也是拍马杀了过来。

两骑马撞在一处,正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材。

但见:

枪来如金蟒出洞,搅碎半天云霞!

剑去似银蛟翻波,劈开遍地寒霜!

杨再兴那条虎头枪,使发了性,枪尖点点如寒星乱坠,专往孙安心窝、咽喉、两肋要害处钻!孙安的双剑也非等闲,左格右挡,上削下撩,剑光织成一片密网,水泼不进。

枪尖磕在剑脊上,“叮当”乱响,二人马打盘旋,走马灯般斗了二十余合,竟是不分胜败。那杨再兴少年得意,初临大阵,正愁一身本事无处施展,有急切想要在自家大人面前露上一手。听闻史文恭说道对面匪类有孙安这等好手,非但不惧,反似吃了十全大补,口中喝声连连,枪法一招紧似一招,一枪快过一枪。

那虎头金枪在他手中,真如活了一般,扎、刺、挞、缠、圈、拿、扑、点,枪缨子抖开,泼血也似的红,搅起一片金红相间的恶风,只把孙安裹在核心。

少年心性,越斗越是兴发,只觉浑身筋骨劈啪作响,舒泰无比,恨不得再斗三百回合方称心意!可怜那孙安,双剑虽利,却眼角的余光瞥见自家阵脚:但见那旗下兵卒,早已是兵败如山倒!丢盔弃甲,狼奔豕突,哭爹喊娘之声不绝于耳。

再往前看,两军混战之处,尸骸枕藉,层层叠叠,真个是堆成了小山也似!

大王那田字帅旗,早被不知哪来的乱箭射穿,歪斜着倒在血泊之中,被无数慌乱的马蹄践踏得不成模样。

孙安心头一凉,暗道:“大势去矣!留在此处,不过枉送性命!”

杀心顿消,只求脱身。

觑个空隙,双剑奋力一格,荡开杨再兴刺来的一枪,拨转马头,口中虚喝一声:“小辈饶你一命!”便要夺路而回。

岂料杨再兴杀得正到酣畅处,浑身筋骨通泰无比,哪里肯放他走脱?

眼见孙安要逃,杨再兴眼中厉色一闪,“味!哪里走!”

一声断喝,手中虎头誓金枪更是毒龙般探出,不刺人,先刺马!

枪尖挂着恶风,直取孙安坐骑的后臀!

孙安听得背后金风响动,又惊又怒,自己本本来不过一个闪躲再招架后接着对方之力拍马便走,可这少年端的是战斗经验老辣,竟然刺坐骑屁股!

这让他刺中还了得,自己两条腿便是被困死的命!

孙安只得放弃机会,回身勉力招架。

“铛嘟”一声刺耳锐响!

枪尖正刮在剑脊之上,力道沉猛,再看那少年将军,嘴角噙着一丝得意的笑,枪影如附骨之疽,又缠将上来,将他牢牢钉死在原地,半步也挪动不得!

没想到这位少年战场经验竟如此老道!

孙安一颗心直沉下去,如同坠了冰窟窿,暗道:“苦也!这乳臭未干的小煞星,竟似缠骨头的恶犬一般,甩不脱了!”

眼见周遭自家兵马越发稀少,这官兵喊杀声震天价响,包围圈越收越紧,他额头冷汗涔涔而下,混着溅上的血污泥点,顺着钢髯直淌,那份焦躁狼狈,真个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而杨再兴那杆虎头金枪,却似阎王帖,索命符,越发凌厉狠辣,枪枪不离他要害,只逼得他手忙脚乱!孙安心中叫苦不迭,眼光再看远处那员骑着雪白神驹,一枪三变的马战强人!

若是他也赶来,今日自己怕是要栽在这里!

而史文恭一抖丝缰,那照夜玉狮子便如一道白色闪电,裹挟着腾腾杀气,直撞向阵中的卞祥!卞祥擡头,正撞见史文恭那双鹰隼也似的眸子,寒光四射,直透骨髓。

再看那杆点钢枪,枪尖一点寒星,已锁定了自家咽喉。

一见又是那日从山上冲下的凶人,他心头“咯噔”一下,先自怯了三分。

“汰!纳命来!”史文恭舌绽春雷,声到枪到!

那点钢枪直取心窝!

