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巅峰之战——收割!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爱车的z第 492 / 540 章13,004 字

却说卢俊义匹马单枪,杀退六将,一死一倒,抢了岳飞入那馆陶城关。

这边厢,史文恭众人忽听得林后蹄声如闷雷滚动!

只见当先一骑,正是那杨再兴,手中那杆虎头磛金枪,映着日头,寒光逼人眼目!

左侧是少年王荀,手中长刀雪亮,晃得人眼花。

右侧是美髯公朱仝,一威风凛凛。

后头还有个庞万春,不住地酸巡四方,弓袋箭壶紧贴腰胯,显是警醒非常。

这四人如众星捧月,簇拥着当中一人。

头戴乌纱,身着绯红官袍,腰束玉带,足蹬粉底皂靴。不是那手握重权、富贵逼人的大官人,却是哪个?

“大人!”“老爷!”

众人一见,心头一块大石落地,慌忙抢上前去,叉手唱喏,脸上堆下笑来,总算定海神针来了。“诸位辛苦了!”大官人翻身下得马来,他随手将缰绳往后一抛一

王荀手快,正要伸臂去接,不妨杨再兴眼明手疾,一个箭步抢在前头,稳稳接住了缰绳,牵在手中,垂手侍立一旁。

扈三娘紧赶着上前,柳眉微蹙,语如连珠,便将这几日情形,一五一十,飞快地禀报上来。大官人一面听着,一面拿眼觑着远处战场。

但见自家那师兄卢俊义,救了岳飞进城去。

待听到扈三娘说到“众人几次决议”之时,大官人脸上古井无波,一丝涟漪也无。

心中却暗道:“这便是如今自己这支队伍如今的症结所在了!以后自己一定要小心才是!”那史文恭强不强?

何须多言!

步战马战,件件皆精,般般纯熟,便是那弓箭,也只略逊庞万春一筹。

如今又得了那匹神骏异常的照夜玉狮子马,端的是如虎添翼,凶焰滔天!

关胜强不强?

也不必赘述,一身好武艺,青龙偃月刀下不知斩了多少人!

可这等心高气傲、桀骜不驯的人物,有个天大的毛病一

等闲人物,如何降伏得住?

便如那烈马,非有手段的伯乐不能驾驭。

可如今自家麾下仅仅是步马能手可不够,军略才是如今自家最需要的!

环顾自家麾下,真真能独当一面、运筹帷幄的,唯有王禀一人。

他军略老成持重,调度有方,更难得是有过统领近万大军、经略一方的实打实经验!

莫要小瞧了这经验二字。

古来帅才,有几个是娘胎里带来的?

千百年间,多少名将帅才,哪一个不是踩着累累白骨、耗费无数钱粮兵马,硬生生用人命和败仗堆砌出来的名声?

一个帅才的诞生,背后便是千百次的错误抉择,意味着成千上万的兵卒儿郎,用自家的项上人头和满腔热血,替他交了那昂贵的学费!

然则,若叫王禀独领一军,去指挥史文恭与关胜这等人物?

只怕是这两位不会服他!

更何况他投效的时日,还短于那两位,论起资历来,更是矮了一头。

此番众人共同决策,便显出了权柄分散、号令难行的苗头!

这念头在大官人脑中不过电光火石般一闪,暂时按下!

身旁,关胜也压低了那洪钟般的嗓子,凑近了些,将自家那发小心腹冒死传递出的紧要军情,一一禀上:贼兵实数、甲胄兵器来路、几个悍匪头目的根脚底细,乃至那七千贼兵的战力几何,都说了个大概。大官人听着这血火交织的军报,与先前公孙胜所探大致不差,只是人马又添了些而已。

他心下一宽,笑道:“原来不过是太行山穷沟恶水里钻出来的几窝没开眼的土耗子,又裹挟了些不成器的流贼草寇,凑在一处开那腌攒聚会罢了!乌合之众,土鸡瓦狗!既撞在本官手里,顺手剿灭了,替朝廷省下些剿抚的雪花银子,也算积下一场功德!”

言罢,把手一掀袍袖。

那杨再兴早已捧着鞍辔侍立多时,见状忙不迭将缰绳递上。

大官人一愣,看了一眼这未来的千人敌,却不想还未见到他大发神威,却见到了拍马屁的功夫!这动作怎么这么熟悉,这才想起是玳安经常做的事,这杨再兴倒学得快。

果然常言道:这少年啊!不怕根子坏,就怕跟错伴!

这杨再兴不过跟着玳安在经常厮混了一些日子,就有些不正紧起来!

大官人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只轻轻一磕马腹。

那匹跟随自己几年的青骤菊花马便迈开四蹄,踏着沉稳的步子,缓缓踱向他那八百团练少壮结成的森严军阵之前。

史文恭等众将赶忙各自上马,紧随其后。

史文恭策马上前半步,低声道:“大人放心,周遭林子、土丘,卑职已带人细细梳理过,惊飞的宿鸟俱已清理干净,断无杂声惊扰。大人尽可高坐鞍桥,从容训话。”

大官人微微颔首,也不回头,只那目光如两道冷电,缓缓扫过身前这八百条精壮的汉子。

他心中那份得意与满意,几乎要从眼底里满溢出来!

这八百人,可都是他从京畿周边富庶州县,还有那北地逃难来的流民堆里,千里挑一选出来的好胚子!论起筋骨气力、身手根底,各个都够得上那武状元报名的门槛!

如今经过这许多时日不限肉食和熬筋锻骨的苦练,早已脱胎换骨。

但见一个个俱是虎背熊腰的彪形大汉,筋肉虬结,猿臂舒展可开硬弓,蜂腰紧束力能扛鼎。尤其那一双双眼睛,精光四射,透着股子噬人的野性!

更难得的是,日夜不停地操演,枪棒刀盾,弓马骑射,操演得精熟无比。

那校场上泼洒的汗水,怕是能把清河县团练营的黄土场子,浸透了几层下去!