卞祥强打精神,双斧交叉一封“铛嘟!”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火星子四溅如雨,铁腥气直冲口鼻。

卞祥双臂剧震,虎口发麻,坐下马匹“唏律律”倒退两步。

史文恭得势不饶人,枪影如暴雨梨花,点点寒星不离卞祥面门、咽喉、两肋。

卞祥一对开山斧舞得泼风也似,左遮右挡,斧光霍霍,却也只堪堪招架,哪里还有还手之力?只觉得那点钢枪上的力道,一枪重似一枪,枪枪都似要透骨而入,震得他五脏六腑都翻腾起来,额角冷汗混着尘土,顺着虬髯淌下,糊了一脸,狼狈不堪。

堪堪斗了十几个回合,卞祥已是气喘如牛,招法散乱。

斜刺里,却闻一声暴喝:“史教头,某家助你!”只见一员大将,正是美髯公朱仝,拍马舞枪,带着鸣咽的风声,迎面便刺!

卞祥本已左支右绌,全靠一股凶蛮之气支撑,此刻陡见朱仝杀来,魂飞魄散!

慌忙间,右手斧奋力荡开史文恭的枪尖,左手斧急急去架朱仝的枪锋。

史文恭是何等人物,岂容他喘息?

枪尖被荡开的瞬间,手腕一抖,那杆点钢枪竟如活物般贴地扫来,疾刺卞祥坐骑!

卞祥正全力应对朱仝,哪里防备得了?

只听坐下战马一声凄厉长嘶,脖子已被点钢枪洞穿!

那马吃痛喷出血来,轰然向前扑倒!

卞祥猝不及防,一个倒栽葱便从马上摔将下来,沉重的双斧脱手飞出,“眶当”砸在地上。“吾命休矣!”卞祥心胆俱裂,挣扎欲起。

史文恭的照夜玉狮子何等迅疾?

眨眼已到近前!

那杆点钢枪“噗嗤!”一声闷响,深深攘入卞祥后心!

枪尖透胸而出,热血顺着血槽狂喷而出!

卞祥浑身一僵,眼珠暴突,喉头“咯咯”作响,双手徒劳地向后抓挠,似要抓住那索命的枪杆,终究是气力全消,庞大的身躯轰然仆倒,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

那对曾劈得北地绿林闻风丧胆的开山斧,如今只冷冷地躺在血泥之中。

再看另一边,大刀关胜,身跨贴风不落人,掌中青龙偃月刀,刀光如匹练,正与田虎麾下大将山士奇杀作一团。

山士奇被卢俊义打昏过去,已然醒来,使一杆铁棍,舞动起来,虎虎生风,可毕竞受了些内伤!关胜刀沉力猛,每一刀劈下,都似有千钧之力,山士奇咬紧牙关,使出浑身解数,刚不久前斗过岳飞,又受了内伤,勉强接了十几刀,已是双臂酸麻,汗透重甲,心中暗暗叫苦:“再斗下去,俺命危矣!”正自焦躁,忽听阵后马蹄声疾,一员大将高呼:“头领休慌!唐斌来也!”

山士奇百忙中偷眼一觑,只见来人正是自家阵营的唐斌!

山士奇大喜过望,精神陡长,奋力荡开关胜一刀,高叫道:“唐兄弟来得正好!你我并力,斩了此獠!”

唐斌拍马挺枪,如一道银光射入战圈。

山士奇心中大定,抖擞精神,铁棍一摆,便要配合唐斌夹攻关胜。

说时迟,那时快!

唐斌马到近前,手中点钢枪刺出,目标却非关胜,而是一一山士奇的咽喉!

“啊?!”山士奇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化作极致的惊骇与不能置信!

他瞳孔骤然收缩,映出那一点致命的寒星!

电光火石间,他下意识地猛扭身躯,同时挥棍去格。

饶是他反应不慢,唐斌这一枪太过突兀狠毒,又近在咫尺!

“噗嗤!”

那点钢枪锋锐的枪尖,擦着山士奇格挡的铁棍,带着刺耳的刮擦声,狠狠扎进了他颈侧!

力道之大,几乎穿透!

热血如同开了闸的喷泉,“嗤啦”一声,激射起三尺多高!

山士奇浑身剧震,手中铁棍当嘟坠地。

他死死捂住喷血的脖颈,一双眼睛瞪得几乎裂开,身躯在马上晃了两晃,带着满腔的不甘与惊疑,轰然栽落尘埃。

关胜勒住贴风不落人,他望着地上山士奇兀自圆瞪的双眼,又看向收枪而立的唐斌,激动得连连点头。唐斌却已翻身下马,几步抢到关胜马前,将手中点钢枪往地上一插,抱拳躬身,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关……关大哥!小弟……唐斌……拜见兄长!”

关胜闻言,心头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顶门!

“唐……唐斌兄弟!果真是你!”关胜声音洪亮中带着哽咽,滚鞍下马,几步跨到唐斌面前。两人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堵在喉头,一对发小只化作胸中澎湃的激荡。

关胜伸出那双沾满血污与征尘的蒲扇般铁掌,一把紧紧抓住唐斌的双臂,用力摇晃着,唐斌亦是激动难抑,反手紧紧抓住关胜臂膀。

“好兄弟!苦了你了!”关胜声音微微发颤,铁掌重重拍在唐斌背上铁甲,“砰砰”作响,“一别十数载,不想竟在此处重逢!天可怜见!等会我便引荐你见过我家大人!”

关胜说完豪迈之气勃发,大手向远处一指,沉声道:“好兄弟!且看那边便是我家西门大人,乃是当朝正四品通议大夫、权知开封府府事、京东东路提点刑狱公事、天章阁直学士、京东东路团练使、提举诸路贼盗巡捕事、提举淮南路盐案专察使!!”

“真真是:朝堂清贵大相公也!”唐斌听着这一大堆头衔唬得吞了吞口沫!

顺着关胜所指,凝神望去。

但见那位大人穿着绯色官袍,手握一杆丈八点钢枪正一枪一个杀得兴起!

那杆枪用得煞气内蕴,刚柔并济,透着千锤百炼的功底,枪尖微垂,不逊于自己浸淫多年的枪法!“嘶……”唐斌看得真切,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心头剧震!

他原以为这位大官人不过是个运筹帷幄的文臣,哪曾想竟是如此文武兼修的相公!

再看关胜一身官袍,一股敬畏与莫名的迫切自心底升腾而起!

他猛地转过头,对着关胜用力点头:“大哥!如此……如此大人!端的是龙章凤姿,果然值得大哥您这般英雄人物,死心塌地追随!小弟……小弟何幸!”

关胜心中快慰无比,仰天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洪钟大笑:“哈哈哈!好兄弟!识得真主便好!”笑声未落,他猿臂轻舒,腾地一声,矫健地翻身上了那匹神骏非凡的帝王保贴风不落人。

关胜一抖丝缰,贴风不落人昂首嘶鸣,他脸上带着几分得意,问道:“唐兄弟,你我都是爱马之人,你看我这匹坐骑如何?可还入得法眼?”

唐斌的目光早已被这匹神驹牢牢吸住!

但见那马油光水滑如缎子一般,筋骨强健似铁打铜铸,尤其一双眸子,顾盼之间精光四射,神骏非凡,关胜如此身躯和青龙偃月刀的分量,翻身上马,这马竞然巍峨不动!

这还用细看?

唐斌看脱口赞道:“真乃世所罕见的神驹!龙种天威,莫过于此!大哥得此宝马,如虎添翼!小弟……小弟着实眼热得紧!”

马战之人,哪个不想要一匹好马?

他目光在那马身上流连忘返,满是毫不掩饰的喜爱与羡慕。

关胜见他这般情状,心中更是得意,抚摸着贴风不落人光滑如缎的鬃毛,朗声笑道:“哈哈!兄弟好眼力!此乃帝王保中的上品!乃是大官人亲赐!兄弟莫急,待今日破了贼军,随我去拜见大官人,以兄弟你的本事和今日之功,何愁没有良驹宝器?”

他话锋一转,“快!随我杀散眼前这些腌膦泼才!待见了大官人,禀明你我兄弟重逢之喜,便随我速速回转清河县!你嫂嫂与那虎头虎脑的小侄儿,这些年也时常念叨你这位叔叔!正好叫你们叔侄相见,也让你嫂嫂备下好酒,咱们兄弟彻夜痛饮,叙尽别情!”

唐斌心头一暖,再无二话,“嘿”地应了一声,翻身上了自己的战马,提枪在手,目光灼灼地看向关胜:“大哥!小弟听令!这便随大哥杀贼,拜见大人,同归清河!”

两兄弟相视一笑,豪气干云。

关胜一夹马腹,贴风不落人长嘶一声,当先冲出!

唐斌紧随其后朝着敌阵最厚处,悍然杀去!

而另一头王禀端坐马上,身形稳如山岳。

他乃积年边军老将,目光如锁住田虎麾下的费珍,无甚花哨言语,只将马腹一磕,战马便如闷雷般冲出,直取敌将!

甫一照面,王禀那杆浑铁枪“呜”地一声低沉风啸,枪尖不带半分花巧,直如一条暴起的黑蟒,又快又狠,直搠费珍心窝!

没有虚招,没有试探,只有边军悍卒千锤百炼、一击毙命的杀招!

费珍心头猛跳,只觉一股尸山血海般的煞气压得他喘不过气!