此刻,这些少壮正当青春鼎盛之年,筋骨强健如铁,一身煞气早已内蕴于骨血之中,正是塑体成形、杀气最盛的时节!

再经过这一年来各处剿匪,刀头舔过血,身上背了人命,往那一站,虽鸦雀无声,却自有一股凝若实质的凶戾之气弥漫开来,端的是八百条活生生的人形凶器!

一堵令人窒息的血肉铁壁!

再看那八百儿郎身上的行头,也终于齐整!

那五百长枪兵,上等硬木精心炮制,枪尖雪亮,密密麻麻!

背后更是一水儿的硬弓长箭,箭壶塞得满满当当。

另有两百刀盾弓手,手擎着蒙了厚厚生牛皮的硬木圆盾,右手握的是厚背朴刀,刀刃磨得飞薄,映着日头,白光一片。

最扎眼的是背后,都背着那军中利器神臂弩!

大官人上次从官家那讨来一百张份额,再加上其他各种三三两两弄到的又凑足了一百张,堪堪装备了这两百精锐!

再看一旁,百骑精锐骑兵,坐下的战马,俱是一等战马。

人马身上都披着轻便坚韧的熟牛皮甲,既不妨碍冲杀,又能挡些流矢。

骑士手中丈二骑枪平端,枪尖森然。

腰间悬着利于劈砍的雁翎刀,寒光闪闪。

马鞍旁挂着骑弓,远能放风筝似的射杀,近了催动马匹,挺枪冲锋,便是铁打的军阵也能给你撕开个血囗子!

大官人目光缓缓扫过这群耗费他无数心血银钱打造的虎狼之士,陡然间,他声音拔高:

“儿郎们!对面那群匪贼,仗着人多势众,数倍于我!破城屠戮,凶焰滔天!尔等一一可曾怕了?!”那八百少壮闻听此言,胸膛猛地一挺,筋肉贲张,喉结滚动,发出低沉的咆哮!

没有半分犹豫,齐声怒吼,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愿为大人效死!!!”

“杀贼!杀贼!杀贼!!!”

吼声落下,余音还在林间回荡。

好在已然把宿鸟清空,否则怕不是满林鸟起!

大官人脸上露出满意笑意,他把手一伸,五指箕张:“枪来!”

那王荀早已侍立身侧,闻声立刻将一杆沉甸甸的点钢枪双手奉上。

大官人一把攥住,将那点钢枪高高擎起,枪尖直指苍穹,厉声喝道:“诸军听令!”

“步枪军队正一一孙正!”

“步刀军队正一一何十二!”

这何十二与孙正一样同为清河县人士,叔叔是清河县仵作何九,如今统管两百刀盾兵!

只见两人双脚“啪”地一并,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嘶声吼道:“卑职在!”

大官人目光如刀,钉在他身上:“枪牌为墙一一结常山蛇势!”

“闻鼓进!闻金止!!擅退一步者一一斩立决!”

二人高喝:“得令!”

“马军队正一一王三官!刘正彦!”

“末将在!”王三官、刘正彦二人齐声应喏。

大官人语速急促,那些日子刘法传授的经验跃然脑海:

“王三官!领五十精骑居左翼一一待步军接阵,敌锋受挫,阵列松动之际,即率部突入其薄弱之处!务求一举凿穿敌阵,分割其势!反复冲击,不得使其重整!不得恋战贪功,冲透即退,重整再击!”“末将谨遵将令!”王三官抱拳领命。

“刘正彦!率五十游骑护持左翼侧后!专司遮蔽侧翼,驱散敌之散兵游勇!袭扰其指挥、弓手!若遇敌骑纠缠,当以马刀速战速决!于步军阵线之外往来驰骋,不得陷入敌军步卒重围,与之短兵缠斗!可曾明白?”

“得令!”刘正彦眼中精光一闪,肃然应道。

“其他诸将!”大官人环视史文恭、关胜、扈三娘、杨再兴等心腹,“随本官坐镇中军,督战全军!旗号所指,有进无退!退一步者一一军法无情!”

言罢,他手中那杆点钢枪猛地向前方那乱哄哄的贼潮,狠狠劈下!

“诸君戮力,随本官一”

“杀贼!!!”

“杀!!!”

八百虎贲,声震寰宇!

麾下诸将,面目狰狞!

同声怒吼,杀气盈野!

森然军阵,轰然启动,结阵而出!

此刻馆陶县内。

卢俊义护着岳飞,且战且退,一路杀回馆陶县城门洞里。

那燕青紧随其后,一双利眼不住扫视四方。

岳飞浑身浴血,气息粗重,勉强抱拳道:“师兄……亏得你来……”言语间尽是劫后余生的感激。卢俊义大手一挥,打断他道:“休说见外话!你是我嫡亲师弟,我不救你,难道看着你被那群腌攒泼才剁成肉酱不成!”

岳飞苦笑,嘴角牵动伤口,渗出殷红:“咳……只恨小弟无能,反……反连累师兄涉此险地……”“莫要婆妈!!”卢俊义眉头一拧,转头急喝道:“小乙!金疮药!快!”

燕青早从怀中摸出个油纸小包,手脚麻利地解开。

那药粉辛辣刺鼻,他小心翼翼往岳飞翻卷的皮肉上洒去,疼得岳飞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跳。卢俊义看燕青上药,嘴里兀自不歇:“婆婆妈妈,聒噪个鸟!有师兄在此,凭他城外几千土鸡瓦犬,全是步兵能奈我何?更兼那起子贼厮鸟,拢共不过百十匹劣马,惹得老爷性起,回身杀他个尸山血海,片甲不留!”

岳飞心知师兄枪棒无双,马战更是当世魁首,豪气干云。

然则那百骑贼匪亦非庸手,个个剽悍,若真被团团困死,任你是大罗金仙也难脱身,只怕要血溅当场。他心中忧虑,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

正此时,卢俊义豹眼一扫,瞧见缩脸色蜡黄的县丞带着一群衙役过来。

那厮眼神躲闪,卢俊义心头火起,厉声喝道:“兀那鸟官!还不速开南门,放老爷们出去!莫非等死么?”