慌忙间,他双臂较力,那杆金玉枪也自舞开,枪影晃动,欲以巧力拨开这致命一刺。

“堂!”

一声沉重刺耳的金铁爆鸣!

费珍只觉双臂如遭雷噬,虎口剧痛,下一枪便慢了几分。

王禀一招得手,眼中寒光更盛!

他那杆浑铁枪使得毫无滞涩,全是边军阵仗里磨砺出的狠辣路数!

枪势展开,刺如毒蜂蛰心,稳准狠辣!

枪枪都是边军四式基本枪功:崩,拿,扫,扎!

崩似铁鞭扫骨,刚猛无俦;

拿如蟒蛇缠身,锁敌枪杆;

扫若狂风卷地,专攻下盘马腿!

每一枪都简洁直接致命,绝无半分多余动作。

费珍哪里见过这等只求杀敌、不讲美观的悍勇枪法?

他咬紧牙关,拚命舞动金玉枪,左格右挡,初时尚能凭借兵器之利和几分灵巧勉强支撑。

不过三五回合,便觉臂膀酸麻欲裂,枪杆上传来的力道一记重似一记,震得他五脏六腑都似移了位!额上黄豆大的冷汗混着虎口流下的鲜血,糊得他满脸黏腻腥咸,狼狈不堪。

他枪法早已散乱,只剩泼命招架的本能,喘息如破风箱,心肝儿在腔子里擂鼓般狂跳!

偷眼四顾,只见自家阵脚早已崩乱,兵卒狼奔豕突。

“逃!”费珍魂飞魄散,哪还有半分战意?

他用尽最后力气将枪向王禀面门虚晃一掷,也顾不得心疼这宝贝兵器,猛地一勒缰绳,拨转马头,伏鞍便逃!

只盼借乱军遁走,留得性命。

就在费珍心神稍懈,以为能脱出那索命枪影的一刹那一

斜刺里,弓弦响处,一声夺魂摄魄的“咖嗤!”

一道乌沉沉的死光,快得不及瞬目,自纷乱人从中破空而至!不偏不倚,正正贯入费珍后心窝!显然等了许久!

“呃!”费珍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闷哼!

那力道之猛,竟将他整个上半身带得向前一挺!

箭镞透胸而出,带出一截三寸多长、血肉模糊的箭尖!

一股滚烫的标枪般的血箭,“噗嗤”一声,从前胸后背两个窟窿里狂飙而出!!

费珍双目圆瞪,瞳孔瞬间放大,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与茫然。

他徒劳地想伸手去捂胸前喷涌的血洞,手臂却只擡起一半便软软垂下,身躯在马上晃了两晃,重重栽下马来,手脚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远处,庞万春缓缓放下手中那张铁胎画鹊弓,弓弦兀自嗡嗡低鸣。

史文恭并王禀、朱仝几个,解决了对手,朝着场外另一头泼风也似围将上来,把个孙安困在垓心。那孙安也不是那等没脑髓的夯货,眼见情势不妙,心知再斗下去也是一死。

苦笑一声,格挡回杨再兴一枪,把手中一双重剑一抛落在地上,自己翻身下马高举双手:“降了!”杨再兴正杀得性起,见状不由得一愣,鼻孔里冷哼一声,那股子杀气硬生生憋了回去,只得收住手中枪。

和朱仝两个,如狼似虎般抢上前,老鹰抓小鸡似的,三下五除二便将孙安捆粽子般缚了个结实!此刻战场上!

若说这帮贼匪乃是乌合之众,倒也不算冤枉,排兵布阵、号令旗鼓的本事,未曾真真训练过,那是半点也无!

可要论起单打独斗争强斗狠,还有那刀头舔血死人堆里打滚熬练出的亡命不怕死的心性一

便是京师里那些养禁军老爷,见了这帮杀才,怕也要吓得尿了裤子!

便是那边军真格儿和这些亡命徒放对儿,怕也讨不了多少好去!

若非如此,前番那两千多花架子厢军并五百号金枪班的禁军老爷,如何能被这群饿狼砍瓜切菜般屠了个干净?

再看大官人在这血肉磨坊里,信马由缰,恰似那快镰刀割麦子,一茬接一茬!!

杀得是行云流水,风流写意,真个比在勾栏瓦舍里逗弄姐儿脱衣裳还要来得轻松快活!

偏生那死人堆里,藏着好些个“老尸条子”!

这群是什么人?

都是积年贼匪,既不怕死,更会装死!

不少脑袋灵光饿,从第一波神臂弓“嗡”地射来,便早有那眼疾手快的,泥鳅般钻到死尸底下,拿热乎乎的血肉当被子盖,只露一双贼眼滴溜溜乱转,觑着场中形势。

如今眼瞅着这场上最大的官骑着那匹青骡马踢踢踏踏到了近前,这些装死的“老尸条子”知道时机到了纷纷诈尸一般从血泥烂肉里弹起,纷纷朝着大官人扑来,那架势恨不得将大官人连人带马拖下地来,生吞活剥!

扈三娘那双桃花眼此刻寒光暴射,快似扑食的鹞鹰!

只见她柳腰一拧,双刀绞肉机般绞过。口中娇叱,手中那对日月双刀“唰唰”作响,真似风车卷了过去护着自家老爷两翼!

王荀本就从边军历练回来,更懂得补枪的道理!

他骑着马,紧贴着大官人,但凡是路过“尸堆”,他那条铁枪管你真死假死,都给你来个透心凉!动作麻利得如同屠户给死猪补刀,又似顽童拿竹签子扎那砧板上的年糕,一扎一个窟窿眼儿!几个装死装得正好的泼皮贼匪,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在王荀这补枪下真个去见了阎王,死得透透的!史文恭、关胜、王禀这几条积年的老将也都是知军之人!

解决了各自手中的对手!

眼见贼匪中军后军这些步卒已然被一百精骑拉扯穿插得松散逃命!

他们一勒马缰,泼风般撞开乱兵,那几双阎王也似的招子,早死死咬住了阵后那几个骑在马上、腆胸迭肚、正挥刀砍杀退缩喽啰的督战头子!

史文恭骑着照夜玉狮子绕过不少拦过来的步匪,一个急奔飞刺嘴进后颈出,将那骂得最凶的络腮胡子贼酋挑成了枪尖上的糖葫芦!

恰此时,关胜、王禀几个,泼风也似撞进阵来,都是厮杀场上滚出来的老狐狸,眼毒心明,晓得擒贼先擒王,一勒缰绳,兜转马头,专寻那在后头扯着破锣嗓子吆五喝六、督着喽啰送死的贼匪头子、掌瓢把子开杀!

真真是砍瓜切菜,滚汤泼雪!

那几个平日里杀人如麻,心肝都黑透了的悍匪头目,饶是凶顽,此刻也不过是砧板上的肥肉,未及嚎出半句整话,便纷纷做了枪下之鬼、刀底之魂,腔子里的热血喷得丈把高!

“娘啊!督军的爷们儿……都……都死绝了!”

“跑……跑哇!几位头领都死了,再不跑等死么!”

登时便有那腿脚快的,发一声喊,丢盔弃甲,抱头便瞭!

但凡有一人先瞭,便有十人跟着逃;

十人逃,百人溃,不消片刻,便似那决了堤的臭水沟,哗啦啦崩了个干净!

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踩得满地肚肠咕唧作响!

余下的贼兵喽啰,方才还靠着督战队的鬼头刀勉强撑着,此刻眼见那几个凶神恶煞、动辄砍人脑袋的头领,转瞬间死得这般凄惨零碎,又看见自家兄弟又早就开逃!

那点子亡命气,登时被尿冲得干干净净!

方才还勉强黏糊在一起的贼阵,如同滚汤泼雪,又似瘟疫过境,顷刻间土崩瓦解!

互相推揉,自相践踏,真真是兵败如山倒,溃逃似潮崩!

远处压阵的邬梨,早把这边动静看在眼里,惊得魂飞魄散。

眼见兵败如山倒,那百十骑精兵如饿虎扑羊般追着溃兵砍杀,连素有万夫不当之勇的孙安都陷了,哪里还敢战?

他扯着嗓子,声音都变了调,冲田虎喊道:“大王!大势去矣!快走!快走!对面那几个煞神,非是等闲!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那乔道清此刻也紧锁双眉,心中疑窦丛生:“怪哉!这从天而降的强兵,究竟是打哪里钻出来的?真人的兵,怎地杳无音信?”

事急从权,他也只得按下疑虑,附和道:“大王千金之躯,速速撤离为上!来日方长!”

田虎见心腹大将皆如此说,心知回天乏术,只得长叹一声,带了几个亲信,如丧家之犬般仓皇向北奔逃。

再说城头之上,岳飞、卢俊义、燕青三人,本已打定主意,只待贼兵破门涌入时,觑个空子从其他门遁走。

忽听得城墙上震天价响起一片欢呼,竟似打了胜仗一般。三人面面相觑,心中惊疑不定。

岳飞沉声道:“且上城看个究竞!”三人急步登城,倚着垛口向下望去。

只见烟尘滚滚,贼兵如潮水般溃退,一群如狼似虎的将军,领着百十剽悍铁骑,正赶杀残敌。岳飞立在城头,眼珠子都险些掉下来。

他久在边军,惯识兵戈,何曾见过这般虎狼之师?