县丞被他喝得一哆嗦,舌头都打了结:“这……这……钥匙一时……一时寻不见……容……容小的再找找……

一旁燕青冷笑一声,手上动作不停,嘴里却似淬了毒:“寻钥匙?怕是钥匙就揣在你怀里吧?你这老狗,莫不是怕我们一走,城外那些杀才迁怒于你?嘿嘿,蠢材!你以为捉住我们,他们就能饶过你这破县,饶过你这身肥膘?”

捉住我们???

卢、岳二人先前只顾厮脱身,倒未细想此节,闻言俱是一怔,四道目光如冷电般射向县丞。那县丞被戳破肚肠,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软倒在地,身后十几个衙役也稀里哗啦跪了一片,磕头如捣蒜:“好汉饶命!好汉饶命!绝无此心!天日可鉴!绝无此心啊!”

“绝无此心?”燕青手上药已敷完,直起身来,一双眼斜睨着县丞,嘴角噙着冷笑:

“呸!放你娘的狗臭屁!你若真无此心,巴巴地带这十来个如狼似虎的衙役跟来作甚?各个带着兵器喝锁链镣铐!这难道是请俺们吃酒的礼数?怕不是打算两碗黄汤哄我们喝下,药翻了俺们兄弟,便锁了去,当作猪羊一般献与城外那群贼祖宗,好换你这身贼肉的平安?你这黑心烂肺的老杀才,打得一手好算盘!”县丞被彻底撕开面皮,那点子龌龊心思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直吓得三魂七魄都飞出了顶门,哪里还顾得上疼痛,只把一颗头在地上磕得砰砰作响,额角瞬间青紫一片,涕泪横流:

“爷爷饶命!爷爷饶命!绝无此心,绝不敢害好汉!绝不敢啊!”

卢俊义早已怒发冲冠,眼珠子瞪得铜铃也似,一声霹雳暴喝:“直娘贼!打脊的老狗!”

飞起一脚,正踹在县丞心窝上,将他踢得如滚地葫芦般滚出丈远,口吐白沫,喝斥道:“我师弟为救尔等,险些丧命!你这等腌膀下贱的贼囚根,还敢存这等歹毒心肠?开不开门?再敢啰隍半句,老爷立时三刻便剜出你这颗黑心下酒!”

恰在此时,城外震天的吆喝咒骂、撞门巨响,竟诡异地骤然停歇!

一片死寂中,只听得几个老兵油子连滚带爬奔来,嗓音都变了调:“大人!县尊大人!救星到了!救星到了啊!官军……官军大队人马杀来了!”

众人俱是一愣。地上那半死的县丞竟如还了魂,第一个骨碌爬起,手脚并用地朝城墙上窜去卢俊义与岳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惊疑。

岳飞心中忧急,强忍伤痛便要登城观战。

卢俊义却一把将他按住:“师弟且慢!有什么鸟看头!大名府那些个官老爷的德性,俺门儿清!禁军那帮金玉其外的货色,此刻定是缩在壳里当王八,绝不肯挪窝!了不起派些厢军来应卯,顶破天两千人!”“两千个平日里只会吃空饷、扛锄头的厢军,对上城外七千如狼似虎的贼厮鸟?嘿,那不是羊羔子进了虎狼窝,白送的血食么?师弟,听师兄的,莫管闲事!让小乙赶紧给你裹好伤,我们寻个空子,护着你杀出去才是正经!”

岳飞心知师兄所言非虚,大名府官军糜烂,天下皆知。

两千厢军对上七千悍匪,胜算渺茫。

他胸中虽有热血,奈何伤势沉重,又见卢俊义神情坚决,只得长叹一声,那叹息里带着无尽苦涩与无奈,颓然点了点头。

燕青见他应允,手下更麻利几分,撕下衣襟紧紧裹扎那几处翻卷的皮肉。

城外,贼阵之中。

那田虎立马于土坡之上,见对面官军稀稀拉拉不过数百之众,阵列虽齐整,但人数悬殊实在太大。他不由得咧开大嘴,放声狂笑:“哇哈哈哈!孩儿们睁大眼瞧瞧!官军就这点脓包货色?咱们七千对几百,十个人啃他一个!莫说是人,就是十头猪逻一齐拱上去,十个拱一个,也早把那阵势拱翻了天!”他身旁那孙安,却是个精细人,也粗通军略。

他瞧着对面那数百官军,虽人数寡少,但阵脚稳固,刀枪映日,寒光一片,绝非寻常厢军可比。一股不祥之感猛地攫住心头。他急忙拨马凑近田虎,低声道:“大王,且慢!对面这伙官兵,看着有几分扎手,阵势……”

田虎正得意忘形,哪里听得进半句逆耳之言,摆了摆手:“纵然扎手,十个打一个莫非还打不过么?”那七千贼匪得了将令,又仗着人多势众,顿时如决堤的洪水,乱糟糟、闹哄哄地向前涌去。哪里有什么阵势章法?

只见人头攒动,刀枪乱舞,呼哨声、怪叫声、污言秽语响成一片,活脱脱一群赶着去抢食的饿狼,又似驱赶着牛羊上屠场的屠夫,全无半分正经打仗的模样,只道是去捡天大的便宜。

眼见田虎麾下七千贼匪如潮水般涌来,大官人厉声高喝:“弓射准备!”

令下如山倒!

步军队正孙正立即嘶声咆哮:“枪步卒一一弃枪!张弓!”

中央五百长枪兵闻令,动作整齐划一,如臂使指。

只听“喀啦啦”一片声响,丈八长枪被稳稳插入身侧土地,几乎是同时,五百条壮汉反手摘下背后长弓,搭箭上弦,弓开如月,森然箭镞斜指前方天空!