那数百枪步卒未曾见到威风,却见贼匪尸体如山。

而那百十骑人马,进退如风,砍杀如切菜,直把数倍于己的贼兵撵得屁滚尿流,哭爹喊娘。他忍不住咂了咂嘴,低声自语道:“这是打哪里钻出来的天兵天将?看那甲胄服色,分明只是地方团练的勾当!可这杀伐的狠劲儿、这阵势的严整……便是刘相公麾下敢战士,怕也是远远不如!”卢俊义虽不如岳飞精通兵法战阵,目光死死盯住阵中几员冲杀的大将,那马背上腾挪的身手,那兵刃挥动间带起的腥风血雨,绝非寻常军汉能有的本事!

个个好生凶恶!

乱军之中,却有一人,被众星捧月般簇拥着,身影甚是眼熟?

卢俊义揉了揉眼,疑心自己厮杀,花了老眼。

再看那人,穿着猩猩血也似的绯红官袍,气度不凡。

他心头猛地一跳,急忙侧脸看向身旁的燕青,恰见燕青也正一脸惊疑地望将过来。两人目光一碰,都看出对方眼底的骇异。

不约而同,二人又将目光齐齐转向了岳飞。

只见岳飞亦是眉头紧蹙,眼神在那绯袍官儿身上来回逡巡,脸上带着几分不敢置信,压低了嗓音问道:“师兄,燕青兄弟,当年在东京汴梁,你二人也曾见过西门师弟……你们且仔细瞧瞧,阵中那位穿大红官袍的相公……那眉眼气度……莫不是·……莫不是咱们那西门师弟?”

卢俊义与燕青闻言,心头再无疑虑,连连点头,卢俊义声音也低了下去:“师弟你所见不差!我看也极像!”

燕青亦道:“端的便是西门大官人模样,只是似乎又有些不一样!!”

“不管如何!总归室这位大人救了此城!”岳飞深吸一口气,眼中精光闪动,决然道:“既如此,我等不如下城,去拜见拜见这位大人?”

三人看得心惊肉跳,又疑窦丛生,再也按捺不住,匆匆下了城墙,翻身上了坐骑,打马便想凑近战场看个真切。

不料刚奔出不远,斜刺里“嗖嗖”窜出十几匹快马,马上皆是精壮剽悍的团练兵丁,手中长枪一挺,寒光闪闪,便将三人围在了核心。

为首一个厉声喝道:“汰!哪里钻出来的撮鸟?鬼鬼祟祟,探头探脑!速速下马,说个明白!”卢俊义虽是北地有名的豪强,可遇见官兵也不敢造次。

他与岳飞、燕青交换个眼色,三人乖乖滚鞍下马。

岳飞深吸一口气,抱拳当胸,朗声道:“诸位息怒!在下岳飞,乃是河北西路招抚使刘相公麾下效用。我等并非贼党,只是适才在城中助守,见贵部神兵天降,杀得贼寇溃不成军,心中既惊且佩,特来拜会主将,以表谢忱!不知是哪位相公麾下如此威武之师?”

那骑听罢,脸上怒色稍霁,但眼中警惕未消,上下打量三人一番,才带着几分傲然道:“哼!算你们识相!听好了,我等乃是京东东路清河团练,乃是西门大人麾下!”

“清……清河团练?”卢俊义、岳飞、燕青三人闻言,如遭雷击,面面相觑,险些咬了自己舌头!一伙乡间的团练乡勇?

竞能把这等杀人不眨眼的积年老匪杀得如此狼狈?

卢俊义心中翻江倒海,忍不住脱口问道:“敢问这位军爷,阵中那位……那位穿大红官袍的相公,莫非……莫非尊讳是唤作西门庆?”

他话一出口,那几个团练兵丁顿时炸了毛,勃然变色,手中长枪“噌”地往前一递,几乎戳到卢俊义鼻尖,破口骂道:“好大的狗胆!西门大人的名讳,也是你这等腌膀泼才配直呼的?弟兄们,给我……”“息怒!息怒!”岳飞见势不妙,赶紧抢上一步,再次抱拳高声道:“误会!我等绝非有意冒犯!实不相瞒,西门大人正是我等同门!万望军爷海涵!烦请军爷通禀一声,只说是岳飞、卢俊义并燕青在此求见!”

那几个团练少壮闻言,枪尖虽未收回,脸上的凶煞之气却是一滞,互相递了个将信将疑的眼色,狐疑地扫视三人,终是冷哼一声,对旁边一个一努嘴:“去!速速报与大官人晓!”

那人领命,拨转马头,如飞般向阵中奔去。

不多时,只见那烟尘稍歇处,一匹神骏的青骡马驮着一位身穿官袍、腰悬玉带的人物,在一众亲随簇拥下,快速行来。

三人一看欣喜若狂,不是大官人是谁!

大官人行至近前大笑道:

“两位师兄,水流千遭归大海!经年不见,可想煞师弟我了!哈哈哈!”

大官人这一声“师兄”出口,岳飞与卢俊义更是心头一块大石轰然落地,那份绝处逢生、他乡遇故知的狂喜再也抑制不住,脸上瞬间焕发出光彩,齐齐抢上几步,声音都带了激动地颤音:

“师弟!果然是你!”

而此刻。

田虎带着邬梨、乔道清并一群心腹,如同丧家之犬,一路仓皇北窜,直跑到一片密林深处,见追兵未至,方才勒住马匹,一个个滚鞍下马,倚着树干,只顾喘那粗气,真个是丢盔卸甲,狼狈不堪。那琼英也随在队中,一身劲装裹得那身段凹凸有致,尤其是一双修长健美的腿子,蹬着牛皮小靴,在马鞍上绷得笔直,端的是力与美浑然天成。

此刻歇下马来,那腿儿微曲,斜倚马身,汗湿的鬓角贴着粉腮,更添几分楚楚可怜的风情。她擡眼望了望这群惊魂未定、形容枯槁的残兵败将,又瞥见田虎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那点积压已久的厌倦,如同野草般疯长起来。

她莲步轻移,走到义父邬梨跟前。

邬梨正拿着一块破布胡乱擦拭脸上的血污,见义女过来,勉强挤出个笑脸。

琼英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义父……”

邬梨见她神色有异,“嗯?”了一声。

琼英那双剪水秋瞳里满是挣扎,贝齿轻咬着下唇,半晌才低低说道:“义父,女儿……女儿实在倦了,上次答应义父最后帮大王一次,此番大王遭此大败,已算了结,女儿只想寻个安稳去处,过些……过些粗茶淡饭的平常日子罢了。”

邬梨听罢,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但旋即又被他强压下去,脸上堆起惯常那副慈父般温和的笑容:

“我的儿,你又说这痴话了!爹爹知道你心善,每次见不得这些打打杀杀、血糊漓啦的场面,心里头不自在。可常言道得好,“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况且大王待你我父女恩重如山岳!若不是大王庇护,你我父女焉有今日?更何况……”

他声音压得更低,“你姨母,我那亲妹子,可是大王的枕边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这至亲骨肉的情分,难道还抵不过你那一时的妇人之仁?眼下大王正是用人之际,你我父女不帮衬着自家亲戚,难道还去帮外人不成?好歹护着大王寻个安稳处,重振旗鼓,待熬过了这阵风雨,自有你我的富贵清闲!乖女儿,听爹的话,莫要胡思乱想!”

却说那乔道清站在田虎身旁,见凭空杀出一彪人马,将唾手可得的功劳生生截去大半,心头焦灼难耐!他本是奉了真人法旨,布下天罗地网,只待将田虎这泼天富贵囫囵个儿献上,博个头份功劳,也好在真人座前添些光彩,增些体面。

眼见真人遣来的军马已到,这功劳本已是板上钉钉,只等秤金分银了!

谁承想,半路里杀出个程咬金!

不知从哪个特角旮旯冒出这伙强人,刀枪并举,竟将那眼看要到嘴的肥肉,硬生生撕扯了大半去!他下意识地紧了紧手中拂尘,幸而这正主儿还在自己掌心牢牢攥着!

乔道清低头瞥了一眼身前的田虎,心头稍定。

这厮一颗六阳魁首,便是真金白银也换不来的硬通货!

也是一个大大的功劳!

只是真人又作何打算?