整个军阵瞬间从前排密集的枪林,转变为纵深弓手阵列。

与此同时,刀盾队正何十二的吼声炸响:“刀牌手一前出!!擎弩!跪姿!”

两百刀盾弓手闻令,左手圆盾护身,右手厚背朴刀迅速归鞘,大踏步越过前排枪兵,抢至阵前约二十步处。

动作迅捷无比,单膝跪地,以盾牌下端拄地形成简易屏障,同时右手已将背后沉重的神臂弓取下,脚蹬上弦,弩臂张开,冰冷的弩矢稳稳架在弩臂凹槽,瞄准了汹涌而来的贼潮!

他们跪姿擎弩,身形低伏,既减少了被敌箭命中的面积,又为后排弓手提供了清晰的射界。左右两翼,王三官与刘正彦亦同时高呼:“骑队一一收枪!!换骑弓!”

左右两侧各五十精骑闻令,动作流畅地将丈二骑枪挂回得胜钩,反手摘下马鞍旁的骑弓,箭囊置于最顺手处。

骑兵们控住躁动的战马,开始在步军阵线侧翼游弋,弓弦半开,随时准备以机动骑射支援。这电光火石间的变阵,行云流水,杀气森然!

大官人虽得老帅刘法传授过兵机战策,知晓见面先弓阵之利,却也未曾料想自家这八百儿郎操演此阵竞如此纯熟迅捷,并且有自己不知道的变法,心中不由一愣!

阵势甫成,何十二的号令再起:“神臂弓一一目标贼前队!放!”

蹦嗡!!!”

这一声巨响,哪里是弓弦震动?

分明是两百张阎罗爷的催命符同时撕开,又似那地府裂开了缝隙,泄出一股子阴风鬼啸!

震得人耳膜欲裂,心胆俱寒!

只见那两百张神臂弓弩臂上那寒光闪闪的三棱透甲凿子箭,如同两百条索命的毒龙,带着刺穿耳膜的尖啸,“嗖嗖嗖”地离弦而出!!直扑两百余步外那黑压压涌来的贼兵锋线!

冲在最前头的,尽是些自持勇力、抢着砍头夺功的积年老匪和大小头目!

一个个袒胸露怀,或是穿着抢来的厢军禁军甲胄,挥舞着鬼头刀、狼牙棒,口中污言秽语,只道顷刻间便能将这区区几百团练踏成肉泥!

岂料这索命的凿子箭来得太快、太狠、太毒!

“噗嗤!噗嗤!噗嗤!”利刃破甲撕肉的闷响,瞬间连成一片!

那看似凶悍的皮甲、铁甲,在这专破重甲的凿子箭面前,脆薄得如同娘们儿用的汗巾子!

一个骑着马挥舞铁鞭的小头目冲得最快,死得也是最快!

那凿子箭“哢嚓”一声先射穿了他座下马匹的脖颈,热血如同喷泉般狂涌!

那马儿悲嘶一声,前蹄跪倒!

箭势未尽,又“噗”地一声,狠狠凿进了这小头目的小腹!

力道之大,竞将他那百十斤的身子从马背上带得凌空飞起尺余,才像个破麻袋般重重砸在泥地里!肠穿肚烂,兀自在地上抽搐!

只这一轮!

冲在最前、叫得最凶的几十条悍匪,瞬间人仰马翻,死状各异,惨不忍睹!

后面跟进的贼兵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屠杀惊得魂飞魄散,脚步不由自主地一滞!

按常理,神臂弓上弦费力,射速远逊弓箭。

只见那些刀盾弩手,动作快得如同鬼魅!

脚踩铁环,腰背发力,“嘿”地一声低吼,粗壮的手臂筋肉坟起,竟在几个呼吸间,便将那需要巨力才能蹬开的神臂弓再次上弦!

弩槽之中,另一支闪着寒光的凿子箭已然就位!

未等那贼兵从第一轮血腥中回过神来,何十二那号令,已然带着狞笑再次炸响:“神臂弓一一平射!放!!!”

“〗嗡!!!”

第二波死亡尖啸,紧追而至!

这一次,弩矢的轨迹压得更低,几乎是平射!

目标直指那些仗着马快,已脱离大队,试图冲阵搅乱官军阵脚的几批贼骑!

“唏律律!”一匹跑得正欢的黄骠马,被一支凿子箭从侧面狠狠贯入!

箭头带着巨大的动能,瞬间穿透马腹,余势未消,又将马背上一个挥舞双刀的骑贼大腿齐根射断!那贼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就连人带马翻滚在地,被后面收势不及的同伴踩成了一滩肉泥!另一骑更绝!

那凿子箭不偏不倚,正正射中马头!

只听“哢嚓”一声脆响,马颅如同烂西瓜般爆开!

红白之物四溅!

那无头马尸带着背上的骑贼,又向前奔出十余步,才轰然栽倒,将那贼子甩出老远,脖子扭成了麻花,眼见是不活了!

贼兵阵中,那点靠马快抢出的锋锐,瞬间被这两轮精准狠辣凿了个稀巴烂!

更有后头跟上贼兵,一支箭从一贼兵天灵盖贯入,红白之物从七窍喷出!

“哢嚓!”另一支箭射穿了一个贼兵高举的木盾,余势将其手臂钉在胸膛!

更有一箭,将两个紧挨着的贼兵如同糖葫芦般串在了一起,两人瞪大惊恐的眼睛,徒劳地抓着胸口的箭杆,缓缓倒下!

这清河团练本由史文恭负责体能,阵型等一切事物!

王禀来后便在大官人安排下,接过操练军阵的事物,此刻他一直紧随大官人身侧,见战局按预定战术展开,立刻低声解释:

“大人!此乃刘法大帅叠阵战法!其精髓便在于分层配置,依仗器械之利,远距接敌,层层削弱敌锋!“阵中弓弩,各有专攻:”

“神臂弓弩有效射程二百四十步,于一百八十步内可洞穿重劄!其劲力冠绝诸军单兵弩械!然其上弦费力,射速较慢。”

“可咱们清河团练各个千里挑一,末将又精选臂力超群者操持此器,训练有素者,约七息可发一矢。然此器极耗骜力,连发五矢已是极限!若强行续射,则臂膀酸软无力,莫说近战,恐连弩亦难再张,须立时撤下休整!”

“而骑兵所用小梢弓,此弓弓体轻巧,弓梢短小,开弓省力,射速极快!专为骑射打造,便于马上单手操控。虽射程较近约八十至百步,威力稍逊,然其胜在机动灵活,瞬息可发数矢,最宜袭扰、追击、遮蔽侧翼。”

“枪步卒所用大梢弓,乃军中主力步弓。弓体长大,弓梢厚重,拉力强劲!有效射程百二十步至百五十步,威力足以百步内透寻常皮甲、劄甲!其射程远,覆盖范围广,箭矢密集,最宜列阵抛射,压制敌阵弓手,覆盖杀伤敌密集队形。”

“此叠阵之威,便在接敌之初先以神臂弓之雷霆一击,专破敌锋锐、摧垮其甲士、震慑其军心!”“继之以步弓之密集箭幕,覆盖杀伤其中军,打乱其建制,辅以骑弓之灵动袭扰,割裂其侧翼,迟滞其速度。”

“待敌经此三重箭雨蹂躏,死伤累累,士气崩溃,队形散乱之际,便是我步卒挺枪前出、骑兵侧翼突击,一鼓作气摧破敌阵之时!”

大官人点点头,却在这个时候,自家阵列三发神臂弓已然射完。

对方进入了大梢弓射程。

那何十二高声发令:“刀盾弩手一一弃弩!操刀盾!护两翼!”

只见那两百刀盾弩手,动作干脆,方才还视若珍宝的神臂弓,此刻被他们丢在脚边!

“锵嘟嘟”一片刺耳金鸣,厚背朴刀齐齐出鞘,寒光映着血光!

左手圆盾护身,右手朴刀斜指,两百条汉子如同移形换位,瞬息间已如两道铁闸般,牢牢护在了五百枪兵大阵的两翼外侧!

动作行云流水,转换之迅捷,仿佛演练了千百遍,只为此刻的杀戮盛宴!

几乎就在刀盾手变阵完成的刹那!

枪兵队正孙正号令,已然砸上:“步弓手一仰角!放一!!!”

“嗡!!!”

这一声弓弦齐鸣,虽不如神臂弓那般震耳欲裂,却如同夏日闷雷滚过天际!

五百张大梢步弓同时张开满月!

五百支三尺长的雕翎铁箭被猛地抛向半空!

箭矢划出高高的、优美的死亡弧线,无差别地砸向贼兵中后部的密集阵列中!

噗!噗!噗!噗!噗……!!

箭雨落下的声音,不再是神臂弓那种凿穿骨肉的闷响,而是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穿透之声!

无差别覆盖!

大梢弓的箭矢从天而降,穿透力虽不如神臂弓凿子箭那般恐怖,但胜在数量多、覆盖广!

无数贼兵只觉头顶一暗,还未来得及举盾,便被从天而降的铁箭贯穿了身子!

箭头带着倒刺,入肉难拔,中箭者惨嚎着扑倒在地,翻滚挣扎,将身下的血泥搅得更浑!

人群像被镰刀扫过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哀嚎声更加混乱和凄厉!

方才被贼酋鼓动起来的那点凶性,在这从天而降的死亡之雨面前,瞬间被浇得透心凉!

眼见己方前锋在宋军那恐怖的神臂弓下如割麦般倒下,中军亦被那遮天蔽日的步弓箭幕射得人仰马翻,贼兵阵中那些凶悍的头目目眦欲裂,嘶声力竭地狂吼起来:

“冲!都给老子冲上去!停下就是活靶子!”

“冲过箭雨才有活路!杀到跟前剁了这群官狗!”

“后退一步者一斩!”

在头目们疯狂的驱赶和重赏、死亡的威逼下,残余的贼兵爆发出凶性,红着眼睛,顶着不断落下的箭雨,不顾一切地向前猛冲!

只有冲入官军阵中,陷入短兵相接的混战,才能让官军的弓弩失去用武之地!

就在这步弓抛射制造混乱、压制贼兵主力的当口!

两队轻骑见进入自家射程,纷纷拿起小梢角弓开合如飞!

“咻!咻!咻!咻!”箭矢破空之声如同毒蜂振翅!

箭矢虽轻,胜在迅疾刁钻!

专射那些慌乱中脱离大队的散兵游勇!

更兼射人先射马!

刁钻的箭矢钻入马股、马腹,战马吃痛惊嘶,发狂乱撞,将本就混乱的贼阵搅得更加稀烂!这群贼军虽被泼天箭雨射得尸骸枕藉,五十步外几成血肉磨坊!

可毕竞人多势众,又被红了眼的贼酋在后面拿鬼头刀逼着,抛下近两千尸体,还剩下五千亡命徒,踩着同伴黏稠的血肉泥沼,跌跌撞撞,终于嚎叫着扑到了官军阵前五十步内!

而后头那些几个积年的悍匪大头目,眼见自家儿郎死伤如此惨重,早已是目眦尽裂,也纷纷拍马杀了过来!

孙安手持一双重剑一马当先,卞祥等人紧跟其后!

各家头领和田家众将也纷纷拍马跟上!

唯有那田虎,却端坐马上,在后方纹丝不动。

一张紫膛脸上看不出喜怒,唯有眼中寒光闪烁,死死盯着前方战局。

他身侧,十数个铁塔般的近卫,身披抢来的半旧铁甲,手持厚背大砍刀,如同磐石般拱卫左右。那琼英一身绯红劲装,手中紧握那杆点钢枪,俏脸含煞,与身旁的义父邬梨、以及乔道清,三人成品字形,牢牢护定田虎。

而大官人这边,大那枪兵队正孙正,早已高喊发令!