横竖这硬货还在咱家手里!且看真人……如何发落这盘棋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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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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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详情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共 540 章
5 / 6 书籍详情
第400章 初初论政,莫状元发难第401章 屠妇十日,力压文脉数百年第402章 李瓶儿入府,科举收门生第403章 半城妇人哭大官人,图穷匕见第404章 蔡太师收门生,福金帝姬访西门大宅第405章 升官!朝堂战争!定干坤!第406章 众女心思,争夺,制衡第407章 众女春动,大势,入内宅,崔氏遭难第408章 郓王遭难,大官人回来了第409章 帝姬学技能,义子斗气第410章 贺塞拉西盟主!巅峰会面,世界的真相!第411章 太师门生,争锋相对,岳飞任务第412章 殿上争斗,彼此下套,一套还有一套第413章 朝堂翻盘,大官人入贾府。第414章 贺【瑕措】白银并盟主加更十一章!第415章 贺【瑕措】白银并盟主继续加更第416章 贺【瑕措】白银并盟主加更第417章 王夫人取黑丝遇晴雯,李瓶儿求月娘第418章 贺【瑕措】白银加更第419章 贺【瑕措】白银加更第420章 贺【瑕措】盟主白银加更二合一第421章 大官人入贾府!!贺【瑕措】盟主白银第422章 贺【瑕措】盟主白银!金钏晴雯复仇第423章 宝玉挨揍,美人暧昧贺【瑕措】盟主白银!第424章 混乱,献计第425章 宝钗黛玉双会,二龙山攻略第426章 看不懂的人心第427章 特殊人物出现第428章 历史月票榜单第二加更第429章 灭佛!分花!第430章 大官人分花后院第431章 贺【瑕措】白银大盟加更第432章 王熙凤出条件,扈三娘遇敌手第433章 鸳鸯偷窥大官人,玉钏儿被姐设计第434章 贺【瑕措】白银大盟加更第435章 千百年的真相,夫妻大吵第436章 提前布置,故人来访第437章 大官人寻可卿,夫妻互捉奸第438章 贺【瑕措】白银!三美品四泉,夜会秦可卿第439章 贺【瑕措】白银!可卿身世,攻略收官!第440章 二龙山并贾府的巅峰之战!第441章 贺【瑕措】白银! 泼天的纷争!第442章 太子之争!美妇人们的日常第443章 京城纨绔,大官人享福第444章 倒头就拜,美妇人们各有心思第445章 贾府美人们惆怅的夜第446章 贺【瑕措】白银大盟! 京华风云!西门屠夫!第447章 西门青天,包龙图在世!求月票!第448章 棍揍清贵大臣,李纨再回第449章 夜会李纨,三娘遇劫货第450章 天下第一,贾府夜事第451章 崔氏办公,黛玉送礼第452章 黛玉索回香囊,大官人发怒第453章 显圣贾府,神秘人物第454章 状告大官人造反,宫斗漩涡中心第455章 皇后私会大官人第456章 郑皇后的骚动!第457章 野望,心计,隐藏人物第458章 贺【龙战于野】盟主加更!刘贵妃的放纵!第459章 刘贵妃发嗲,王熙凤借钱第460章 万钧雷霆,谗言休妻第461章 各显神通,大官人发威第462章 洗劫汴京,贵妇浩劫第463章 贺【浓郁咖啡】盟主!重赏大官人,玳安偷人第464章 玳安夜会妇人,刘贵妃邀元春第463章 贺【浓郁咖啡】盟主!重赏大官人,玳安偷人第464章 玳安夜会妇人,刘贵妃邀元春第465章 众多事态并发第466章 事态愈烈,崔氏回清河第467章 泼天阴谋,一石三鸟第468章 大官人回清河,美妇人门的日常第469章 西门青天,万家生佛第470章 西门府头皮发麻,北边起势!第471章 帝姬怒斗内宅美妇们!第472章 大官人的幸福生活!第473章 四品大员充实的一天!经营势力!第474章 清河欢乐多!第475章 各处事发,抢生第一胎第476章 北部战事!大官人罚二美!第477章 夜求大官人,大战起!第478章 大局各有盘算,李纨袭人受难第479章 事态紧急,霍闹贾府第480章 满城术魇起,折腾贾府第481章 我周文渊苦哇!风波再起!第482章 贺【票风饼盟主】加更!大官人偷听,林如海小屋,艰难的抉择!第483章 大官人听墙角,围攻大名府第484章 宝钗黛玉初交锋,各方势力发动!第485章 一路向北,大名府攻略第486章 巅峰之战——碧血丹心!第487章 巅峰之战——敢战士!玉麒麟!第488章 巅峰之战——玉麒麟扬威!西线大事!第489章 巅峰之战——收割!第490章 师兄弟相见,各有手段第491章 周文渊认爹,田虎的真正来历!第492章 贺【闻山语】盟主打赏加更!显圣朝堂,贾府众美!第493章 梁山派系内斗,王熙凤中招第494章 贺【票风饼白银】加更!第495章 贺【票风饼白银】加更!轻松解决!!第496章 开封府事,并蒂白丘第497章 贾府群美第一次修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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