“枪步卒一一!弃弓!拔枪-一!”

只见那五百步弓手,动作整齐划一!

方才还在挽弓搭箭的双手,瞬间松开弓弦,将那张张杀人利器的大梢步弓,随手抛下!

紧接着五百杆丈八长枪被齐刷刷擎在手中!

“枪阵一蜻列!!”

但见十面大旁牌,木胎蒙着厚牛皮,足有五尺高下,立在那里,便似一排挡风的肉铺门板。每面牌后,蹲伏着两条精壮汉子,半跪着身子,斜斜支起那旁牌,手中丈八长枪从牌缝里探出头来,寒光闪闪。

紧挨着这排门板后头,二十名枪手,不消吩咐,将那枪杆子稳稳当当架在前排弟兄的肩窝子上,纹丝不动。

再往后数去,第三排到第八排,每排五十条好汉,前后隔着三步远。

后排的汉子们,把那长家伙什儿往前排弟兄肩膀上一架!

斜斜向上,竞搭起一座寒光刺骨的枪棚!

远远望去,密密麻麻,怕不是有几百支枪尖子指着天,赛过那刺猬炸了毛。

最后两排,第九第十排,也是五十人一排,乃是预备的生力军。

长枪笔直戳在地上,人挺胸凸肚站着,只等上头一声令下,便要顶上去替换。

阵中三个旗牌官,各擎一色令旗,红黄蓝三色,醒目得很。

每排有个管十人的“十将”,每五排又有个管五十人的“都头”。

孙正号令下来,旗牌官摇动令旗,都头瞧见了,扯着嗓子吼给十将听,十将便吹短促的竹哨或自家吼一声,手下那十条汉子便如臂使指,动将起来。

孙正死死盯着贼兵前锋的距离。

待到那群红了眼、嚎叫着踩着自己人尸骸扑到二十步远近

后阵那催命的鼓点猛地一收,换作一声凄厉悠长、如同鬼哭般的号角!这声音穿透血肉横飞的喧嚣,直刺入每个官军士卒的耳中!

“杀!!!”

八百条喉咙里进出的战吼,如同平地炸起一声暴雷!

震得脚下大地都在颤抖!

那吼声里蕴藏的煞气,直冲霄汉,胆小些的贼兵,被这平地惊雷般的杀声一激,当真裤裆里就是一热,腿肚子转筋!

第一排那一百条如同铁铸的汉子,动了!

刺!

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个巨人挥动百条臂膀!

百杆长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噗嗤!噗嗤!噗嗤!”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那闪着寒光的枪尖子,精准无比地径直扎进了对面挤在最前头贼匪的胸腹要害!

贼人挤得如同沙丁鱼罐头,一枪下去,力道之大,往往能穿糖葫芦也似!

锋锐的枪尖轻松洞穿第一个贼兵单薄的胸膛,余势未消,又狠狠钉进后面第二个贼子的肚腹!拧!

枪头刚入肉,前排枪兵手腕子只那么轻轻一旋!

动作幅度不大,却蕴含着巧妙的寸劲!

那枪头上的三棱倒钩,立时在热乎乎的腔子里狠狠一剜!

这巧劲儿,一来叫那伤口更大、更难活命,便是华佗再世也缝不上!

二来防着贼人临死前骨头缝儿把枪头卡死拔不出!!

收!

众团练少壮后脚猛地撤半步,腰背发力,双臂如同开弓般往回一夺!

“啵一嗤啦!”一声怪响!

那枪杆子带起的可不是一股子血箭,血水顺着放血槽“滴滴答答”往下淌!

这“刺、拧、收”三下,快如电光火石!

行云流水,一气嗬成!

第一排刺罢收枪,齐刷刷矮身蹲伏下去,手中长枪杆子也顺势放低,斜指前方地面。

第二排的汉子,立时踏前一步!

手中那同样索命的长枪,从第一排弟兄低伏的头顶、肩胛骨之间的缝隙里,毒蛇般精准地递出!又是那夺命的三式!

刺、拧、收!

入肉声、骨裂声、抽枪声、惨嚎声再次爆响!

又是一片贼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倒下!

第二排刺罢收枪蹲伏!

第三排的汉子,早已是憋足了杀气,紧跟着踏前一步顶上!

这死亡的枪林,永不疲倦无情地刺向已经濒临崩溃的贼兵锋线!

这便是三层轮刺!

一层刺罢一层又起,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枪尖所指,血肉横飞!

贼匪们虽是亡命之徒,平素里耍弄些朴刀、花枪、铁尺、狼牙棒,可此刻挤在这血肉磨坊般的阵前,人挨人,人挤人,乱哄哄如同没头苍蝇!

任你平素步法如何刁钻,刀法如何泼辣,兵器如何奇门,在这森严如铁壁、枪尖似毒林的官军大阵面前,统统成了笑话!

管你什么力劈华山还是夜战八方,那丈八长枪比你手里家伙长了何止一半?

你刀锋未举,那索命的枪尖子早已带着寒气捅到胸前!

管你什么鹞子翻身还是懒驴打滚,左右前后皆是同伙挤作一团,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脚下不是死尸就是滑腻的血泥!

步法?

能站稳不摔倒已是万幸!

管你穿了皮甲还是抢来的铁甲片,面对那百炼精钢的三棱透甲锥,带着放血槽,借着枪阵整齐突刺的巨力捅来,皮甲如同纸糊,薄铁片也如朽木般被轻易洞穿!

你是那过江龙、下山虎,是北地吹破天的豪杰,惯冲阵的奢遮人物,撞见这枪阵,也得乖乖把命交!那倪麟,好歹也是贼伙里一个坐交椅的头领,北地绿林道上,也是叫得响字号的好手!

一身本事,端的了得!

无数次死亡他逃过了!

不久前!

史文恭卢俊义两条凶神的枪尖子,他躲过了!

如今掌中一口泼风也似的快刀,舞将起来,水泼不进!

此刻冲阵,倒也削断砍飞了几根刺到眼前的要命长枪杆子!

可眼前这几个清河县里的无名少壮,平日里怕连他连看一眼都懒得看!

可就在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刀势略缓的一刹那!

几杆长枪,如同那屠夫捅猪、渔夫叉鱼一般,全无章法,却又狠又准,“噗嗤!噗嗤!”几声闷响,齐齐撬进了他的胸腹腰肋!!

倪麟浑身一震,手中那口不知斩过多少头颅的泼风宝刀,“当嘟”一声掉在血泥里。

他低头看着身上那几个汩汩冒血、碗口大的窟窿,又擡眼茫然地扫过那几个年轻得还带着稚气的少壮面孔……

那染血的嘴角,竟古怪地向上扯了扯!

也不知是苦笑自家英雄一世,到头来竟死在这等无名小卒的乱枪之下?

还是嘲讽自己这北地豪杰的名头,最终只换得个肉串似的下场?

喉头“咯咯”两声,似有千言万语,却只喷出一大口血沫子,身子一软,便如同那被抽了筋的死狗,瘫倒在自己兄弟们的尸堆上,再无声息。

那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倒成了他在这世上最后一点念想。

田虎在阵后看得分明,他那张紫膛脸,此刻已是铁青一片!牙关紧咬,腮帮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自家分明是赶着成千上万的猪羊,往那精铁打造的绞肉机里填!

眼睁睁看着自家儿郎如同被驱赶进屠场的猪羊,在那片移动的钢铁丛林前,成片成片地倒下!什么勇武,什么凶悍,什么绿林豪强!

在那森严的军阵和高效的杀戮机器面前,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孙正冷眼瞧着枪阵尸首堆了怕有半人高!

自家枪阵却依旧如刀切般齐整。

再次下令!

咚咚咚!

三声短促腰鼓响过。

第一排枪手闻令,齐刷刷后退两步,如同退潮般,从枪阵两侧鱼贯而出,撤到最后排去喘气歇息。第九排那养精蓄锐的预备队,立刻补位,顶到了最前头。

这般轮换,保得前排永远都是气力最足的硬手,枪尖子递出去才够狠够稳!

贼阵两翼眼见正面硬啃不动,便想兜个圈子,去掏长枪阵的腰眼软肋。

左侧,约莫三百号贼人夹着五十来骑快马,兜着圈子斜刺里杀来!

只道是枪阵侧翼无遮无挡,好欺负。

何十二眼见贼人兜来,不慌不忙,举起手中那面包铁大盾,“眶!眶!眶!”连敲三记!

这便是“盾墙”的号令!

两百条汉子应声而动!

第一排半跪于地,第二排挺身直立,手中盾牌“咣当”一声,严丝合缝地搭在第一排盾牌的上沿!眨眼间,两面圆盾上下交叠,竞似平地竖起一堵铁打的墙壁!盾与盾之间,边缘咬得死紧,莫说刀枪,怕是连水都泼不进去!

贼人冲到十步之内,有的急了眼,甩出几把飞斧、几杆梭镖,什么穿骨钉,什么索命飞刀,各种绿林暗器全招呼上,“叮叮当当”一阵乱响,纹丝不动!

何十二觑得真切,撮唇吹出一声哨子一一声长,两声短!这便是“开门”令!

那铁壁般的盾墙,忽地裂开十个口子,每处两个刀盾手左右一分!

每个口子里,“嗖”地窜出两条彪形大汉,一个使刀专削贼人上三路,一个猫腰专砍贼人下三路!刀光如匹练般一闪而过!

贼人正对着盾墙发懵,哪料到这手?

登时头飞臂断,腿折脚落!

砍完一刀两刀,这俩刀手泥鳅般缩回盾后,那裂开的口子“咣当”一声又合拢如初!

整个过程,牲得如同眨了下眼皮!

如此这般,反复开关了三次,扶墙前头已丢下几十具残缺不全的尸首。

贼人连扶墙的边角都没摸热乎!

亢十二眼见贼人气势已泄,胆气先怯,猛地亚手中扶牌向前一指一这乘是“墙进”令!

两百刀扶手齐声发喊,如同推磨般,踏着整齐的步子,那堵铁壁轰隆隆向前亭去!

每走上三步,前排扶手乘亚那圆扶“咚”地一声,狠狠砸在地上!

尘土飞扬,声势骇人!

贼人被这步步紧逼的铁墙和震味欲另的砸地声吓得魂飞魄散,不住后退,终于发一声喊,掉头乘跑,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亢十二也不追赶。

自家担子就是护住枪阵的腰眼。

枪阵稳如泰山,他乘鸣金收兵,手下弟兄们又如同潮退去,休规矩矩退回原位。

此时左右两路骑兵也动了!

左边一路,是那王三官!!

身后五十精骑,枪牲刀利,正是最早的团练少壮,俱是百战余生的老卒!

他这伙人,绝不往那人堆儿里扎,专挑那被大阵杀散了魂、三五成群的贼兵下手!

右边一路,是那刘正彦!

同样带着五十铁骑,如同嗅到血腥的狼群,在外围兜着圈子!

这两伙精骑,乘似那街市上剔骨庖巧手里的牲刀!

昨昨是如同那勤牲的小媳妇儿,拿着刨子削果子皮儿!

专拣那外围大块的好啃的贼兵下手,削下一层血肉,乘即远遁,绝不停留!

削一层,是一层!削得那外围贼兵魂飞魄散,哭爹喊娘,只恨没处躲藏!

杨再兴一于虎目早已仫定了拿着亍剑冲来的孙安!

“汰!孙安小儿!杨爷爷来会会你!”一声暴喝,手中那杆虎头磛金枪猛地一抖,直奔孙安而去!其余几员大泷,也都在人堆里寻摸各自的对头。

扈三娘今日一身猩红皮甲,衬得那身段儿愈发杨柳细腰,酥末高耸,可手中那对日月亍刀,舞动起来却如同两轮绞肉的风车!!

她和王荀紧紧贴护着自家老爷。

但见大官人端坐青验马上竞似逛窑子听曲儿一般从容!

在这血肉横飞的修罗杀场里,信马由缰,手中那杆刚枪更是活泛得很!

也不见他如何费力,只那么手腕子轻轻一遮,或刺、或挑、或扫!

“噗嗤!”

贼兵咽喉乘多了个血窟窿!

有扈三娘和王荀护住两翼。

动作轻描淡写,行云虬,昨昨是胜似逛火栏逗姐儿!

在这贼军阵中,如同穿花拂柳,闲庭信步!

所过之处,贼兵纷纷倒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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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492/540
书详情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共 540 章
5 / 6 书籍详情
第400章 初初论政,莫状元发难第401章 屠妇十日,力压文脉数百年第402章 李瓶儿入府,科举收门生第403章 半城妇人哭大官人,图穷匕见第404章 蔡太师收门生,福金帝姬访西门大宅第405章 升官!朝堂战争!定干坤!第406章 众女心思,争夺,制衡第407章 众女春动,大势,入内宅,崔氏遭难第408章 郓王遭难,大官人回来了第409章 帝姬学技能,义子斗气第410章 贺塞拉西盟主!巅峰会面,世界的真相!第411章 太师门生,争锋相对,岳飞任务第412章 殿上争斗,彼此下套,一套还有一套第413章 朝堂翻盘,大官人入贾府。第414章 贺【瑕措】白银并盟主加更十一章!第415章 贺【瑕措】白银并盟主继续加更第416章 贺【瑕措】白银并盟主加更第417章 王夫人取黑丝遇晴雯,李瓶儿求月娘第418章 贺【瑕措】白银加更第419章 贺【瑕措】白银加更第420章 贺【瑕措】盟主白银加更二合一第421章 大官人入贾府!!贺【瑕措】盟主白银第422章 贺【瑕措】盟主白银!金钏晴雯复仇第423章 宝玉挨揍,美人暧昧贺【瑕措】盟主白银!第424章 混乱,献计第425章 宝钗黛玉双会,二龙山攻略第426章 看不懂的人心第427章 特殊人物出现第428章 历史月票榜单第二加更第429章 灭佛!分花!第430章 大官人分花后院第431章 贺【瑕措】白银大盟加更第432章 王熙凤出条件,扈三娘遇敌手第433章 鸳鸯偷窥大官人,玉钏儿被姐设计第434章 贺【瑕措】白银大盟加更第435章 千百年的真相,夫妻大吵第436章 提前布置,故人来访第437章 大官人寻可卿,夫妻互捉奸第438章 贺【瑕措】白银!三美品四泉,夜会秦可卿第439章 贺【瑕措】白银!可卿身世,攻略收官!第440章 二龙山并贾府的巅峰之战!第441章 贺【瑕措】白银! 泼天的纷争!第442章 太子之争!美妇人们的日常第443章 京城纨绔,大官人享福第444章 倒头就拜,美妇人们各有心思第445章 贾府美人们惆怅的夜第446章 贺【瑕措】白银大盟! 京华风云!西门屠夫!第447章 西门青天,包龙图在世!求月票!第448章 棍揍清贵大臣,李纨再回第449章 夜会李纨,三娘遇劫货第450章 天下第一,贾府夜事第451章 崔氏办公,黛玉送礼第452章 黛玉索回香囊,大官人发怒第453章 显圣贾府,神秘人物第454章 状告大官人造反,宫斗漩涡中心第455章 皇后私会大官人第456章 郑皇后的骚动!第457章 野望,心计,隐藏人物第458章 贺【龙战于野】盟主加更!刘贵妃的放纵!第459章 刘贵妃发嗲,王熙凤借钱第460章 万钧雷霆,谗言休妻第461章 各显神通,大官人发威第462章 洗劫汴京,贵妇浩劫第463章 贺【浓郁咖啡】盟主!重赏大官人,玳安偷人第464章 玳安夜会妇人,刘贵妃邀元春第463章 贺【浓郁咖啡】盟主!重赏大官人,玳安偷人第464章 玳安夜会妇人,刘贵妃邀元春第465章 众多事态并发第466章 事态愈烈,崔氏回清河第467章 泼天阴谋,一石三鸟第468章 大官人回清河,美妇人门的日常第469章 西门青天,万家生佛第470章 西门府头皮发麻,北边起势!第471章 帝姬怒斗内宅美妇们!第472章 大官人的幸福生活!第473章 四品大员充实的一天!经营势力!第474章 清河欢乐多!第475章 各处事发,抢生第一胎第476章 北部战事!大官人罚二美!第477章 夜求大官人,大战起!第478章 大局各有盘算,李纨袭人受难第479章 事态紧急,霍闹贾府第480章 满城术魇起,折腾贾府第481章 我周文渊苦哇!风波再起!第482章 贺【票风饼盟主】加更!大官人偷听,林如海小屋,艰难的抉择!第483章 大官人听墙角,围攻大名府第484章 宝钗黛玉初交锋,各方势力发动!第485章 一路向北,大名府攻略第486章 巅峰之战——碧血丹心!第487章 巅峰之战——敢战士!玉麒麟!第488章 巅峰之战——玉麒麟扬威!西线大事!第489章 巅峰之战——收割!第490章 师兄弟相见,各有手段第491章 周文渊认爹,田虎的真正来历!第492章 贺【闻山语】盟主打赏加更!显圣朝堂,贾府众美!第493章 梁山派系内斗,王熙凤中招第494章 贺【票风饼白银】加更!第495章 贺【票风饼白银】加更!轻松解决!!第496章 开封府事,并蒂白丘第497章 贾府群美第一次修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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